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等考察期過了再說
季青原的話聲音不大，卻重重砸在許雲茹的心上，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心跳慢了一拍。
周身所有的動作都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她感受到自己轉過頭去，對上季青原複雜的視線。
「季青原，如果我們在一起了，你萬一手術失敗，會跟我說分手嗎？」她聽見自己這樣問，垂在一旁的手不由得握緊，等待著對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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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季青原沒什麼猶豫地說出自己的答案，「雲茹，我很貪心，我的戀愛結婚是以往後餘生為計算單位。」
他握著許雲茹手腕的力氣緊了些，又很快鬆開，指腹無意識地蹭著她的手腕內側，猶豫片刻還是坦誠相告。
「如果我真的手術失敗變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廢人，我會用盡我所能，在我能力範圍之內給你最好的生活，可我不會跟你分開。」
他的語速很快，卻字字清晰，「可那樣的日子，會是你想要的嗎？我不知道，我也……害怕。」
「所以你就又替我做了決定，對嗎？」
沒有回應他的話，許雲茹看向對方，「季青原，你理解的喜歡是什麼？是保護，是責任，是替對方做決定？」
「可我理解的喜歡，是尊重，是商量，是同舟共濟，患難與共。」
她將自己的手從對方掌心抽出來，一字一句道：「季青原，我是個獨立的個體，我如果做了決定，就要為自己的決定承擔責任或者付出代價。」
「可不論結果好壞，那都是我自己需要承受的，況且……」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語氣俏皮卻帶著些忽視不了的認真，「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養你呀。」
像是被她的話嚇到，季青原坐在凳子上愣了半晌才結結巴巴道：「你、你的意思是，願意接受我……」
「嘖。」她撇撇嘴，「這理解能力挺優秀的呀，怎麼在我這兒就一意孤行呢？」
季青原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驚喜，他騰地站起來，也顧不上他們還在公共場合，話都說不利索，「那、那我的結婚報告……」
「誒打住。」許雲茹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季青原同志，你剛才不是還說要取消娃娃親嗎？」
「不、不取消，不取消……行嗎？」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她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又輕咳兩下故作嚴肅道：「季青原同志，鑑於你這兩次表現非常惡劣，我決定對取消娃娃親這個決定，採取保留意見。」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要對你進行考察期的測試，只有你通過考察測試，我們的娃娃親才可以繼續維持。」
「是！」季青原下意識就要抬胳膊敬禮，卻被許雲茹眼疾手快地攔住，她瞪大雙眼，兇巴巴道：「還沒開始你就要犯錯誤，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
「對不起。」他從善如流地道歉，見對方臉色稍緩才問道：「那許雲茹同志，透露一下考察的具體項目，行嗎？」
「很簡單呀。」她微微挑眉，「如果你學會我說的尊重、商量，那我就算你合格。」
「那通過之後，我們可以交往，結婚嗎？」
「這個嘛……」許雲茹歪歪頭，腳下的步子卻開始往後退，「等你考察期過了再說吧。」
說完，她轉身跑遠樓梯口沖對方揮揮手，「我困了，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看著她輕快的步伐，季青原無奈搖頭，嘴角的笑意卻半點不減。
考察期？也就許雲茹才會有這麼多古靈精怪的想法，可她說得對，他沒有也不應該隨意替對方做任何決定。
他可以將自己的擔憂顧慮說給對方聽，而不是打著為她好的旗號，用所謂的站在她的角度上的話通知對方自己的決定。
嗯，個人主義過剩，他是應該好好反省自己的思想，今晚回去他就抄書，用沒受傷的胳膊抄。
許雲茹可不知道季青原這精彩的腦迴路，她一路哼著小曲兒回到房間，本以為沈金湘睡了，不想吵醒對方，她打開門躡手躡腳地往裡走。
「幹嘛呢？」
差點被沈金湘這聲嚇到靈魂出竅，她靠在門後，一個勁兒地拍自己的心口，嗔怪地看向靠在床頭的罪魁禍首，「金湘，我要被你嚇死了！」
「心情這麼好，見到人了？」
「我心情好嗎？」許雲茹嘴硬道：「也沒有很好啊，就平常心而已啦。」
「好好好。」沈金湘將手裡的書合上放好，伸手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那這位平常心的許雲茹同學，我們可以睡覺了嗎？」
「等了你半天都沒上來，我還以為你遇到什麼事了，沒想到卻看見某人跟季營長在樓下……」
「哎呀不准說！」
許雲茹紅著耳尖撲上床捂著沈金湘的嘴巴，掀開被子將兩人裹起來，「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問，現在，立刻，睡覺！」
話是這樣說，可今晚睡不著的，可不止她一個人。
隔天兩人起了大早，準備趕最早的一班火車回家，沒想到睡眼惺忪的兩人剛出賓館門口，就看見許寶陽跟季青原都等在門口。
「你們怎麼都來了？」
許寶陽隨便揉了把自己妹妹的頭髮，「我買了票，跟你們一塊回去，這小子我拉來做苦力的。」
「那怎麼行？」許雲茹指著季青原的肩膀，「他都受傷了怎麼拿東西？」
說著，她將自己跟沈金湘的東西都堆到許寶陽面前，拉著沈金湘就招呼季青原跟她走，「二哥辛苦啦！咱們快走快走……」
感到「背叛」的許寶陽氣笑，認命地一手一個背包跟在三人後面。
昨晚還信誓旦旦地說要養人家的許雲茹此時坐在座位上眼神亂飄，就是不敢往對面的季青原身上看。
「雲茹。」
「啊？」她此刻的模樣像只受驚的兔子，漂亮的杏眼瞪得圓圓的，生怕對方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見她這樣，季青原也莫名有些想逗逗她，「昨晚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說。」
「什、什麼事？！」看著她無意識蜷縮的手指，季青原眼底笑意漸深，「我想……」
許雲茹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心想她上前捂住對方嘴巴能不能精準命中目標？
忐忑中，她聽對方說道：「我想帶你去見個人，之前跟你說過的，在重點班教學的老師，我戰友的愛人。」
她愣了三秒，才意識到自己的緊張完全就是多餘，她氣鼓鼓地盯著對方，用眼神控訴：嗯？就這？就這？！季青原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