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轟轟烈烈吶
要不怎麼說怎麼音樂最初都是用來當戰歌的呢,這幫讀書人裡頭精通音律的自是不少,當晚他們就把詞譜了出來。
一反常態的沒有用臨安最常見最流行的靡靡之音,絲竹亂耳。反倒是用了最經典的鼓點作韻,直把詞變作了戰歌。
「明天就考試了,今晚上還喝酒,這幫人真狂。」
前些日子,潞州有了第一家飯館,食堂之外的第一家正經飯店,價格不菲,不過倒也沒有那麼離譜的菜色,跟臨安的奢靡自然是比不了。
但在這裡卻也是這幫喜歡聊點文學的年輕人最愛去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風氣跟臨安不同,沒有那些個攀比之風,無非就是湊在一起談天說地,然後喝點小酒。
舟哥這會兒就坐在角落,對面是紅柳跟那個時刻都黏在他身邊的趙恩佑。
「哎……」紅柳嘆了一聲:「我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當初他也是偷摸著去參加過鄉試,但終究是復刻不了堂姐的輝煌,而趙恩佑可算是在紅柳身上找到了點優越感,然後就開始說自己多厲害多厲害……說自己就算沒有狀元的能耐,舉人還是隨便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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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柳深信不疑,但舟哥全當她是在放屁。
這裡沒幾個人真正的認識舟哥,一來是舟哥偏大眾臉,再一個就是他是真沒有什麼高貴的氣息,往那一坐也是沒個形象,哪怕覺得他比較臉熟但也絕不會往林大帥的方向跑。
更何況市井上傳說的大帥形象都快成護法天王了……
不過聽著這些人喝了點酒然後在那抒發自己對未來的暢想,其實還是蠻有意思的。 就如紅菱說的那樣,不管他們來這裡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為了追逐那道光,最終的核心都是為了救中國。
他們的血液滾燙,但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來抒發自己的情感,喝點酒喝點吧,從小到大的內斂教育讓他們都快忘了怎麼表達情緒,這屬實也算是一種壓抑。
反正不管明天咋樣,今日眾人歡也便就夠了。
而第二日考試的時候,今天可謂是一場盛況,他們相約同行互相鼓舞著走入了考場。
這一次的題目還是紅菱出的,難度還是沒變,甚至更難了一些,但相對於第一次誰也沒見過這種題目,第二次進入考試的時候,他們都已經琢磨過之前的考題了,對當下出現的問題也有了應對方案。
其實也不是沒人說這種填鴨式的考試有什麼用?
有的,朋友,包有的。一道題是沒有標準答案的,但方法論是有標準的,他們想要通過這裡的考試,就一定要摒棄掉過去的路徑依賴,讓他們有一個新的解題思路。
當未來遇到難辦的問題時,過去的路徑將不會成為唯一的可靠的答案,有了更多的選擇就會有更多的結果。
「二哥二哥。」小晴站在考場外的茶水攤子上,正在跟林舟一塊把熱茶倒出來放在陶碗裡涼著,等待考生走出考場時能喝上一大碗金銀花茶。
「嗯?咋?」林舟轉過頭來看著她:「你又要蹦什麼話出來?」
「你為何不去考啊,我覺得你可有才了。」
「得了吧。」林舟擺了擺手:「我考個哪門子勁。」 這會兒趙恩佑拎著不少清洗乾淨的金銀花和冰糖走了過來,一邊把這些藥材往大瓮里倒一邊在旁邊調侃道:「他都快懶死了,還考試呢。」
「二嫂,為何你這次不考了呀?」
這話把趙恩佑問得臉色通紅,她不是不想……是真的沒有那個能耐,上次的考試她已經見識到了自己的短板,屢戰屢敗是好事,但認不清自己的能耐就有點自取其辱了。
「哎呀,你二哥不讓我考,說女人在家裡待著就好了,沒必要拋頭露面。」
「欸!!!」林舟轉過頭愕然地看著趙恩佑:「你狗日的也學會了這招是吧?」
「這我可就要說你了,二哥這是不對的!你看人家王大人,那也是女子啊,不也是能撐起一方天地?」
現在紅菱可是這幫娘們的精神領袖,仿佛新時代的李清照,那是人人以她為榮,談起來就得說上一句她有多厲害。
「再說了,在潞州也沒幾個男子能能超過王大人啊,她不光是女兒身,而且還不避諱自己是女兒身呢,怎麼就女子不可拋頭露面了?」
林舟沒跟她爭,轉身就去找趙恩佑去了,趙大公主尖叫一聲作勢就跑,然而沒跑兩步便撞在了一個高高的漢子身上,要不是舟哥就在她身後,這一下她八成是要被彈飛出去。
「抱歉。」那大漢拱手朝他們道歉,而後面無表情地就繼續往前走。
