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什麼都好,就是小手不乾淨
第518章 什麼都好,就是小手不乾淨
在舟哥朝堂開炮的時候,潞州兵已經開始清掃戰場了,營嘯被壓制了下去,大量傷兵要開始救助,場面可謂亂鬨鬨成了一團。
所謂逼宮造反和清君側,本質其實是一個事兒,只不過就是史官筆法不同而已,當下這一場,大概是要被記成兵諫的。
只不過人家的兵諫都是轟轟烈烈,輪到了舟哥這邊就成了一場普壩搜打撤,張俊大營之中除了有傷兵還有茫茫多遺落的裝備,潞州軍在協助救助傷員的同時還在那一車一車的往外拉東西。
弓、箭、刀兵、鎧甲、盾牌,甚至就連帳篷他們都沒放過,所到之處如蝗蟲過境。
禁軍的軍需官去攔,他們連軍需官都帶走了————
這會兒也沒人出來做主,反正他們有隨軍的商隊,很多東西現場結算,這邊從張俊大營里拉出來,那頭就換成了士兵口袋裡叮噹作響的銅板,再一轉頭就又化作了運往濟南府的物資,產業閉環了說是。
不過別看潞州軍的行為跟盜匪無異,但在其他方面的軍紀卻是極好,踩踏的農田他們會有專門的人上門核算,哪怕只是吃了一口老鄉家的果子都會被白帽糾察拎著過去道歉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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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
這會兒禁軍的副統領哭著沖了進來,他此刻已經不在意朝堂之上正在經歷兵諫,情況十萬火反正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哭得是發了狠忘了情,進來之後納頭便拜:「官家————我們的大營快叫搬空了,您與他們說說,留下一些吧————」
「昂?」趙構一愣:「你說甚?」
那副統領趴在朝堂沒有硬性下跪磕頭的標準的情況下哐哐磕頭之後重複了一句:「臣無能————
守不住家業,禁軍大營遭搬空了——
「誰?誰幹的?」
趙構當下腦袋也是發蒙,他第一時間竟不是問是怎麼辦到的,而是問誰幹的。
其實當他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他腦子裡其實就已經有了答案,有些地方的風氣啊,是真的要改改了————
那禁軍副統領不敢說,但趴在地上的他卻還是抬頭看向了林舟。
他的眼神帶動朝堂其他人也都看了過去,趙構看到這場面就覺得頭疼,有時候覺得世界就這麼毀滅其實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跳海就跳海吧,崩潰就崩潰吧,反正幾十年之後還能有老朱翻盤,再怎麼樣也好過被這人帶到禮崩樂壞。
「看我幹什麼?」舟哥臉上沒有絲毫反省,只是微微攤開手來:「我人在這,你大營丟東西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那————」副統領嘴裡半晌吐不出個囫圇話。
趙構也累了,他輕輕抬手:「眾卿,都退下吧。朕睏乏了。」
「哦。」
第一個答應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昨晚上激動到半夜睡不著熬了個大夜,睡覺的時候外頭鳥兒
都開始叫喚的舟哥。
「你給我回來!」趙構指著要逃跑的林舟:「你不能走!」
至於那些臣子,他們當下也是回過味來了,一個接一個的落荒而逃,不少甚至可以說連滾帶爬的跑路,畢竟忠勇軍那小手不乾淨的傳統已是名聲在外,他們可都是重倉了汴梁,這要是被洗劫了,這半輩子的官可就真的白當了。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趙構將左右內侍都屏退,而後他卻也沒有心思去追問什麼,而是跟蹌著起身來到了趙恩佑的面前,輕輕將她扶了起來,上下打量著這個丟了二十年的女兒。
恍惚之間,趙構似乎看到當年那個三四歲肉乎乎的小傢伙,兩人的形象在他的面前緩緩重合。
曾經撕心裂肺的思念在這一刻得以釋懷,他反倒出奇得平靜,只是似乎是有些平靜得過頭,過頭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舟哥這會兒溜達到他的龍椅上坐了下來:「龍椅好硬哦。」
旁邊皇后可還坐在那呢,她就這麼看著林舟一路過來坐龍椅,嚇得心裡一驚。
「喲,皇后娘娘好呀。」
「哦————好————你也好————」
皇后輕輕點頭,金步搖隨著點頭而來回搖晃,襯得她更是嫵媚動人。
「嘶————娘娘這些日子是不是變漂亮了?」舟哥上下打量了一圈皇后:「感覺比上次見面漂亮不少。」
「真的?」皇后本還拘謹,但一聽對方的誇獎,立刻也是高興了起來:「你這孩子嘴還是甜——
——」
「你比我大幾歲啊,還孩子孩子。」林舟看著下頭父女相認的戲碼:「欸?你咋沒生個孩子出來?」
所謂哪壺不開提哪壺,舟哥一句話不光是把皇后娘娘說了個面紅耳赤,更是叫她用那種幽怨的眼神瞪了趙構的背影一眼。
