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用心去感受


  風在耳邊呼嘯,雲在腳下翻湧。

  太陽在頭頂照著,暖洋洋的。他飛得很高,高到下面的山川河流都變成了微縮的模型。

  他飛得很快,快到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可他不在乎。他喜歡飛。喜歡這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

  地上的人,一輩子都體會不到這種感覺。

  他以前也體會不到。現在體會到了,就再也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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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了三天,他到了西域。

  西域和中原不一樣,這裡的天更藍,地更廣,風更大。

  山是光禿禿的,石頭是黃褐色的,水是綠瑩瑩的。

  人煙稀少,走了半天也看不到一個村莊。

  偶爾看到幾個牧人,騎著馬,趕著羊,在戈壁灘上慢慢走。

  他們看到張玄從天上飛過,嚇得跪在地上磕頭。張玄沒有停下來,他不想驚擾他們。

  血屠子在哪裡?

  朝陽真人給他的玉簡里,有血屠子最後出現的地方,西域北部的一座荒山,叫骷髏山。

  那山因為形狀像一個骷髏頭而得名,山勢險峻,寸草不生,方圓百里沒有人煙。

  血屠子在那裡建了一個洞府,專門用來修煉邪功。

  朝陽真人說,那洞府很隱蔽,在山腹之中,外面有陣法遮掩,普通人根本找不到。

  可修行者能找到,因為那洞府里有血氣。

  血屠子殺人取血,血的氣味會滲出來,飄散在空氣中。

  修為高的修行者,能聞到那氣味。

  張玄飛到了骷髏山附近,落下來,步行前進。

  他不想打草驚蛇。他收斂了內力,讓氣息變得若有若無,像一個普通人。

  他走在山間的小路上,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

  骷髏山果然像一顆骷髏頭。

  山頂有兩塊巨石,一左一右,像兩隻眼睛。

  山腰有一個凹陷,像嘴巴。

  嘴巴里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張玄覺得,血屠子的洞府,很可能就在那個嘴巴里。

  他慢慢靠近,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走到距離嘴巴還有一百丈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氣味。

  不是血腥味,是一種說不清的臭味,像腐爛的肉,像發霉的木頭,像淤積了多年的死水。

  他知道,這就是血屠子洞府里滲出來的氣味。他掩住鼻子,繼續靠近。

  走到距離嘴巴五十丈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股力量。

  那力量很弱,若有若無,像一層薄薄的膜,罩在嘴巴外面。

  他知道,這就是血屠子布下的陣法。

  陣法很簡陋,只能擋住普通人,擋不住修行者。

  他伸出手,輕輕一推,那層膜就破了。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就那麼悄無聲息地破了。

  他走進嘴巴里。裡面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運起內力,在掌心凝聚了一團光。

  光很弱,只能照亮眼前三尺。可夠了。他借著光,一步一步往裡走。

  洞很深,彎彎曲曲,像一條蛇的腸道。

  走了很久,前面出現了亮光。不是自然光,是火光。

  洞壁上插著火把,火光搖曳,把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洞壁上刻著一些奇怪的圖案,有人,有獸,有骷髏,有血。

  那些圖案張牙舞爪,猙獰可怖,像是地獄裡的景象。張玄不看它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了洞的盡頭,是一個大廳。大廳很大,有幾十丈見方,高也有十幾丈。

  大廳中央有一個血池,血池裡都是血,紅得發黑,冒著泡。

  血池旁邊坐著一個黑衣人,盤腿打坐,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

  他就是血屠子。他的臉和玉簡里的畫像一樣丑,滿臉橫肉,三角眼,鷹鉤鼻,嘴唇很薄,像兩片刀片。

  他閉著眼睛,呼吸很慢,很沉。

  每一次呼吸,血池裡的血就翻湧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掙扎。

  張玄站在大廳門口,看著血屠子,沒有說話。

  他知道,血屠子已經發現他了。

  一個修行者,不可能被人走到家門口還渾然不覺。

  血屠子沒有動,他也沒有動。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一個在血池邊,一個在門口。

  過了很久,血屠子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紅色的,像兩團燃燒的火。

  他看著張玄,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很難看,像是一條蛇在吐信子。

  「朝陽宗的人?」他的聲音很沙啞,像砂紙在玻璃上刮。

  張玄點點頭。

  血屠子又笑了:「十年了,朝陽宗終於派人來了。貧道還以為,你們怕了。」

  張玄道:「不是怕,是沒空。」

  血屠子道:「現在有空了?」

  張玄道:「有空了。」

  血屠子站起來。他很高,比張玄高出半個頭,也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的黑袍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不知道是衣服的顏色,還是血的顏色。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張玄。」

  「張玄,」血屠子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搖了搖頭:「沒聽說過。朝陽宗的外門弟子吧?」

  張玄道:「是。」

  血屠子笑了:「外門弟子,也敢來找貧道?你們朝陽宗,是沒人了嗎?」

  張玄道:「有人。可對付你,我一個就夠了。」

  血屠子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眼睛眯起來,紅色的光芒更亮了。

  他看著張玄,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道:「你很狂。貧道喜歡狂的人。因為狂的人,死得快。」

  他伸出手,虛空一抓。血池裡的血突然炸開,無數血滴飛起來,在空中凝聚成一支支血箭,密密麻麻,像暴雨一樣朝張玄射來。

  張玄沒有躲,他拔出朝陽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圈。

  劍氣從劍尖湧出,形成一個圓形的屏障,把所有的血箭都擋在了外面。

  血箭撞在屏障上,發出「嗤嗤」的聲音,化作血霧,瀰漫在空氣中。

  血屠子冷笑一聲,雙手連揮。

  血池裡的血像被煮沸了一樣,翻湧得更加劇烈。

  更多的血滴飛起來,凝聚成更大的血箭,更密集,更快速,更猛烈。

  張玄還是沒躲,他繼續畫圈,劍氣屏障越來越厚,越來越密。

  血箭撞在上面,紛紛碎裂,化作血霧。

  血霧越來越濃,濃到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張玄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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