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心思
夏天田間地頭的蟬鳴、蛙聲、犬吠,成了兩人安靜又熱鬧的背景音。
許雲茹嘴巴張合了半天也沒想到自己應該怎麼解釋剛才尷尬的一幕,倒是季青原先出聲詢問道:「你還沒說,來這裡做什麼?」
「那你呢?季同志大晚上不睡跑到村頭做什麼?總不能跟我一樣看別人……那個啥吧?」
聲音越說越小,許雲茹暗自懊惱:人家問什麼就正常回答呀,要犟嘴也不能這時候啊!
「巡邏隊的同志來找我,跟他們忙了一會兒。」
許雲茹眨眨眼,這是在回答她剛才的話?她點點頭,「噢……」
有問有答才是禮貌,這麼想著她便將今晚沈曉華來找她的事情坦白告訴對方,季青原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他回來的時候就發現有人在村口鬼鬼祟祟,本想看看對方想做什麼,沒想到不僅等到那人私會,還見到尾隨其後的許雲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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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說服了我媽,今晚也不會讓我知道這麼多事。」
想到村里說的許雲茹對那男人的上心程度,現在又遇到這種事,想必對方心裡一定不好受。
這麼想著,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對方,醞釀片刻才不太熟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別太傷心了,這種男人不值得託付,現在看明白是好事。」
聽著對方的話,許雲茹哭笑不得,「我都想明白了還有什麼好傷心的,我高興著呢,還有,青原哥你真的很不會安慰人。」
「你得溫柔點,說點好聽的,這樣才會有女孩子喜歡你……」話說到一半,許雲茹恨不得咬掉舌頭,黑暗中蟬鳴蛙聲震耳欲聾。
季青原眉頭微挑,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緩,「所以……你喜歡溫柔的,會哄人的?」
許雲茹的心猛地跳了下,離家就差幾步的距離,乾脆直接逃走算了!
「我、我胡說的……」
可對方卻不肯,「部隊讓我考慮自己的個人問題,許雲茹同志,我們兩家的婚事,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直白啊!
「我、我困了,你讓我想想……」
話落,她像只受驚的兔子,轉身往家的方向跑,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如擂鼓,也能感受到季青原的視線一直在她身後。
本想著回了家就好,可到了窗下卻犯了難,她是踩著桌子翻的窗戶,這現在也沒個支點,要怎麼爬上去啊?
她站在窗下,只能無奈回頭看向她身後的季青原,小聲問道:「那個……幫我一下唄,青原哥?」
「你偷跑出來的?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季青原不贊成地看向她,許雲茹心虛又著急,乾脆上前捂住對方嘴巴,自以為很兇道:「你幫不幫?不幫算了!」
她靠得太近,小姑娘身上的香膏味一個勁兒地往自己鼻間鑽,季青原罕見的耳朵紅了些,算得上乖巧的點點頭,隨即彎下腰,一手托著對方的腰,另一隻手護著膝彎輕鬆將人托舉起來。
許雲茹低呼一聲,下意識將手撐在對方厚實的肩膀上,季青原眉頭微皺,手上的力氣倒是半點沒變。
她慌亂地爬進去,小聲道:「……謝、謝謝,你也早點睡!」
聽著屋裡窸窸窣窣的聲音歸於平靜,季青原指尖微捻,隨即轉身回家。
高二已經結束正放暑假,許雲茹逃學時走得著急,好多東西都落在宿舍沒帶回來,又不想待在家跟季青原撞到一起,乾脆起了個大早準備回學校把課本都帶回來。
上一世她逃了學,自然也沒能高考,這次回來,她要好好學,考到大城市去!
誰知道剛收拾完東西出了宿舍,就聽身後嘲諷的聲音響起,「呦,這不是咱們班為愛瘋狂的許雲茹嗎?都跟男人跑了,怎麼還有臉回來的?」
「就是就是,一個姑娘家連自己的清白都不要,這種人居然還上學,真是丟咱們學校的臉。」
「唉,也不知道她爹娘怎麼教的,難不成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哈哈哈哈……」
許雲茹本不想跟這些人多費口舌,可她絕不允許自己的父母被誹謗。
她抱著書包冷淡的轉過身,看向對面站在中間的男生,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沈武,今年優秀教師職稱又是我哥的,你這千年老二的名頭,倒是跟你爹一脈相承哈?」
沈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臉瞬間氣成豬肝色,「你個賤人再說一遍!」
許雲茹的書包被用力扯到地上,他平時最恨別人拿他第二說事,許雲茹這個破鞋有什麼資格說他?
她扯扯嘴角,眼底一片寒意,「沈武,比起在這兒找我麻煩,你倒不如回去問問你的好妹妹,大熱天穿長袖是怕被蚊子咬,還是怕身上有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
「我覺得等你看到了,會回來感謝我沒讓你們家丟人。」
「你居然還敢往我妹子身上潑髒水,老子今天非得教訓你不可!」
說著,沈武上前用力地推了她一把,還想揮拳頭時,身後卻傳來老師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麼?!」
雖說是放假,可在學校里打架鬥毆被抓到還是要受處分的,沈武低罵一聲,領著其他兩人就要跑,卻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季青原攔下。
「沒事吧?」
許雲茹搖搖頭,沈武趁機想用猛勁兒推開對方,卻被季青原反手扣住,將人交給趕到的執勤老師。
等對方幾人罵罵咧咧地被老師帶走,他才轉身看向許雲茹,「沒事了,他們會受到處分的。」
「嗯,謝謝你,青原哥。」
「東西都收好了?」
她點點頭,想彎腰將地上的書包撿起,對方卻先她一步,將書包上的灰拍乾淨直接拎在手上,「那走吧,蘭姨說你今天回學校,讓我來看看。」
「嗯……」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許雲茹忍不住抬頭打量對方。
昨晚看得不仔細,現在她才看清季青原到底長了個什麼模樣: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身形挺拔入松,不說話嚴肅時帶著幾分冷硬,軍裝常服更是添了好幾分正氣。
許家都是讀書人,她也下意識地更親近氣質溫潤柔和的人,可現在再面對季青原這種典型的硬漢,她卻有種沉穩和安全感。
想得出神,沒注意到季青原的腳步已停,她沒注意,整個人撞在對方後背,鼻尖酸到生理性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淚眼朦朧地抬頭,撞進季青原無奈的輕笑中。
「走路要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