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帝王的決斷
這裡的消息很快就由快馬送到了完顏青玉的面前。
「貨物商品減三成，他們會這樣好心？」
查干扒拉著青玉的胳膊看著上頭的內容，嘴裡嘀嘀咕咕的說道：「他們會這樣好心？還什麼不忍生靈塗炭，別人說我還信呢，這個傢伙說出來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查干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屑。但南金倒霉就倒霉在一堆人捏一塊腦子湊不夠十斤重，平均智商死死限制了他們的發展上限，現在這裡最聰明的人大概就是完顏雍了。
最恐怖的其實還不是他們平均智商不高，最恐怖的是他們設了全金班，幕僚、官員等等，能不用漢人就不用漢人，原來在完顏亨手上提拔上來的漢人也都被他們調去了外頭。
主打一個自信拉滿，全力排漢。
就在這樣一個環境下，他們仍然試圖依靠過去的路徑依賴，舔舔嘴巴就是念叨一句「當年那麼苦都起來了，現在還能不行？」，但其實大伙兒都懂，時代已經不同了，過去他們能起來，一個要感謝宋遼之間多年的拉扯，一個是要感謝呆宋給他們源源不斷的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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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能有啥？頂在前線上的從遼國變成了他們自己，而宋國這兩年又換了路線，凶的一批。
再走老路，那骨灰可都要被揚起來化作漫天柳絮。
「不管他是圖謀什麼，當下的確是最好的法子了。」當下已經是南金皇帝的完顏雍撐著腮幫子靠在台子上：「我與林舟也算熟識，他的確不像是會有這般好心的人。」
「人家也沒把你放眼裡啊。」查干回頭直接懟了過去：「你跟他算什麼熟識，青玉大哥才是真熟。」
完顏青玉轉過頭來冷冷地瞥了一眼查干，而後把信放回到了完顏雍的面前：「他既然提了這個條件，我們照做便是了，當下也不是考慮他要做什麼的時候，兵臨城下，先把危難渡過去吧。」 「大宗正所言極是。」完顏雍點頭，而後繼續說道：「那我們當下即刻從潞州訂購軍糧與皮甲！」
「好。」完顏青玉點頭應允：「算好價錢和量，其實也不會虧錢。」
說完他一把揪住查乾的頭髮，在查乾的鬼哭狼嚎中把他給拽了出去。
來到庭院之中，青玉冷冷地看著查干：「你怎麼說話的？」
「我哪說錯了嘛，那林舟本也就沒把完顏雍當個事，他就沒看得起過。」
青玉突然身子一弓，如猛虎捕食一般將查干抓在手中，接著舉過頭頂直接將他砸在了草地之上。
這一下給查干震得骨頭架子都快散開了，一時半會甚至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眼冒金星地躺在那，嘴裡哎喲哎喲地叫喚。
「當下他已是皇帝，你與他是君臣，君臣之間哪有你這般的姿態？他私下叫你一聲哥哥，那是他對你的客氣，可你不能還把他當曾經那個烏祿。」
青玉厲聲呵斥道：「你要好好學學怎麼當一個臣子了。」
「大哥，我不明白。」查幹這時總算是緩過來一些，揉著被摔疼的肩膀嗷嗷叫喚幾聲後開口問道：「大哥的出身、威望、名聲、賢良，哪一樣不比烏祿更強，為何要讓他當這個皇帝！」
完顏青玉緩緩垂下眼睛，坐在那眼底上全是無奈和悲涼：「我當這個皇帝嗎？我當這個皇帝，你們都要死。」
完顏青玉輕聲說道：「罷了，不跟你們說這麼許多了，好好的干吧，當下前線吃緊，完顏亮那個畜生聯合蒙古大舉入侵，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你親自去跑一趟，將潞州府的罐頭運過來充當軍糧，要半年的軍糧。」 當下林舟的罐頭真的已經成為了主流軍糧，雖然單件價格看上去要比正常的糧草貴了一倍不止，但這帳可不是這麼算的。
這罐頭的好處可不只是耐儲那麼簡單，最關鍵的是它均衡且味道尚可，再加上它有獨立包裝，更容易堆積運輸，整個一條鏈下來節省的錢絕對是要比傳統軍糧運輸更加實惠。
所以每次出了什麼摩擦，那邊的軍糧就成了最熱銷的產品，他們也不是沒有自己製備過，但問題多到根本不勝枚舉，不是打開之後長綠毛就是味道能讓野狗乾噦。
「那大哥，要不要再買點箭矢啊？別看林舟那人是個畜生，可是他賣的東西是極好的，將士們用了他那邊的箭之後，就都不習慣用我們自己產的了。」
