第451章、嚇完球了
「就當他們死了,他們一家不得再出現在金國之內,否則便真是說不過去了。」
「我管那麼多呢,他們都是成年人了。總不能每次都讓我來給他們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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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舟哥就被從床上喊了起來,跨了老遠的路過來,一肚子的起床氣,但現在他已經不是二十四歲的小毛孩子了,過了年的他,將將來到了二十五歲,應該是個成熟的人了。
「對了。」林舟伸手攔住了進去要帶人出來的幾個士兵:「過去的時候用個麻袋給羊蹄的頭蒙起來哈。」
說完之後,他一想到等會會發生什麼,就已經抑制不住得笑了出來……
完顏青玉斜著眼睛看著這個傢伙在玩這種小孩子才會玩的東西,覺得詫異又好奇,他十分想不明白,昨日還能在那以一人之力鏖戰整個完顏家族的人,當下能幹出這麼幼稚的事來。
「噓……」
林舟見青玉在看自己,還特意朝他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裡頭漸漸開始嘈雜起來,完顏青玉籠著袖子站在那,早春的黎明還有些寒冷,反倒是穿著個羽絨服的林舟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踮著腳往外走。
「這次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什麼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是看在拳頭的面子上。」林舟冷笑一聲:「要不是我前段時間幹掉了韃子一萬人的騎兵,說不準你到現在還把我當狗呢。」
這話青玉沒法接,他是真的這麼想的,但事情的發展往往出人意料,昨日他們一群人思來想去,覺得的確也犯不上得罪這麼一個地區性強敵,當下至少還是盟友的狀態,而有他作為盟友,自己這邊尚且還能擁有一定的工業和農業能力。 但凡被他斷了供應,那他們並不知道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說起來也是造孽,好像金人永遠都沒辦法好好管理國家,完顏亮那邊擁有大量的宋人,南金這邊也是如此,金人子弟永遠好勇鬥狠永遠提籠架鳥,鬥蛐蛐兒比誰都溜,最近還流行起了鬥雞鬥狗描龍畫鳳和吟詩作樂。
人家宋人的才華橫溢和奇思妙想沒學到,那些個好逸惡勞的毛病是一點都沒少。
「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林舟斜歪靠在府邸的柱子上:「我給你個忠告,你們再這麼下去,肯定玩不過完顏亮。」
完顏青玉笑了笑,卻是沒說話,這個事不用林舟說,人人都知道。北金那邊這些日子悶頭在那發展,特別是拿了林氏工坊的東西之後,給了那些個過去的工匠極高的待遇,給他們帶徒弟教學生。
而南金這邊同樣也是拿了林氏工坊的東西,那些宗室子弟卻是沒有一個肯去學的,點了名也是過去摸魚,說是什麼高貴之人碰不得低賤之術。
渾然忘了幾十年前金人還是在山地里鑿石頭的大遼奴工……
完顏青玉苦笑一聲,而後伸出手來:「你說你家鄉的習俗是握手禮?」
林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你手勁兒夠大的。」
「我恨不得捏碎了你。」
「哈哈哈哈……」
正在這時,裡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舟趕緊閉了嘴,最先被押著走出來的是完顏亨和王妃。 他二人本以為今日是拉他們去秘密處決的,本已是有了慷慨赴死之心,想著幸好還有個女兒在外頭,不至於全家都死了個乾淨。
然而這麼一出來卻見自家女婿站在外頭,而門口還停著好幾輛造型樸素的馬車。
完顏亨倒是見過大風大浪,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王妃還想說話,卻被完顏亨扯了一把袖子,兩人便上了馬車。
而後後頭出來的便是完顏亨的側室和幾個老僕,反正偌大一個王府也沒剩下幾個人了。
最後便是羊蹄的家眷,這還真是林舟第一次看到羊蹄的老婆孩子,長得不醜但也說不上漂亮,就是普普通通那種過日子的人,他兩個孩子也都很小。
他們不認識林舟,眼裡也都是迷茫,反正就這麼被推搡著上了另外一輛車。
等到這幾輛車開始緩緩往前走之後,這時羊蹄才被押了出來,他看著有點不老實,腦袋上套著個麻袋,但還是不停地掙扎。
