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來送檢討書
許雲茹拉開背包，從裡面拿出畫冊跟筆，「還希望您說到做到，對了，方便問一下您的顧客面貌嗎？」
負責人哼了兩聲，「我們做的可是沿海城市的專櫃，都是有錢人才消費得起的。」
「你可別畫一些粗製濫造的東西來敷衍我，我可沒那麼好糊弄。」
許雲茹笑笑，低頭起筆，辦公室里很快只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刷刷聲。
時間緊張，她將腦海中的畫面去掉多餘雜質，只保留重點和必不可少的細節，落筆時，牆上的時鐘指向五點。
見她停筆，外商眼中的不屑更甚，「這才多久就畫完了？你該不會是畫不出來吧？」
他又不是沒接觸過設計師，哪一個不是三五天才慢悠悠的交稿，像許雲茹這種不到半小時就畫完的，能有什麼好東西。
「好不好的，您先看看就知道了。」
將畫冊遞給對方等待結果的時間，孟秋跟許寶陽大氣不敢喘，連呼吸都不由得放緩，只不過兩人緊張的對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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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寶陽滿腦子都在想萬一自己妹妹將事情搞砸，他要怎麼想辦法將許雲茹跟沈金湘帶走，孟秋則擔心外商有意刁難，像上午一樣對著設計稿吹毛求疵。
「你這……」負責人看看粗稿又看看坐在沙發上的許雲茹，實在想不出看上去一臉乖巧的小姑娘會有這麼大膽的設計。
設計圖上的衣樣從正面看毫無問題，可後背卻有露腰的設計，甚至若是動作幅度大一些，還有走光的風險。
「我們的顧客是有錢人，你就讓他們穿這種衣服？！」
負責人將設計圖摔在桌子上，怒氣沖沖地看向許雲茹，「你這是對我們顧客的侮辱！」
「誰規定有錢人就一定是西裝革履了？」
許雲茹面不改色地站起來，「如果我沒猜錯，貴司目前在專櫃的銷售額並不可觀，不然也不會反覆跟孟老闆商討圖樣細節。」
「既然如此，為何不換種銷售思路？現在國人的思想愈發開放，我們做服裝的，更要與時俱進不是嗎？」
她笑著將自己的畫冊收起來，像是聊天般自然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
「這種款式搭配上貴司的西裝，上班時嚴肅正經，下班後脫掉外套，隨時可以去歌廳小坐，或者去舞廳享受生活，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負責人眼前一亮，視線緊緊盯在畫稿上，下意識就伸出手想要再拿過她手裡的畫稿，「你讓我再看一看。」卻被許雲茹搖著頭後退兩步。
「看來您心動了，那麼按照我們的promise，還請您將消息來源告訴我。」
聽她這麼說，負責人先是一愣，他看向自己面前的姑娘，對方像是早就確定自己會是現在的反應。
原本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主動權在無聲無息中重新回到對方手上，他一個商人，居然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擺了一道。
他忽地笑出聲，為許雲茹鼓了兩下掌，說了句英語，「有趣，你真是太有趣了。」
「謝謝誇獎，不過您還是需要告訴我消息來源。」
一旁的許寶陽聽見自己妹妹對答如流的英文，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就算是經過補習，雲茹的長進也太大了。
這口語說得比他這個英語專業的還要好，難不成他妹妹不僅設計有天賦，還是個語言天才？
許雲茹此時顧不上會不會在許寶陽面前露餡，聽著外商的話，她好看的眉頭皺起。
她想起季青原說要提醒孟秋跟外商合作小心的話，不由得將兩件事連在一起。
如果按照她的猜想，對方說的外商其實是騙子偽裝的，他們打著外資的旗號在內地尋找合作夥伴，背地裡卻用高出市場幾倍的價格讓招聘來的人進入各個工廠內部，想辦法盜取設計圖。
一旦成功，他們則會改變身份，無意中將消息透露給合作方，再用他們偷來的設計稿取而代之跟對方達成合作。
「所以是他們告訴你，孟老闆這裡的設計稿丟了？」
負責人點點頭，「Yes，他們還說孟老闆的設計圖根本不是原創，他們的才是正版。」
「胡說八道！」孟秋狠狠一拍桌子，「這些圖樣都是我花高價收購來的，他們才是小偷！」
「孟姨您別著急。」許雲茹走到她旁邊，手放在對方肩膀上安撫道：「我想應該不止我們一家工廠被害，只是現在大家對作品的保護意識都不強，自然也沒有有力的證據。」
「難道就讓他們這麼逍遙法外？！」
「當然不會。」許雲茹笑笑，「我的設計圖可還在裡面呢，我這麼記仇的人，怎麼可能讓他們安然無恙呢？」
她拍拍孟秋的肩膀，「借您辦公室的電話用用。」
這個時間，季青原應該已經回家了，既然對方能告訴她要小心外商，那麼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許雲茹心道：她作為第一創作者自然有足夠的證據，從他這裡打聽出相關的負責人員後她就報警。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宋詩接到電話後卻說季青原根本沒回來。
難不成被她的話刺激到，情緒波動太大導致傷口二次撕裂了？儘管理智告訴她季青原不是那麼不穩重的人，可現在這個年代連手機都沒有，季青原不回家，她根本就聯繫不到對方。
早知道說什麼也看著他上了車再走的，許雲茹掛了電話，心裡像是一團亂麻，攪得她坐立不安。
簡單地安撫了孟秋幾句，讓對方先繼續跟負責人的合作，她推開門急匆匆地往外走。
不管怎麼說，先去醫院看看，要是醫院也沒有人，她只能報警了！
季青原，等我見到你一定要你好看！
氣鼓鼓地衝出孟秋工廠大門，小跑幾步後她一個急剎車，不可置信的倒退回去，死死盯著站在路邊的季青原，「你不回家養傷，在這裡做什麼？」
季青原用沒受傷的手從口袋裡抽出自己要拿的東西，外面用信封包好，工工整整寫了【檢討書】三個大字。
「雲茹，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這是我的檢討書，請你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