青玉是個武夫，他當然清楚是為什麼，潞州的箭矢，箭頭規整、箭杆長短粗細都一致，就連尾羽都非常規整，哪怕是一百根箭下來，重量都幾乎沒有落差。
這東西若是不常使喚的人肯定沒有感覺，但若是靠它吃飯保命的人，上手這麼一搭弓便能清晰得感覺出來。
現在倒是好了，當時完顏亨在林舟手上買了大量的箭頭，底下那些個大頭兵自然就選好的用，現在口味都養刁了，換了南金自產的箭頭那叫一個哀聲載道，天天嚷嚷著要換回來。
「行，你都去採購一些。」
查干朝青玉拱了拱手，而後便風風火火地衝出了府邸。
而與此同時，身在中都之外的完顏亮正坐在大帳裡頭直發愁，當下南金也算是兵強馬壯，即便是跟蒙古合圍也不一定能在短時間搞定，然而只要這十萬大軍不能在秋日之前完成南下，北方的極寒定會教他們做人。
北方的人可並不比南方的人更抗凍，水結冰人也是會結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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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完顏亮現在聽到潞州就亢奮，可以說除了江南就剩下潞州了，倒不是潞州有多好，而是潞州有個能與他說上話的人。
自從無親無故成了寡人，再也無人可把酒言歡，雖已是九五之尊，但每每夜半時，總卻帶著幾分悵然，再加上當今天下這局勢讓他這個東北王宛如刀劍跳舞，那種空虛寂寥的心思如滿月時的大潮一般。
信上的內容一條一條的展現在完顏亮的面前，這叫他不由得嘴角彎了起來：「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旁邊坐著的人正是協助完顏亮上位的那個漢人女婿，他見完顏亮一邊看信一邊笑，於是便出言詢問：「陛下這是？」
「有故人送禮來了。」
說著他便將信遞向了對方，那頭看完之後，卻也是眉頭一展，方才提到的困擾在一瞬間便是煙消雲散。
因為信上提到的東西都是完顏亮最頭疼的東西。
首先便是運輸通道，與南金開戰最困擾的便是這運輸問題了，之前商路暢通，他們還並無擔憂，但這一開戰最怕的就是商路不通了。
極北之地最怕到了冬日，加上打仗，那簡直就是噩夢，所以金人打仗向來主張速戰速決，打完好回家貓冬和準備來年的春耕。
而當下這一封信可謂是解決了完顏亮的燃眉之急，燃料、食物、兵器等等。 它！不！限！購！
本來懸著的心，瞬間就叫完顏亮放下了，這一下亮子什麼都不缺了。
「陛下，可是那些逆賊也不限啊。」
「人家做買賣的，講究的就是個公平。公平是什麼，就是你能買我也能買。若是只有他能買，我不能買，那便是不公平。打仗本就是打錢，最怕的是什麼？不正是花錢都買不上東西麼！」
完顏亮手一揮：「速速調人，購買軍資！」
「陛下，錢從哪來……」
「抵押幽州，作計一千五百萬貫。叫他拿一千五百萬貫的東西過來，幽州還他。」
「幽州……幽州是在完顏青玉的手上。」
完顏亮撓頭，似乎覺得這麼幹林舟是會過來抽他大逼斗，想想還是覺得算了，但當下他們手裡的確也沒有什麼錢了。
「那就跟他說……說……用金銀抵債。夾皮溝金礦抵給他。」
「陛下！那是我大金的命脈之一啊。」
「廢什麼話，打不贏這一仗，你還命脈呢。我們當下就只有這一搏的機會了，錯過了，十年內再無機緣。」 完顏亮重重拍了拍地圖：「只要能拿下兩淮，一個金礦算得了什麼？去，帶上契約，金礦作價一千萬貫！最低七百。」
雙方都亢奮了……但對於蒙古那邊，他們看著也懵，因為他們買賣本來就不走那條線，他們走的是雲州線。
唯一對他們有制約的就是不能屠城了，草原幹活兒就好那一口，塔塔兒不就被屠了麼，當下他們與完顏亮合謀攻南金，本來打算也是屠兩個城搶搶東西。
現在那頭不讓屠了，那就不屠唄，他們蒙古人幹活靈活得很，不過既然答應他們不屠城，自然也是要撈一些好處的。
阿禿拿著信坐在那思考良久，最後在回信上寫道：兄之言，弟謹記心中。只是當下弟有一事相求，當下蒙古諸部人口激增，雖兄已給我部糧種，但還是期待兄能叫更多蒙古匠人前往貴處學習工藝禮法，還望兄准。所謂聖人云，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理法行之以為先，還請兄准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