經過門口的時候,他應該是嗅到了完顏青玉身上的薰香味了,立刻破口大罵了起來:「完顏青玉,老子這輩子栽了,你給老子等著,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漢語金文輪換著罵,罵到激動的時候還來了一聲:「荷呸……哎呀……」
完顏青玉輕輕搖頭,嘆了口氣,而林舟捂著嘴笑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而後他被押上了車,林舟也跟著他一起上了車。
因為他是被特殊關照過的,所以手腳上都有繩子相連,讓他雖然能走動但無法做出劇烈的動作。 再加上腦袋上罩著個頭套,他只是能感覺自己上車了,卻不知車裡都有誰。
馬車啟動,車軸轔轔。林舟撩開帘子遞了一封信給完顏青玉。
青玉打開信之後看了一眼,上頭沒有字,只有一張醜醜的畫,畫中有個禿頭的小人兒,背後長了個烏龜殼,腦門上還寫著兩個字「青玉」。
「幼稚。」
完顏青玉將紙扔下,但卻又彎腰拾起,而後笑了笑,自言自語道:「當自勉之。」
說完他便將這小烏龜青玉揣入到了懷裡,而後背轉身去,對身邊的隨從說:「即刻返回宗正寺,詔令新皇登基。」
當濟南城的鐘聲發出一聲鳴響時,林舟他們的車隊已經在去那個小鎮的路上了。
這會兒羊蹄也踢踏累了,靠在那有氣無力的說:「嘿,同車的弟兄。等會殺我的時候,給我用把快刀,最好是一刀能把爺的頭給砍下來,老子不怕疼,就怕一刀不死記下你們的臉,到時候變了鬼記不得人回來找你們報仇。」
「你還挺分得清。」
林舟接了一句嘴,羊蹄明顯愣了一下,而後卻又釋然往座位上一躺:「你是誰家的?說話的動靜有點像我一個兄弟,他除了腦子不太好,其他都挺好的。」
……
林舟坐在那沉默了許久,被陸遊說腦子不太好,沒問題。被趙眘說腦子不太好,他也認了,可輪到被羊蹄說腦子不太好。 他心裡多少是有點不舒服的。
「你媽的。」
他踢了羊蹄一腳,而後一把扯下他的頭套:「你他媽說誰腦子不好?」
頭套被摘下來的瞬間,羊蹄的眼睛眯了一下,但車廂里的光線也並不明亮,所以他的眼睛很快適應了當下的環境,也自然就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欸?」
「欸?」林舟也跟著他欸了一聲。
「欸!」
「你欸個屁啊?」
羊蹄這會兒差點沒蹦起來:「我不用死啊!?」
「你想死那也太簡單了,這樣,你看見旁邊那條河了沒有,你現在跳下馬車直接衝進去,進了河裡,你什麼都別干大口大口的呼吸,沒一會兒就死了。」
羊蹄聽著這熟悉的混帳話,嘴一癟卻是哭了出來。
他哭得很痛快,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林舟沒去調侃,因為在這樣一個絕境逢生後大起大落的情緒下,這樣的情緒才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他沒有跟林舟說謝謝,許是有一種「他能帶我出來是應該」的感覺,但他要死的時候也沒有怪林舟不能救他,同樣是一種「他沒法救我也不是錯」的坦然。
看了不少電視劇之後,舟哥也算是看到了關係到了一定程度之後的正常相處方式了。
哭了好一陣,他把自己頭給哭疼了,鼻涕眼淚一大堆,而後他一抹鼻子:「有餅麼,我餓了。」
「吃你媽呢,你看我像餅麼?」
「連個餅都不帶。」
「我現在拉一泡給你,你頂一會兒?」
「不行,最近腸胃不好,吃不得那個。」
情緒過去之後,他這個吊毛也慢慢恢復了常態,不過這會兒車也抵達了小鎮。
「吃點東西。」林舟把那三兩馬車的人都迎了下來:「然後稍微休整一下就出發了。」
完顏亨站在那仰頭看著天,長嘆了一聲。
「對啊,你爹呢?」林舟把剛剛烙好的餅子遞給他們:「不是說是他給你們圍了麼?」 完顏亨冷笑一聲:「老狼主走了兩個月有餘了。」
「欸?」林舟當時也是腦子一下子沒轉過彎來:「他都走了,怎麼派兵給你們圍起來的啊?」
完顏亨看著他那個樣子,一下子沒忍住也是笑了起來,然後搖了搖頭:「哎喲……」
「哦!」林舟這會兒才算突然反應了過來:「洪武三十五年那套玩法。」
完顏亨他們當然不知道什麼是洪武三十五年,只當做自家女婿又在胡說八道了,但該解釋還是解釋,所以他開口道:「完顏青玉他們以狼主之名,批我橫徵暴斂,致使民不聊生,於是便用我父親的名義將我軟禁了起來。」
「他都死了……別人不知道?」
「我當時怕動搖軍心,就……密發的喪。」完顏亨提到這裡卻也是頗為無奈:「怎料砸了自己的腳。」
林舟點了點頭大概算是明白了,而後看著身後那些個女眷小孩等等:「行了,你們快吃點喝點,咱們吃完趕緊出發,青玉說過了午時就要宣布你駕崩,新皇登基呢。到時候烽火一點上,咱們就出不去鎮子了,我可不想在這再玩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