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是有順風耳嗎?來得這麼及時


  陶輕言豈能容她踩著陶家人抬高自己,便特別大聲地嚷嚷:「陶慧心,我陶家祖先世代鎮守南疆,幾百年從未讓南執國的蠱術師得逞過,那時的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陶慧心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低著頭,「我就是說說,沒有貶低你們陶家人的意思,你別生氣。」

  已經有士兵往這邊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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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男人都吃這一套。

  對柔弱的女生特別有保護欲。

  平時的陶輕言總是活力滿滿,在他們看來,陶慧心對上陶輕言,吃虧的肯定是陶慧心。

  拋開陶輕言的強悍不談,很多人覺得這是小事,陶輕言沒必要這麼為難陶慧心。

  陶輕言掃視一眼,見到許多同情陶慧心的目光,但也有很多人不屑,覺得陶慧心太弱了,不該到軍營里來,這是一個講究實力的地方。

  不由得在心裡大罵狗皇帝。

  派到南疆來的都是些啥玩意兒,非得把鎮南軍分裂了才舒服嗎?

  「陶慧心,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給我說清楚,我欺負你了嗎?」陶輕言大聲質問。

  她說陶慧心有心結,她又何嘗不是。

  她也不是不會演戲,但在陶慧心面前,她示弱不了半點。

  陶慧心依舊是十分小心地低著頭,又偷瞄了陶輕言一眼,小聲說道,「沒有。」

  她這模樣,卻更像是被欺負了卻不敢說出來。

  陶輕言被噁心得咽不下去吐不出來,難受。

  卻在這時,趙聿堃帶著他的人打馬而來。

  只有他跟立秋,卻跑出了千軍萬馬之勢。

  萬年不變的玄色錦袍,外面披了件寬大的黑色大氅,配了金色的羊毛邊,騎在高頭大馬上,像個打了勝仗凱旋的大將軍,氣勢凜然。

  大多數時候,他的面部線條都是冰冷硬朗的,像剛從凍住了的冰河上挖出來的冰塊,精美吸引人,透著只可遠觀不可近玩的疏離感。

  一如此刻,冷然的目光掃在每個人臉上,令人如芒在背,生出一種北風溫柔多了的錯覺。

  陶慧心不得不下馬見禮。

  趙聿堃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清冷淡漠的眸此刻卻泛著血氣,出口之言仿佛錐子般戳人:

  「若鎮守邊疆的英雄得不到應有的尊重,他們的家人、後代得不到應有的尊重,以後誰還敢全力以赴?

  我們鎮南軍將士之所以無往不利,就是相信哪怕老子今天戰死在戰場上了,將軍也會安排好我的家人。

  可我們的監軍使大人,你剛剛說了什麼?你在陰陽陶家。

  若沒有陶家幾百年的堅守,你以為你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說話?

  少擱在這裡陰陽怪氣,不服給本王憋著,這筆帳,等你從前線下來本王再跟你算!」

  這是鎮南王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這麼多話。

  幾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馬背上的人真的是鎮南王?那個天天要死不活的鎮南王?

  但沒人敢當面質疑他,更多的是在心裡思考他的話。

  南疆這個地方,偶爾會有道士過來幫忙,但長期駐守在這裡的,只有陶家的蠱術師。

  陶家的功勞比魏家的功勞還大。

  順便腹誹一句,魏尋還敢娶陶家人,皇帝不防他防誰!

  陶慧心腦中走馬燈地想了無數個藉口,就是說不出來。

  鎮南王跟太子不一樣,鎮南王似乎無欲無求。

  她賣慘,鎮南王無動於衷,她拋出去餌,鎮南王不屑一顧。

  她所有的招數,在鎮南王面前都成了無效攻擊。

  「我錯了,我道歉,對不起,陶輕言。」

  她認錯起來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反正她平時就是一副隨時道歉,隨時示弱賣慘的形象。

  這樣還能挽回一點形象。

  形象這玩意兒看不見摸不著,既不能吃也不能睡,但就是人人都重視它。

  北風獵獵,陶輕言心頭那股火氣被吹散。

  她還在馬背上,看向趙聿堃。

  他是有順風耳嗎,來得這麼及時。

  「多謝王爺替我陶家說公道話。」她鄭重地拱手。

  「每一位有名的無名的英雄都值得本王敬佩。」趙聿堃道。

  可他說這話時,眼中倒映出陶輕言的模樣兒。

  陶輕言再次拱手,「我們該走了。」

  「你還病著,一定要記得按時吃藥,還有……平安歸來。」

  陶輕言策馬離開,只帶了個阿芽。

  巡邏站已經安排好了其他士兵,但陶家能派出的人也只有阿芽和青羊。

  青羊直接從寨子裡走,在巡邏站跟他們匯合。

  陶慧心帶著八大侍衛跟在後面,怨毒的目光從未離開過陶輕言的後背,恨不得戳陶輕言個萬箭穿心。

  半個時辰以後,陶慧心就有些支撐不住了。

  從陶家偷書離開後,她已經很久沒走過這麼陡的山路,到半山腰還有馬兒,最後這段山路只能步行。

  再看陶輕言,如履平地,就連呼吸都是平穩的。

  「慧心郡主走不動了可以讓你的護衛背你。」陶輕言回頭。

  陶慧心的心態就再次崩了。

  不,陶輕言可以的,她也可以,她絕對不比陶輕言差!

  等到一行人爬到山頂,陶慧心已經累到癱在地上動不了。

  南疆無雪,但斧頭山頂的溫度比山腳要低出很多。

  陰冷無孔不入,深入骨髓,趕路時熱得出汗,這會兒坐下來,汗濕的衣服貼著皮膚,冷得人直哆嗦。

  陶輕言先去跟隊長打招呼,簡單說明情況,然後帶著阿芽去看了康健,「師叔。」

  純陰之體更適合練蠱,但男性屬於純陽之體,所以男性蠱術師很少見。

  可若能練出來,他的蠱術更有攻擊力。

  康健師叔駐守在這個巡邏站十幾年,除了偶爾下山採買物資,幾乎都在山上生活。

  上輩子,康健師叔因為駐守山上躲過一劫,還有陶絮阿姨,再後來她去找趙盛年同歸於盡復仇,不知這兩人怎樣了。

  陶輕言想到上輩子的種種,殺心再起。

  但這一世,她謀的不僅僅是兩人的命,還有夏國江山。

  殺陶慧心可以,殺趙盛年,還得等個契機。

  巡邏站隊長得知陶慧心是監軍使,因懂得蠱術特意過來幫忙,還帶了八大高手來幫忙,格外熱情。

  本就不大的地方,硬是空出一個房間來安排陶慧心和她的八大護衛。

  陶慧心躺在床上捂了好一會兒,硬是沒能焐熱被子。

  但她不後悔。

  把八大侍衛召集到她的床前,她低聲下令,「記住了,若真打起來,注意點陶輕言,若有機會,把她……」

  陶慧心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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