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簍子捅大了


  連續兩天,太子和趙盛年都沒有再去軍營。

  陶輕言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最近她在查將軍府的帳,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她一直知道,為了吃喝玩樂,魏老夫人把將軍府的錢花光了。

  但父親從來不管這些,她自己有錢花,母親也有自己的「小金庫」,就沒放在心上。

  哪曾想,上個月魏老夫人跟鎮南城的錢莊借了五萬兩高利貸。

  一個月的利息就高達三兩銀子,利滾利。

  錢莊可不管你魏老夫人現在在哪裡,是死是活,他們只會揪著將軍府不放。

  陶輕言想找到魏老夫人,鞭屍。

  見過坑兒子的,沒見過把兒子往死里坑的。

  這事得儘快解決,否則消息泄露,不知道會引來多少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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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小道消息滿天飛,會影響父親在軍中的聲望,甚至會影響到戰局。

  然而還沒等到陶輕言帶人去處理,錢莊的掌柜的已經帶人堵住了將軍府的大門。

  這兩天關於將軍府的流言蜚語有點多,陶輕言派人去查了,有了一些眉目,但還沒找到幕後之人。

  她懷疑是太子,是解蠱前幹的事,但她沒有找到證據。

  將軍府借高利貸這麼大的噱頭,足以吸引鎮南城半數的目光。

  將軍府大門迅速被圍觀的老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陶輕言放下帳本,帶上阿芽和陳老三,打開將軍府大門。

  入眼便是黑壓壓一片腦袋,跟鵝似的,伸長了脖子往她這邊瞅。

  錢莊的掌柜的是個胖胖的小老頭,顯然也知道神仙打架小鬼先死的道理,本著誰都不得罪的想法,看見陶輕言以後,立馬掛上諂媚無比的笑臉,規規矩矩地作揖,「小的見過陶大小姐。」

  「你是……」陶輕言故意裝作不知道。

  「錢家錢莊的掌柜的,是這樣的,東家有令,小的多有得罪。」錢掌柜再次拱手作揖。

  「東家?你東家是誰?」陶輕言下意識想到了陰謀論。

  掌柜的冷汗涔涔,「我也不知道。」

  陶輕言沒有為難他,「什麼事?」

  掌柜的立即把一張畫了押的契約往陶輕言面前推,「是這樣的,上個月魏老夫人在我們錢莊借了五萬兩白銀,今天到期了,您看……」

  「她已經回京了。」陶輕言還是這套話術。

  「這……可……小的想見魏大將軍。」掌柜的笑得比哭還難看。

  這位陶大小姐,看著年紀不大,但隨意地往門前一站,再自在不過的姿勢,壓根沒有遇見債主的緊張,遊刃有餘。

  「聽說除夕那晚南執賊偷襲的事了嗎?你確定要鬧到我父親那裡?」陶輕言目光凌厲,往前挪了一步,接過掌柜的手裡的契約。

  掌柜的似乎也不怕陶輕言把契約撕了,恭敬地奉上。

  陶輕言接過來粗略地掃了一眼,目光落在落款那裡。

  指印她看不出來,但寫字習慣是魏老夫人平時的。

  她體面地把契約遞迴去給掌柜,神色很冷,「這麼大一筆銀子你們也敢借?」

  照理說,這麼大的一筆銀子,錢莊不會輕易借出來。

  掌柜的肯定不敢借,那就是背後的東家出手了。

  東家是誰?

  春寒料峭地,天氣還蠻冷,掌柜的卻已經連連擦汗。

  陶大小姐的氣場太強了,面對面站著,他一直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尤其是那鋒利的眼神,似兩把尖刀,能刺透人心。

  掌柜的頓時亞歷山大,哆嗦著說了句,「魏老夫人把將軍府抵押了,地契在錢莊,大小姐要去看一下嗎?」

  天雷滾滾。

  這兩天陶輕言一直在找將軍府的地契,結果在錢莊手裡。

  在鎮南城這個偏遠的城市,將軍府根本不值五萬兩。

  但將軍府是官宅,皇帝賜予的,不能賣。

  「不用了。」陶輕言迅速做好了決定,「可以給我點時間嗎?三天。」

  這點面子,掌柜的還是願意給的,但是,「利息得收。」

  陶輕言承這個情,拱手,「多謝。」

  掌柜的嘆了口氣,「陶小姐言重了,這事……」

  陶輕言沒有再回他,差不多得了。

  能成為一家大錢莊的掌柜的,眼前之人絕非善茬。

  但凡今天換個人,或者換一家人沒有背景的人站在他面前,他就是另外一副嘴臉。

  裝可憐也得有個度。

  陶輕言回家換了一身衣服,從後門離開,去了鎮南王府。

  沒有提前遞帖子,所幸他今日在家。

  立秋把陶輕言請到茶室。

  趙聿堃還是一如既往地愛泡茶。

  古香古色的裝飾,古樸的茶桌上,茶壺汩汩冒泡,水汽氤氳了整個茶室,置身其中,有種如誤入仙境的夢幻錯覺。

  今日的鎮南王罕見地穿一襲雲水色的錦袍,襯得他的皮膚愈發白皙,是那種健康的白,白裡透紅,乾淨又矜貴。

  端坐於桐桌前,纖長的皓腕自寬大的金色曲水紋袖邊伸出,十指修長,輕輕地撥弄著琴弦,悅耳的音符一串一串從他的指尖流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如此賞心悅目還悅耳,陶輕言不由得兩眼發直。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了,咳了兩聲,以掩飾尷尬,剛想行禮,趙聿堃先說話了,「免禮了,過來坐。」

  陶輕言手腳僵硬地坐到茶几前。

  趙聿堃彈完一曲,才慢條斯理地回到茶桌前,把之前泡的茶倒掉,又重新泡了一壺。

  陶輕言覺得,比起趙聿堃的泡茶手法,自己的真真叫作粗魯。

  就連喝茶都是,趙聿堃優雅品茗,而她是牛嚼牡丹。

  這種閒情雅致,她一輩子都學不來。

  所以她從來不糾結,反正最後都會進入肚子裡。

  自從確定兩人合作以後,陶輕言說話就直截了當,「王爺,你知道錢家錢莊背後的東家是誰嗎?」

  趙聿堃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

  陶輕言悟了,是皇帝。

  「真狗。」

  陶輕言以為趙聿堃不會接他這句話,結果話音落,趙聿堃煞有介事地點頭,「沒錯。」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陶輕言心情複雜。

  「錢莊借了五萬兩給魏老夫人。」趙聿堃也是剛剛收到的消息,「她沒有親自去錢莊,掌柜的也沒有去將軍府。」

  陶輕言一顆心提了起來。

  貓仔一直派人盯著魏老夫人以及她的四大金剛,沒有注意到異常。

  想必趙聿堃的人也在盯著她,還是沒發現異常。

  說明皇帝對南疆的控制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深。

  一直知道造反難於登天,也不是第一次直面皇帝的壓迫。

  可此時此刻,陶輕言還是感覺到了壓力。

  同時又隱隱地生出許多的激動,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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