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人很奇怪的


  舟哥真的被拉去註冊了……

  伍長給他辦手續的時候,神態怪異地很,但在一旁的培青卻一直逼逼叨逼逼叨的說著:「秦伍長,這哥哥是這些日子剛來的,能識字,你給他加上個名字,到時好叫他也來這領份東西補貼補貼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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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姓……姓名……你……你……姓名……」

  那秦伍長抬頭看著林舟,神態愈發地古怪,但卻還是配合著他的我演出視而不見。

  「林二哥。」培青在旁邊開心地說道:「你記林二好了。」

  「好……林……二……」

  秦伍長手哆嗦著寫上這個名字,培青還好心問了一句:「秦伍長,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看看大夫?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那秦伍長連忙抬起頭來,飛速地瞥了林舟一眼:「啊……不用不用,就是肚子有些餓了,這個我還要去交給上頭審計,我先走了。」

  說罷,他就快步地跑了出去,而那周培青卻是滿臉好奇的嘟囔著:「奇怪,秦伍長平日不這樣,怕是今日有什麼事了。」

  「誰知道呢,可能尿急。」

  林舟聳了聳肩:「然後呢,我還要幹啥?」

  「就每日酉時三刻之前到這來,戌時三刻差不多就結束了。」周培青指著城中那個地標性質的大鐘:「二哥,看到那個大鐘沒有,上頭的刻度到六下頭的時候,差不多就可以過來了,到九那裡便可以走了。」  「好說。」

  林舟點了點頭。

  「那二哥我便先去忙了。」周培青為他安排好日程之後便是匆匆離開:「晚些時候我會為你取來衣裳,我們有專門的衣裳。」

  看著他匆匆的步伐,林舟覺得這小子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男子大學生的純情勁頭,整個人都帶著幾分清澈。

  而他辦完這些手續之後,自然還是要回到了衙門之中,當下那吏部的官員還在等他辦理交接手續。

  「林大帥。」向大人見到林舟之後,連忙站起身來拱手道:「這次我從臨安帶來貨物都已交接完畢,還請問大帥有何吩咐?」

  林舟嗯了一聲,撩起長衫坐在椅子上,然後抬手將桌上那個盒子取了下來遞給了向大人。

  「這裡頭是雲州的地契,不過阿禿說雲州的丁畝冊已經不見了,不過我去看的時候,實在也沒什麼人了。」林舟說著便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不過不管怎麼樣,也算是把雲州收回來了。該怎麼處理是你們自己的事,但是你有一句話一定要帶給趙構。」

  「請大帥吩咐。」

  「就是當地的官員你們隨便派,但如果耽誤我幹活兒的話,我要是把他們給弄死了,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林舟的手指習慣性地在桌子上敲得噠噠響:「這一條線,緊急時刻全部都要聽我這邊的命令,說軍管的時候就是軍管,說開放的時候就是開放。明白了沒?」

  向大人又不傻,他這幾日在潞州府還看不明白麼,林狀元在這裡可不是一般的軍閥。

  正常地方官員跟外族簽訂條約都是要先往上一層一層報備,從州府官員一路要到各部,再到三省、樞密院,最後過皇帝審核。  但這位林大帥與蒙古部簽雲州協議的時候,他可是直接下印的,那章是樞密院的章,印是門下省的印,璽是皇帝的璽……

  三證合一,在這個情況下,他哪怕是現在當場死了,史書上也是得用一句「崩」來形容。

  他一個小小的六品主事沒事去挑他的理?真就是活膩歪了唄?御史台也沒這個種呢。

  「明白,下官一定傳到。」

  「然後就沒啥事了。」林舟起身從旁邊召來一名本地的書記官:「去記錄一下,然後叫馬廄那頭篩三千頭馬,再叫庫房那邊整兩萬張皮子出來,讓向大人帶回去。」

  向大人一聽,眉頭都鬆快了下來,他本以為自己接了個掉腦袋的苦差事,但誰知道這簡直是送給他了一個潑天的大功勞。

  若是汴梁光復是舉國同慶的大事,那這雲州光復便是足夠讓皇帝親自舉廟升壇告慰祖先的大事。

  更別說林大帥還給他真弄了只寫在密令上的三千戰馬,還有兩萬皮貨,哪怕這個事他只不過是個中間傳話的,但功勞的確也是會記他一份。

  「你到時候就這麼說。」林舟點上煙,一隻手夾著煙,眯起眼睛:「就說我雖然繳獲了很多東西,但是拒不給朝廷出一點東西,是你據理力爭,跟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以死明志之後才逼我拿出來的東西。」

  「啊?」

  向大人一愣:「這……這不好吧……」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你這麼說就完事了。」林舟大大咧咧地一擺手:「好不容易來這一趟,不撈點東西說不過去。」