「金人!」趙恩佑突然轉身看向林舟:「他身上有一股金人身上才有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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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趙恩佑以為他要上去好勇鬥狠,本還想阻止。但誰知那大漢一轉身卻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舟:「你咋成這樣了?」
「我咋了?」林舟攤開手:「有規矩規定我不能穿粗布的衣服麼?你那頭打仗呢,你跑來干雞毛?」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奉命前來的完顏查干,不過舟哥更喜歡叫他小白。
「買貨。」查干走到茶水鋪前看了小晴一眼:「能喝不能喝?」
「能……能的……」小晴被他那粗壯的模樣嚇了一跳,看了一眼旁邊的林舟,而後輕輕點頭道:「喝吧……」
查干端起茶碗噸噸噸就是五碗下肚,這才算稍微緩了一些回來:「我一路疾馳而來,也懶得給你發帖了。這邊剛進城就見這裡圍滿了人,這是誰家大婚啊?」
「走走走。」林舟朝他招了招手:「別他媽在大馬路上廢話。」
「走。」
林舟帶著他直接來到了不遠處的軍務衙門,小白倒也是不客氣,大喇喇地坐了下來:「這邊大哥要從你這採購點東西,你看看。給個報價。」
他將懷裡的清單遞了上去,林舟粗略地掃了一眼,眼睛豁然睜大。這裡頭光是軍糧就要兩百七十萬份! 兩百七十萬!一份算下來差不多是一斤的量,也就是說這裡光軍糧就要二百七十萬斤。
而裡頭的弓箭、箭矢、長刀、長矛、輕甲、盾牌,合計能夠武裝大概二十萬人上下。
「你們整這麼多兵?要死啊?」
「嘿,操。」小白一抹嘴:「你是不知道完顏亮那狗賊糾集了多少人打我們,加上蒙古那些個蠻子,加起來快三十萬了。這可是一場驚天大戰。」
林舟嘖了一聲:「看我面子,別打了唄?」
小白聽到他的話都笑了出來:「你要是有能耐,自己去開三方大會,你當我想打呢?別說那些了,報價。對了,羊蹄呢?好久沒見這個混蛋了,還有些想念。」
「隨岳雷拉練去了。」林舟沒說羊蹄跟著岳雷占領河東了,就說了一句拉練。
「嘿,他還當兵有癮了。」
小白靠在椅子上活動了一下脖子:「看啥?算帳啊!」
「我他媽看你從哪掏錢給我!」林舟把清單往小白臉上一拍:「概不賒帳。」
完顏查干哈哈一笑:「我們還能虧你的錢?我這不是先行一步麼。這樣,五萬斤鹽打底?」
「不要。我他媽差你那點鹽啊?」林舟嗤笑一聲:「我這有全世界最優秀的提純精煉技術,還有最大的內湖鹽田。你那黃不拉幾的海鹽也好意思到我這換東西?」 「收下總是不會虧嘛,給你按便宜的來。」查干倒也爽快:「然後紋銀合一百八十萬貫,海州鬼火礦,你點名要的,一萬三千七百二十車,一車折十八貫。」
「你們瘋了吧?什麼他媽的礦石你給我一車十八貫?」林舟都笑了起來:「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漲價了,而且你不給這個價,我們就得斷貨。」
「老子給你一逼斗。」
磷礦石……那是非常重要的化肥原料,但這開口十八貫也多少有些過分了,之前一車也不過九貫,這分明就是坐地起價。
「做十五貫好吧。」查干此刻精打細算的樣子,頗有一種張飛繡花的感覺:「不能再低了。」
「價你先別提,還有什麼玩意都說出來。你們這上來就要差不多一千萬貫的貨,我上陰間去給你們弄啊?」
「那是你的事了。」查干倒還是那副光棍的模樣:「你最好能在三個月內給弄出來,不然到時候你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怎麼就沒好日子過了?咋?你們還要懲戒我啊?我給你仨膽子。」
小白冷笑一聲:「我們是不會,可是完顏亮說不準,他滿心滿眼都是江南,天天抱著個江南遊春圖睡覺都不撒手,到時候你們可遭老罪了。」
林舟舔了舔嘴唇:「別說那個,威脅我不好使。」
「你慌了是不是?嘿嘿。」完顏查干撩起袖子:「而後呢,金、金石、硫、石膏、紅土,都給你挖空了過來,過幾日第一批就到了,你先驗貨,然後再看看值不值一千萬貫,行吧?」 林舟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這完顏查干,雖然完顏青玉這一夥的人,總是會幹點抽象的事出來,但他們在這方面的確是要比完顏亮強的,完顏亮就空口白牙說一句金礦歸你,而他們卻是實打實的把珍貴的礦產交了出來。
「不過你們要的太多了。」
「三個月。」完顏查干豎起三根手指:「誰也別還誰的價,不是被逼急了,這些東西我們是不捨得往外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