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說不清道不明,終究少年好
第522章 說不清道不明,終究少年好
「明日開始,你,你,你,還有你。」
趙構點著面前那四個無法無天的傢伙的腦門:「我為你們四人開課,辰時前到場。元永要學著當個皇帝,恩佑要學著當個貴女,你————你學著當個人。」
「老東西罵人是吧?」林舟仰起頭來:「不去,我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學習。學習,學個屁!」
「你必須得來。」趙構突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你當下已不是無名小輩,治國理政之術,你要學了。你若是不學,潞州你不要管了,免得到時候生靈塗炭。」
「哈,你說什麼屁話呢。」
趙構倒也不生氣,只是輕笑一聲:「我為你出個題如何?答出來了,我便隨你如何。」
「你說!就你個水平還考我!你拿過狀元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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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叫旁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趙脊忍得很難受,陸游最慘那是笑也不敢笑,別在那裡臉色通紅。
趙構叉著腰站在那:「我要是你爹,我三年內人就得沒了。」
「少占我便宜,你說!」
「我問你個事。若是當下你兵推至嶺南道,拿下了大宋全境。春耕時,黃河遇凌汛,閬中春雨塌方,十萬人被困渝中,恰巧岷江春洪激流,十日內堰湖將開,而後水漫長江,沿途二十六縣,三百萬人將錯過春汛,顆粒無收。當下你為皇帝,該如何處置?」
「啊?」
林舟一愣:「不會那麼巧的啦,哪有那麼倒霉。」
這會兒陸游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這是去年出的事————去年不是四處受災麼,就是這一起來了。」
「啊哈————」
這下可就輪到舟哥坐在那嘿嘿地笑了。
「小子,不要以為你在那個地方仗著天威滾滾就能肆意為之,世道打散了推平了,一時爽快是要有千萬人給你陪葬的。糧食減產三成,不是糧價貴三成,是天下有三成人要餓死,你見過餓死的人麼?你見過七歲孩童大腹便便而頭如拳囊麼?」
舟哥不說話了,點著煙在那吐煙圈玩。
「明日辰時,花園長亭。」
這會兒陸游湊上前,一臉諂媚:「官家————那我是————」
「你且當個書童吧。」
「多謝官家多謝官家————」
舟哥這會兒回過頭來:「當個書童你高興個屁!」
陸游回頭瞥了他一眼卻是沒說話,直到等趙構走遠了,他才回頭解釋道:「哥哥,你知道這個書童可是什麼————」
「啥?」
陸游瞥了一眼趙脊:「太子伴讀,未來最低也是個中書舍人————」
聽到這裡,舟哥眯著眼皺著眉,一隻手比劃了個圈圈,另外一根手指頭在裡頭進進出出:「不都說伴讀是要————啊?」
「不行不行————太噁心了。」趙脊落荒而逃,聲音遠遠飄來:「我有娘子的————」
見他也跑了,陸游這才幽幽地說道:「他要是非要的話————」
「停一下!你給我死一邊去啊。」林舟趕緊推開他的頭:「你真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而這會兒趙恩佑好奇地比劃出剛才她舟哥的那個手勢:「這是什麼意思?」
舟哥跟陸游對視一眼,兩人露出心照不宣的惡劣笑容,而後舟哥湊到她耳邊說道:「當然是你晚上夾著被子想的那些腌臢事啦。」
「呀!!!」
趙恩佑橫手推肘就過來了,但距離實在拉不開,反倒是被舟哥捏了把肚子,她是又氣又羞,拎著個石凳子便追了上去。
陸游在旁邊看著,不免感慨:「倒是天生神力。」
不過舟哥上課可不是說上就上的,他得先回去打報告,不過這個事批覆很快,上頭很快就答應
了下來,甚至還專門給趙構帶了一封信讓林舟稍過去。理由其實也很簡單,當下林舟同志在這裡對數萬甚至數十萬人的衣食住行負責,的確也是需要有一個系統的了解,以免出現人道主義危機。
上課就上吧,反正潞州的事情都有人在那搞定,八級鉗工跟趙士程還有紅菱那一群人都是頂厲害的,而自己在這上課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至於紅柳,她現在恐怕是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了,一大家子從來沒這麼齊全過,每日都有家人陪伴,舟哥反倒並沒有那麼重要了。
