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不想看你獨自難過


  「說得沒錯!」

  沈成蘭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她跟宋詩走到許雲茹面前,視線擔憂地掃過對方,確定沒受傷才重重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孩子,受委屈了。」

  許雲茹鼻頭一酸,從剛才就一直強撐著的情緒像是被撕開一道口子,眼眶也控制不住的紅了起來,「媽,我沒事……」

  「都掉金豆子了還沒事呢?」沈成蘭心疼地捏捏她的臉,伸手攬住她的肩膀,高聲宣布道:「雲茹是個好孩子,以後要是讓我聽見有誰在背後亂嚼舌根,我一定替她討個公道!」

  宋詩點點頭,「沒錯!雲茹也是我宋詩護著的,誰也別想欺負了去!」

  見狀,村里人也不好多說什麼,且不說沈成蘭的輩分是村里最大的,單是早些年村里修大壩,若不是沈成蘭跟宋詩,村里好幾家的勞動力都得折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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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兩家的男人都在外面跑船,誰想搞點緊俏貨還得通過她們,見沈成蘭跟宋詩對許雲茹護得這麼緊,他們自然也不會跟她們反著來。

  許寶斌跟季青原兩人帶著孫厚剛去了派出所,等人群散了,許雲茹也跟著沈成蘭兩人進了屋。

  將自己手裡的籃子重重放在桌子上,沈成蘭轉身看向自己閨女,心裡又疼又氣,「你說說你,在外面受了這麼多委屈也不說,要不是你宋姨跟我說,我都不知道你在學校還被沈武欺負!」

  說著,沈成蘭自己的眼眶也紅了,她抬手抹了把眼淚,「在家裡不是挺橫的,受了欺負怎麼就這麼能忍?」

  「說了您也不信呀……」許雲茹低著頭,鞋尖一下又一下地戳著水泥地面,小聲反駁道:「哪回犯了錯您不是直接押著我去給人道歉,也沒問我原因呀。」

  的確,許寶斌跟許寶陽從小性子穩重,幾乎沒讓沈成蘭操過心,反倒是許雲茹這個姑娘家,打小跟著兩個哥哥爬樹上房,性子比男孩兒還野。

  又是家裡唯一的女孩,天天拿著棍子就要稱大王,仗著有人護著跟個小霸王一樣。

  今天捅了東家雞窩,明天跟西家小子打起來,這也導致沈成蘭沒少因為她跟人道歉。

  刻板印象太重,卻沒想到讓自己姑娘受了這麼大委屈。

  「過來!」沈成蘭語氣生硬地將人拉到自己跟前,前前後後仔細打量一番,「真沒傷著?」

  「沒呢。」許雲茹嘿嘿笑著蹲在沈成蘭面前,親昵地蹭蹭對方掌心,「有大哥跟青原哥護著,一根頭髮絲都沒傷到,您就別擔心啦!」

  見對方面色稍霽,她抱著沈成蘭胳膊撒嬌道:「哎呀我錯了嘛,媽您別生我的氣,以後我有什麼都跟您說,行不?」

  「真的?」

  「比金子還真!」許雲茹笑著抬起手,豎著三根手指,「要是今晚還能有雞蛋糕吃的話。」

  沈成蘭捏捏她的鼻子,「饞貓!」

  許雲茹吐了下舌頭,一臉俏皮道:「那也是您生的!」

  被她的話逗笑,沈成蘭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她抬手將自己姑娘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輕輕拍拍她的後背。

  「你長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往後想做什麼就去做,爸媽還有你哥哥們都在呢。記住了閨女,家裡人永遠是你的後盾。」

  「嗯!」許雲茹被滿滿的安全感跟愛意包裹,她鼻子一酸,重新將臉埋進沈成蘭的懷抱,那些延續至今的瘡痍似乎也漸漸被修復。

  「媽,謝謝您……」

  「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沈成蘭揉揉她的後腦,「起來吧,晚上不是想吃雞蛋糕,媽給做!」

  宋詩跟沈成蘭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她這個廚房殺手連跟進去的資格都沒有就被兩人推了出去。

  許雲茹坐在院子裡,腦子裡孫厚剛那張貪婪的臉跟上輩子的偽善面孔交替出現又重疊,她覺得心頭滯澀發悶。

  不是全然的難過,更像是一種……荒謬?她曾經真心真意地向對方交付了自己全部的信任與憧憬,卻沒想到真相卻是不堪入目的算計。

  今天算是她重生回來後,真正意義上見到的孫厚剛的第一面,儘管事情解決,可那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與後怕,還是不斷地在提醒她過去發生過的背叛。

  有風吹過,她環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埋了進去,為自己過去做的一切感到後悔。

  「想什麼呢?」

  聽見季青原的聲音,她抬起頭看向對方,笑著搖搖頭,「沒什麼,馬上開學就要考試了,有點緊張。」

  「是嗎?」季青原坐在她旁邊,「你連我這個魔鬼教官的標準都達到了,沒什麼可擔心的。」

  「哇哦。」她故作驚呼,誇張道:「季青原同志居然誇我了誒,看來重點班我是非進不可了,不能給季老師丟人呀。」

  被她的話逗笑,季青原搖搖頭,卻還是配合地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咳,如果考不上重點班,不要說我給你補習過。」

  「那可不行!」她伸出手指擺了兩下,「首先呢,這個假設不成立,最後,我不僅要說,還要使勁宣傳,我能考上重點班,我們季營長功不可沒!」

  「我們?」季青原抓住重點,卻讓許雲茹臉上一熱,她快速眨了幾下眼睛別過頭去,「對啊,人民子弟兵,用我們也沒錯。」

  「哦,是嗎?」他點點頭,語氣里卻滿是調侃,「我還以為……有別的意思?」

  「不是!沒有!真的!」

  三連否認,卻變相讓許雲茹承認自己已經無形中將對方劃分為自己親近的人的行列。

  季青原覺得自己心情很好,只不過看著旁邊的小姑娘害羞臉熱的模樣,他覺得自己還是收斂一些比較好。

  「手伸出來。」

  「啊?」許雲茹疑惑道,手卻下意識地伸到對方面前。

  季青原的手放進口袋,握成拳的手放在她掌心上方,鬆開時掉下兩塊錫箔紙包著的巧克力。

  她眨眨眼睛,「巧克力?怎麼給我這個?」

  「聽別人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些甜的會開心一些,出來的時候有點著急,只拿了這個。」

  「我沒有心情不好呀。」

  「許雲茹同志,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善於忍耐不是一個好習慣?」

  季青原指著自己的眼睛看向她,「這裡很善於觀察,你的行為變化它都看見了,並且告訴我,你在不開心,甚至有些難過。」

  「雲茹,我理解你不希望家人擔心,不過在我這兒,你的所有情緒都不需要隱藏,你願意的話,我很高興做你的宣洩口。」

  「我不想……看你獨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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