「許是緣分未到————」
「是不是他不行?」
舟哥一邊低頭擺弄御案上的玉璽和印信,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這可把皇后娘娘弄得尷尬的不行,默默頷首不言。
而這會兒趙構那邊已經坐在了台階上,死死攥著趙恩佑的手不鬆開,不說話也不哭就那麼怔怔的坐著,像是失了魂一般。
「他不是挺能說的麼?」舟哥側過頭小聲問皇后娘娘:「咋現在跟魔怔了一樣。」
娘娘也微微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小聲跟林舟說道:「那可不同,官家平日的確也是能言善辯,可如今卻是不同。你莫要看他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實則他也是朝思暮想,此刻還是莫要驚擾得好,不然怕是要失心瘋的。」
「你這麼說他沒事吧?」舟哥多少也是恢復了一些人性,還不忘提醒一聲:「畢竟他是個心腸歹毒的皇帝。」
皇后娘娘沒說話,只是被身邊這個無禮的小子逗得是面若桃花。
「那倒不會,我畢竟也是從正宮門前抬進去的。」皇后娘娘笑完之後輕聲解釋道:「可不是那些妾室妃子能比的。」
「哦,對。正妻地位是高。」
一來一回,倆人還真就在旁邊聊了起來,絲毫沒有被趙構和趙恩佑之間的悲情氣氛感染。
「要說是這後媽就是後媽,換成親媽那不得現在衝上去哭得沒人樣了啊?」
林舟揶揄起皇后來,誰知這女人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只是嬌俏地撇了撇嘴:「那是,又不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又沒見過,哪裡來的舐犢情深,若是非要靠前湊去,反倒是假了。」
「那你不得演一演啊?好歹演一個夫妻同心啥的。」
「演不出來————」皇后抽出一根簪子在頭皮上撓了撓:「我天生愛笑,實在是有些不擅此道。」
「欸,你平時在皇宮裡都干點什麼啊?會不會特別無聊?要是我天天在裡頭,憋都要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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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
倆人絮絮叨叨個沒完,弄得下頭的徐平頻頻抬頭給林舟使眼色,但舟哥這會兒就顧著跟漂亮姐姐聊天來著,完全沒有注意到司侯的神色異常。
終於他們的笑聲還是引起了趙構的注意,趙構哭笑不得地回頭看了一眼這倆人,而後也是哭笑
不得地看著自己這個皇后:「你要是這麼喜歡他,我把你許給他得了。
吳皇后一聽,抄起一根筆就扔到了趙構背上。但卻也不再說笑,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裡等待著他們父女敘舊。
而舟哥倒是沒那麼多講究,他開始繼續擺弄桌上的東西,而後將趙構的那方貢墨給揣到了懷裡。
「拿這個。」吳皇后用氣聲說了一句,而後從袖子裡抽出一方金絲墨:「這個貴。」
舟哥接下,默默收入小背包裡頭。
大概半個小時後,趙構的情緒終於也算是平復了,他緩緩站起身來到龍椅邊,看著上頭已經趴在那睡著的林舟,嘴裡嘖了一聲。
而後倒也沒喊他起來,只是咳嗽了一聲:「今日你們幾個這般突然,倒是惹了天大的麻煩。」
趙脊倒是禮數有加:「官家,所有罪責,兒臣一人承擔。」
「你可別承擔了。」趙構低頭看了一眼林舟:「你再承擔,這廝真跑去金中都建國了,這些事還是我來擔吧。」
說著他話鋒一轉:「你們是不是把劉錡給扣下了?」
「對————」趙脊解釋道:「劉帥他————想要自戕,後被林哥哥制服。當下被安置在永安鎮上休養。」
「是啊,換成是誰都頂不住,一世英名一朝全無。」趙構擺了擺手頗有些無奈:「就這樣
吧————就這樣吧。」
說完他再次走上前,輕輕摸著女兒的頭髮:「你們都在就好。」
接著他看向徐平:「你又救了朕一次啊。」
「臣萬死不辭。」徐平欠身拱手:「為君分憂,乃臣子之責。」
「唉,現在也不知道他們會想什麼招對付我。」趙構說著也是搖起頭來:「真的是滿紙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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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趙脊這會兒拱手道:「當下淵聖還在完顏亮手中,就是不知那頭會是如何辦這個事。也不知臨安那邊秦檜黨羽一眾會是如何處之。」
「他們?」趙構冷哼一聲:「你們莫要擔憂,只要我那個哥哥不在臨安,他們掀不出水花。你們好生操持北方便是,好好積蓄。我大宋遲早要與金、蒙有一戰,不可全部仰仗平之,他的時候太短,終究是孤木難支。」
「兒臣心中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