難怪說得不到的才會騷動,紅柳得到了舟哥之後並沒有好好珍惜,真是叫人扼腕嘆息,一想到之前她日思夜想的樣子,舟哥只能感慨人世無常。
「你這話要叫人聽見了,她能把你的頭打爆掉。」
「那不能夠。」
陸游跟舟哥坐在御花園裡等那太子公主出來,倆人手上還拿著包子,說話自然也沒有什麼顧慮。
「什麼不能夠?是不能夠叫她聽見還是不能夠打爆你的頭?」
「都不能夠。」舟哥的回答異常坦然,而後卻是話鋒一轉:「你說臨安那邊得到消息了沒?」
「肯定得到了,而且大概是在想法子了。」陸游本就是南方大族出身,對地主階級的了解可是極深:「不過,他們一貫便是欺軟怕硬,但死而不僵。我昨日想了一夜,大概是明白為何官家會叫哥哥你來上課了。」
「為啥?」
「因為他們有他們的法子,這麼說吧。潞州現在可用的人全部加起來才多少人,就如官家所言,只要有一兩次賑災不利,哥哥便是再有能耐也沒法子了,除了殺,殺個乾淨。」
舟哥沉默片刻:「那就殺。」
「那哥哥覺得先殺的是誰?是那些被蠱惑拿起鋤頭就往前沖的人,是那些因為各種緣故揭竿而起的人。殺幾百萬,殺一千萬,而後你便再也沒了威勢,會被前赴後繼的淹沒。所以官家才會特意來教你。」
林舟摸著下巴:「哦————原來老東西為了我這碟醋才包的這盤餃子。」
「大概是的,因為黃河以北,不是大宋也不是哥哥的地盤,而是那個時代,不敢輕易弄壞了它。」
「懂了。」
要不說是天才呢,三言兩語讓林大驢子都開竅了。
而這會兒那一對皇子公主也便走了出來,趙恩佑頭髮還是亂糟糟的,但身上香香的,應該是昨晚上洗了澡,她顯然沒睡醒,眯著眼睛,看著還是有點迷迷糊糊。
「你們來的好早————」
趙恩佑打著哈欠坐到了林舟身邊,那哈欠連天的樣子,的確看著是有些慵懶,完全沒有自己已經是個老女人的自覺。
「又裝可愛。」林舟把假髮一摘扔到旁邊:「咋不戴步搖?」
「麻煩。」趙恩佑將頭上的木髮簪拆開,任由一頭烏黑長髮披散下來,而後駝著背佝僂著身子坐在那,眼睛眯著似乎就是在睡著了一般。
反倒是趙脊一貫自律,此刻已經是完全體了,手中還捧著書,正坐在旁邊翻閱。
而就在舟哥攥著趙恩佑的頭髮在那嗅嗅嗅的時候,趙構終於是登場了,他來到迴廊之中落座,而後從懷裡拿出一個老花鏡戴了起來。
「喲,你還真戴上了?」
「其實一開始我也不承認自己是老了。」趙構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但眼睛可不管你那些。」
這會兒林舟從懷裡拿出信來:「我那頭的老大給你的信。」
「哦?」趙構接了下來,而後湊到面前便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的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許久都悶聲不語。
「講的啥啊,給你都看黑臉了。」
趙構聞言輕笑一聲,而後把信揣入懷中:「說,你們已經試過了所有方子,只有一條路能走通,精英路線最後一定都會重蹈覆轍。」
他停頓片刻之後,卻也沒再提這封信的事:「要是能跟那頭探討一番就好了,晚些你幫我帶一封信回去。」
「行,這點小事。」林舟伸了個懶腰:「那我先去睡個回籠覺哈。」
「回來!」
趙構終究還是把林舟給抓了過去,而後就是漫長的早課————
舟哥最後是跟趙恩佑頭靠著頭睡著了,倆人終究是一人吃了一發書本爆頭————
「哎呀————我不想讀書啊。」趙恩佑迷迷糊糊的說道:「我聽不懂————識字就夠了,讀書好煩啊。」
舟哥也是打著哈欠抬起手:「同意。」
「同意個屁!」趙構勃然大怒:「你二人留下,元永你二人先去休息片刻。」
這兩個學渣真是生生給趙構上了一課,他倆顯然不是笨,那是純不是讀書的料,趙構也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於是把書一放便開始教起了儀態來。
皇帝親自教授儀態,這也算是一種殊榮了,但那些繁雜的規矩,聽在這金童玉女的耳朵里,那跟仙家對話也沒啥區別。
「兩位。」趙構終究是沒招了:「我大宋有你二人,真是福氣啊。」
「謝謝。」林舟軟趴趴地靠在那拱了拱手:「你能誇我真不容易。」
「我沒有在誇你!你二人,站起來!」
而此刻遠處正在那觀景餵魚的趙脊跟陸游二人卻也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陸游小聲道:「話說,官家是不是有什麼想不開的事?非要抓林哥哥練什麼儀態啊?」
趙脊的面色倒是沉重:「官家————五年後他就要退位,他其實也在害怕,前路終究是茫然。所以當下,他自然就顯得有些急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