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自己的神明,自己守護


  陶輕言百思不得其解。

  只得看向趙聿堃。

  她想要一個答案。

  「那會兒我才八歲,母妃被他們害死了,一個失去了父母庇護的孩子,握著最鋒利的刀,這把刀不一定只捅外人,也可能捅向自己。」

  

  趙聿堃永遠忘記不了,暗衛隊長試圖拿他當向皇帝投誠的投名狀。

  陰差陽錯地碰上了陶輕言。

  那個不過五歲出頭的小女孩,上一秒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下一秒用一條通體烏黑的小蛇把暗衛隊長放倒了。

  肉體上的救命能讓人記一輩子。

  精神上的救贖,能讓人永世沉淪。

  小女孩告訴他,「我阿娘跟我說過,不要主動欺負別人,可若別人欺負我,我可以往死里整他,以後就沒人敢欺負我了,你也一樣可以喲。」

  她在京城放話:以後哥哥就是她罩著的人,誰敢再欺負哥哥,就是跟她過不去。

  那時,滿身是毒,逆天蠱術,五歲的小女孩已經在京城這個吃人的地方如魚得水了。

  試圖欺負她這個外來者的人,通通被她教訓了。

  不服氣、想報復回去者比比皆是。

  用毒,人家權當給她上供了,通通笑納,轉頭給她的小蜈蚣、小毒蛇加餐。

  直接派人暗殺做得太明顯也不行。

  皇帝怕這祖宗死在京城,魏尋發瘋直接發兵北伐。

  誰報復她太過明顯,皇帝就罰誰家長。

  一來二去,陶輕言在京城成了混世魔王,能止孩子夜哭的那種。

  混世魔王的話,沒人敢當耳旁風。

  他也因為她,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度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時光。

  最後還是皇帝實在受不了了,連夜把她打包送回南疆。

  孩子心性簡單,隨手行善,扭頭就忘,永遠不記得自己在京城那一年,救下多少人。

  後來趙聿堃把那些人凝聚起來,織起了一張龐大的情報網。

  用計來到南疆做鎮南王,可她卻像著了魔一樣,只追著趙盛年跑。

  早已不記得當年幫助過的哥哥。

  趙聿堃曾經想過,只要她開心,他怎麼都可以。

  童年時期的小女孩,是執念,更是神明。

  可趙盛年終究是負了她。

  他終於意識到,別人永遠不如自己可靠。

  自己的神明,自己守護,也只能由自己褻瀆。

  陶輕言安靜地聽著趙聿堃的敘述,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那個曾經一腔赤誠的小姑娘,最後還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眼裡只有仇恨和算計,全然忘記了,初心是什麼。

  「你追求的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個曾經的孩子罷了,你要看清了,現在的我不過是庸俗之人,滿心只有對權力的渴望。」

  陶輕言以為這樣說了,趙聿堃會退縮。

  結果人家輕笑出聲。

  火光在他臉上閃動,勾勒出他完美的神顏,目光灼灼,翻滾著能把人融化的溫度。

  「巧了,我希望你站在權力的頂峰,永遠罩著我。」

  這人是真的瘋了!

  陶輕言心虛煩亂,卻又不知怎麼回他的話。

  下意識想躲,「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我送你過去。」趙聿堃跟上。

  「不用。」陶輕言加快腳步。

  跟逃跑似的。

  ……

  陶輕言沒想到,夏國皇帝竟能無恥到如斯地步。

  連續幾道要魏家父女命的聖旨,都沒能正常到達南疆,竟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唯有派來的傳旨太監和欽差白死了。

  所以,在得知魏尋攻下南執國北境時,皇城竟然又下了一道聖旨。

  意思是趙盛年帶兵為夏國開疆拓土,立下了汗馬功勞,封珉親王,和鎮南王一起代管南疆。

  成年多時的趙盛年,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封號和封地。

  哪怕這塊地已經有主了。

  皇帝才不管這些,南疆越亂越好。

  最好打起來,相互消耗,最好消耗殆盡,就無法威脅他了。

  被派去傳旨的太監瑟瑟發抖,深知此去有去無回。

  但人家魏將軍敢造反,他不敢呀。

  只得哆哆嗦嗦地接下任務,前往南疆。

  「來人,把南疆眾將的家人拉出去砍了!」皇帝又下了一道命令。

  …

  作為南疆大祭司的兒子,魏哲多少會一些蠱術。

  不過男子在學習蠱術方面,尤其像他這樣的純陽之體,事倍功半,毫無優勢。

  然那點技術放在普通人面前,足以讓他橫著走。

  太子自以為把他控制住,殊不知,鎮南王和父親用計,藉機讓他離開南疆。

  造反不容易,但魏哲很早就知道,除了造反,他們一家人根本沒有其他的出路。

  皇帝想整死父親的手段層出不窮,明著刺殺,暗裡偷襲,誰出事都要父親償命。

  更可怕的是,一旦父親死了,皇帝派去的人肯定會清算眾副將,以及手底下的都尉等人。

  對鎮南軍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他此次的任務是解救被困在京城的眾將家人。

  好幾家呢,必須做到同時行動。

  否則,其中一家人失蹤,打草驚蛇,皇帝肯定會把人轉移,想要再找到人就沒那麼容易了。

  好在他可以用鎮南王留在這邊的所有勢力,很快摸清了幾家人的位置。

  他一家一家地摸進去,拿出眾將給的信物,跟他們的家人溝通。

  制定了一個嚴謹的計劃。

  皇帝只是不讓他們離開京城,沒有限制他們在京城內的活動。

  二月二龍抬頭這天,幾乎所有人都會出城踏青。

  往年這幾家人也都出去了。

  今年也不例外。

  為迷惑看守他們的人,所有的金銀細軟都沒帶,出了城直奔魏哲接應他們的地方。

  等到皇帝終於想起他們,派人前去拿人,早已人去樓空。

  就連金銀細軟,都在他們離開後的幾天,被魏哲派人偷偷拿走了。

  皇帝大發雷霆,「該死的魏尋!來人!」

  「集結軍隊!朕要御駕親征!非得把這叛賊五馬分屍不可!」

  事情走到這一步,很多大臣都恐懼不安。

  萬一打起來,先死的肯定是他們,而不是皇帝。

  最近皇帝神神叨叨的,總逮著年輕的武將問,「你是否願意借兩年命給朕?」

  若說願意,那武將當場老了幾歲,而皇帝則看起來年輕了一些。

  若說不願意,當場就被皇帝治個藐視天子之罪,拉出去砍了。

  文武百官看著皇帝從幾個月前五十出頭的樣子,慢慢地變成了二十多歲的樣子,人心惶惶。

  生怕下一個被皇帝逮著借命的人是自己。

  皇帝借命這種驚悚詭異的事時常發生,整個京城人心惶惶,唯恐下一個被借命的是自己。

  結果被借命之事還沒來,戰亂先到。

  但上次大膽諫言的大臣血濺光明殿後,再無大臣敢跟皇帝唱反調。

  於是,京城守城軍開路,文武百官跟上,皇帝坐鎮中軍,羽林軍和一部分地方湊上來的兵力押後,浩浩蕩蕩前往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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