  他說完然後我拍了拍那幾口大箱子:「就是這幾口箱子的事別給我辦砸了,一定要放到對應的地方。」

  「明白!下官定萬死不辭!」

  向大人欣喜過望,滿臉堆笑。之前的功勞是他捎帶手沾的光,可這卻已經是人家主動送到他手中的。

  「行了,你是休息幾天吶?還是收拾收拾準備返程?」

  「下官……還是收拾收拾就回去了,手頭上還有事情,耽誤不得。」向大人指了指手頭上的幾個箱子:「大帥吩咐下來的事也耽擱不得。」

  「行,都隨你了。」

  林舟起身道:「那今天再吃一頓啊?就當給你送行了。」

  這地方吃的是真好,向大人昨日酒宴上已經反覆告誡自己這裡是北方的苦寒之地了,但那滿桌美味珍饈卻是實實在在的擺在了那裡,甚至會顯得有些浪費。

  南北匯聚的美妙食物,即便是他這個京官也不常吃到。

  不過他倒也發現了一些這裡的不同,雖然都是奢華酒肉,臨安那頭流行的攀比之風,什麼雞鴨只取掌,鯉魚只取肚,細緻講究,努力要將這與眾不同在方方面面里體現出來,一桌菜幾十上百貫都算不得頂級珍饈。

  而在這個地方,雞鴨魚肉都是大塊大塊的肉,油汪汪肉乎乎,一桌子上頭都是極度質樸的奢華。  最關鍵的他發現這位林大帥也很神奇,這樣的身份在吃完飯之後,他居然還打包了半隻燒羊兩隻燒雞回去……而剩下那些沒吃完的,他甚至直接招呼外頭當值的士兵進來吃。

  甚至那都不是剩菜,因為只有人不要了才是剩,當時那些士兵來風捲殘雲時,他們甚至都還在桌上吃著。

  這個事放在那裡都顯得無禮,但偏在這裡,他的規矩就是規矩,什麼蒙古的使者什麼臨安的使者,有能耐就拂袖而去,沒能耐就坐在那憋著。

  但奇怪的是這個事發生之後,向大人竟沒有覺得被冒犯,思來想去大抵是因為當時那林狀元未曾離開,甚至還與士兵同吃一份。

  那換個角度思考,若是一個帝王命臣子當眾吃粑粑,那這個帝王鐵昏君混帳。但若是這個帝王跟臣子比賽吃粑粑,或許他還是昏君混帳,但至少當事人心裡不會那麼噁心……

  反正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大帥就在那,向大人也沒什麼好招……

  挺好……也挺好……

  雖然不理解,但尊重吧。至少一個掌權之人會親自打包剩菜這件事,那也是絕無僅有了,至少在臨安沒有見過。

  至於阿禿,阿禿當下正蹲在煉煤廠精確計算人數,算一個崗位要多少人,算一個爐子一次要添多少燃料。

  當下啊,蒙古部吃下了塔塔兒部,人口暴漲。怎麼說呢,遊牧已經養活不了突然指數級暴漲的人口了。

  想要這個碩大的部族,或者說是國家能夠平穩地活下去,只能走農耕線,而要走農耕線就繞不開林舟這裡的模式。

  因為草原並不適合大面積耕種,想要一次性聚合這麼多人口,只有走這一條路才能實現。  然而他蹲了好久,卻發現自己手頭的帳目怎麼都配不平,因為光有一個煤廠根本就是杯水車薪,這玩意一把火點開的是一整個工業體系。

  而這玩意對草原上那幫看到篝火亮起來都要感謝一把長生天賜福,而後圍著篝火跳上半天舞的野人來說,真的是太難太難了。

  阿禿坐在那看著赤膊上陣忙前忙後的窯爐工人,心中是又無奈又羨慕。

  當然也不是沒有第三個方案,打下來就都是他們的了。

  打下來……

  阿禿抬頭看著城牆上架設的機槍,回頭摸摸吞了口唾沫,自己把自己給逗樂了……

  終究還是要找林大帥去談啊……去求人家手把手地教。

  所以在晚上的送別宴上,阿禿鼓起勇氣對林舟開了口。

  「大帥,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就是可不可以教我們也燒爐子。」

  「你們?燒爐子?燒唄。我不是叫你派人到這邊來做工了麼?一年回去一批,過不了兩年不就都會了麼?」

  林舟臉上全是純良:「咋的?你不會以為我讓你們過來幹活是種地啊?你們種得明白麼?別給我地整壞了。」

  「真的?」阿禿驚愕地看著林舟:「您會讓那些草原上的人去……窯廠?」  「那是什麼保密單位麼?去唄!」林舟覺得好笑:「你不會以為那是什麼不傳之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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