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耳根子清靜了
陶輕言粗略地檢查了一下,眾副將沒有中蠱,便回到營地宿舍。
卸任不代表徹底斷了聯繫,將來上了戰場,她們還是可以背靠背的戰友。
最重要的是,「若哪天你們從鎮南軍離開,沒有地方去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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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們十幾歲就在軍營里摸爬滾打,離開時最少也有二十歲了,甚至年紀更大。
過了最佳的談婚論嫁年紀不好找婆家,不得已找的婆家都不是很好。
她想給她們兜底。
她走的是不歸路,但沒有回頭路的路,也可以到達彼岸。
…
年後幾天,鎮南城的人們相對空閒,南疆氣候溫和,溫度還好。
行人三三兩兩湊在街頭,議論著最近發生的事。
總有人口沫橫飛地談著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關於鎮南軍的事。
「你們不知道,南執賊還以為十幾個蠱術師就能打過來,結果被我們一個陶大小姐就擋回去了。」
「要說這天下的蠱術,還得陶家才是正統。」
「就是可惜了,陶家捨不得帶徒弟,不然我們夏國蠱術師能多點,南執賊就不敢來犯了。」
畫風逐漸突變,「照我說,陶家人有點狹隘,多一些人學會,他們也輕鬆一點不是嗎?」
「雖然吧,獨門技術不教外人,可這不僅僅是吃飯的問題,還關乎我們夏國的命運,他們應該大方一點的。」
「還大方?你們不知道吧,那個陶夫人仗著自己會蠱術,根本就不孝敬婆婆。」
「我聽說了一點,那個陶夫人脾氣古怪,魏大將軍中了她的蠱,什麼都聽她的,最後導致自己親娘死了,還到處掩飾說回京了呢。」
「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了很多事,這一家子真是歹毒。」
等到所有人都討論起魏家的不好來,帶節奏的那幾個人悄悄地溜走,尋找下一波目標,重複剛才的話術。
……
這些年,魏老夫人把控著整個將軍府。
陶輕言大刀闊斧地把人都遣散了,只留下魏管家和幾個從鎮南軍傷退下來的老人。
其他人還好,都是鎮南城的人,有地方可去。
魏老夫人買來的美少年不願意走。
十八個如花似玉的美少年,一個比一個美,但一個比一個柔弱,眼裡都沒了光,卑微地跪在客廳里。
「求大小姐不要把我們趕走。」
「我們已經無家可歸了。」
「留我在府中做個掃地的小廝我也願意。」
「如果我爹娘很愛我,是不會把我賣了的。」
「是呀,把我們趕出去,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十八人堪比兩百隻鴨子嘎嘎嘎,聽得陶輕言腦瓜子嗡嗡的。
魏管家有些尷尬,低頭跟陶輕言說了句,「他們的賣身契都在老夫人那裡,現在……」
「知道了,回頭我讓陳老三來安排他們。」
這些人年紀不大,弱不禁風,鎮南軍肯定進不了,更別提進入魈了,只能往經商的隊伍里安排。
「小姐,四皇子和太子都在門外。」阿芽不服氣地哼哼,「他們上門,肯定沒好事。」
「行了,去院子。」陶輕言率先起身。
魏管家有些為難,兩人身份尊貴,哪能在院子裡見,「不太好吧。」
「放心。」陶輕言安撫道。
那兩人有求於她,又不是她有求於那兩人,愛來不來,不來她還樂得輕鬆。
將軍府院子裡種滿了花花草草,極有雅意。
陶輕言讓魏管家擺上爐子和茶點,難得清閒地開始泡茶。
看著小茶壺裡的水咕咕冒出熱氣,陶輕言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俊俏的臉。
優雅矜貴,看他泡茶都是一種享受。
不像她,只會往壺裡倒水,粗糙地扔點茶葉。
太子和趙盛年同時出現,陶輕言敷衍地站起,「草民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四皇子。」
「免禮免禮!」趙盛年一如既往的熱情,顧自坐到陶輕言對面,看起來很著急,「輕言呀,你怎麼辭去副尉的職務了?」
陶輕言不想說話。
不知道怎麼搞的,又想起了趙聿堃。
不想說話的時候就跟聾啞人似的,捏著杯子目光發散。
太子像是來興師問罪的,繃著一張臉,語氣也不好,「陶輕言,你什麼意思?」
「啊?」陶輕言像是剛剛回過神一般,然後又不作聲了。
望著眼前一站一坐的兩人,她第一次體會到,原來像趙聿堃那樣,不想理人就不理人有多爽。
「是因為我不讓你殺陶慧心?」太子又問。
陶輕言依舊裝啞,知道你還問。
趙盛年趁機上眼藥,「大哥知道還問,這不是扎人心嘛,你在京城已經有太子妃了沒辦法,可這裡是南疆,輕言才是即將成為你側妃的人,你卻處處維護另外一個女人,這不是傷輕言的心嘛。」
太子磨牙,想劈死這個弟弟。
但趙盛年說的是事實,沒法反駁。
但他是太子,以後會成為皇帝的人,多要一個女人怎麼了,這天下的女人都是他的。
「Duang!」
陶輕言往趙盛年面前扔了一杯茶。
茶杯砸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茶水潑了出來。
「喝茶吧。」
然後依葫蘆畫瓢地往太子面前砸了一杯。
兩兄弟都不是喜歡泡茶的人,但實在沒見過比陶輕言更粗魯的泡茶手法。
一時間,竟都沉默了。
陶輕言耳根子清靜了。
難怪鎮南王那麼喜歡裝聾作啞,自己心靜如水,看別人氣急敗壞的感覺,比馴化一匹野馬還爽。
最後還是趙盛年受不了這樣的冷場,主動地打破凝滯氣氛。
「輕言呀,你不去軍營了?以後打算做什麼呀?」
陶輕言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回寨子。」
「可是……你要跟太子哥哥成親呀。」趙盛年笑盈盈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無辜。
太子袖子下的手捏緊了。
他也期待陶輕言的答案。
「多簡單,讓他跟我一起回寨子,他若不會,一隻蠱蟲的事,多大的事。」陶輕言故作輕鬆。
但她心裡有數,她和阿娘都有軟肋,否則誰受這窩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