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線峽前,十萬敵軍攔路!


  【前情提要】龍尊起兵清君側,通緝令發遍全國,大軍直逼帝都。

  "十萬。"青龍把攥成紙團的帶血軍情報摔在馬鞍上,」把一線峽封死了。"

  沈驚龍勒住馬韁。

  戰馬前蹄高高揚起,鐵蹄砸碎路邊一塊鵝卵石。

  行軍隊列停了。

  五千鐵騎。沒有一點雜音。

  只剩下馬匹打著響鼻,吐出一團團白氣。

  風裡混著黃沙。刮在臉上發疼。

  這是豫州地界。距離帝都還有一千六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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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五里地外。

  兩座黑漆漆的石頭山撞在一起。中間裂開一條縫。

  這裡是一線峽。

  抬頭看。

  兩邊崖壁掛滿了黃色的旌旗。旗杆被大風扯得呼啦作響。

  人挨著人。肩膀擠著肩膀。

  三萬張弓拉滿了弦。鐵箭頭反射著冬日刺眼的陽光。全指著下面。

  峽谷口平地。

  六排重甲步兵橫著站成一堵牆。

  半人高的包鐵方盾砸進黃土裡。盾牌面上畫著紅漆獠牙鬼臉。

  長槍從盾牌縫隙里捅出來。槍尖足有兩尺長。

  這陣勢,蚊子飛過去都得被紮成刺蝟。

  三省聯軍。十萬人。

  把這地方打造成了個鐵王八陣。

  軍陣從中間裂開一條一丈寬的道。

  一匹純白踏雪馬小跑出來。

  馬背上坐著個人。一身明晃晃的金甲。護心銅鏡亮得刺眼。

  這是三省統率。趙闊。諸葛天明養在豫州的一條瘋狗。

  他手裡提著個銅皮敲成的大喇叭筒。

  "下馬受降!「趙闊把喇叭筒湊到嘴邊,嗓門震得兩邊山頭落石頭,」留你們一條全屍!"

  聲音在狹窄的谷口來回撞。刺耳刮膜。

  趙闊打了個響指。

  十幾個被反綁雙手的百姓被押了出來。男女老少都有。

  "反賊看好了!「趙闊拿長槍挨個點過那些人的腦袋,」這是昨天給你們提供井水的刁民!"

  手腕一翻。槍尖畫了個半圓。

  血光衝起一丈多高。

  十幾個人頭滾進黃土坑裡。脖頸往外滋血。噴了第一排盾牌滿臉紅白之物。

  血腥氣順著風眼飄了過來。

  "金丹期跟渡劫期叫板——不知天高地厚。「趙闊用靴底碾著一顆人頭,在喇叭里狂笑,」沈驚龍!今天這就是你們這群北境豬的屠宰場!"

  青龍額頭的青筋跳起兩寸高。

  他右手扣住刀柄。拇指發力一推。

  刀出鞘一寸。

  身後的五千鐵騎,同時握住刀柄。

  只等沈驚龍抬一根指頭,這群煞星就能把對面的大營嚼碎了咽下去。

  沈驚龍把頭盔上的擋風面罩推上去。

  他嚼著一塊風乾的牛肉條。沒急著咽。

  眼皮都沒抬一下。

  "退。」沈驚龍吐出肉筋。

  "龍尊?"青龍的手僵在刀把上,硬是沒拔出來。

  "退三里。」沈驚龍撥轉馬頭,」安營紮寨。"

  "打碎他!"青龍眼珠子裡爬滿血絲,指著那些倒在地上的百姓屍體,"給兄弟們一炷香!我把那姓趙的腦袋擰下來!"

  沈驚龍一腳踹在青龍戰馬的屁股上。馬吃痛跑了兩步。

  "一條只會吠的土狗。」沈驚龍扯下牛皮手套,扔進隨身皮袋,"留他多活半個時辰。"

  轉身。夾緊馬腹。

  "讓他把嗓子喊啞。」沈驚龍迎著風開口,"等會下刀子的時候,能清淨點。"

  主將掉頭。全軍跟進。

  五千鐵騎調轉馬頭,踏著整齊的鼓點往後撤。

  峽谷對門爆發出一陣掀翻天靈蓋的鬨笑。

  "跑了!"

  "北境的軟蛋夾著尾巴逃了!"

  銅鑼聲、敲擊盾牌聲響成一鍋粥。趙闊在馬背上笑得前仰後合。

  三里外。黃土坡後。

  太陽一寸寸掉下山脊背。天黑透了。

  大營設在一處背風凹地。

  三千棵粗松樹被砍倒。削尖了樹冠。倒插在營地最外圍做拒馬。

  土兵挖了三條防馬長溝。裡頭潑了火油。

  這一副準備龜縮三個月的王八架勢。

  最中間的帥帳里。

  炭火盆燒得旺。幾根松枝噼啪炸響,蹦出火星子。

  火架子上烤著一整隻羊。黃羊的油脂滴進炭火,滋滋冒煙。

  整個帳篷里全是烤肉香味。

  沈驚龍盤腿坐在狼皮褥子上。

  左手抓著一把割肉的短匕。右手捏著羊腿骨。

  刀刃順著骨頭縫切下去。劃開烤得焦脆的黃皮。粉紅色的嫩肉翻卷出來。

  肉汁順著血槽往下流。落了一地。

  他挑起一塊最肥的腹肉,扔進嘴裡。

  牙齒咬碎脆骨。嘎嘣響。

  門帘被掀開。灌進一股帶冰茬子的冷風。

  朱雀走進來。

  紅色的緊身皮衣貼著身段。身上帶著一股西域香料味。

  "一天十萬人吃多少糧?」沈驚龍咽下羊肉,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油光。

  "一千石大米。兩百頭肥豬。"朱雀湊進火盆,烤了烤凍僵的手指,"馬嚼穀子的翻一倍。"

  "十天就能把他們的家底吃空。」沈驚龍指了指掛在木架子上的羊皮地圖。

  地圖左下角畫了個紅圈。

  "豫州軍陣地。」沈驚龍拿刀尖點著那塊紅斑,「領兵的副將是誰?"

  朱雀從高筒皮靴里抽出一卷黃紙。

  "張承恩。"她把紙卷展開鋪在矮桌上,「三十五歲。從大頭兵爬上來的。沒根基。"

  "命門在哪?」沈驚龍用匕首挑破一塊羊皮上的水泡。

  "老娘生了肺病。躺在床上咳血三個月了。「朱雀笑了笑,火光映著她的紅唇,」指著一味藥吊命。雪膽參。"

  她拉過一把木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那玩意兒只產在咱們北境冰窟窿里。他托人去帝都買,藥被國相府卡住了。"

  "誰卡得他?」沈驚龍倒了碗粗茶,端起來吹了吹茶葉沫子。

  "趙闊。"朱雀翻過黃紙,反面蓋著相府大印,"這是咱們截獲的飛鴿傳書。"

  沈驚龍掃了一眼上面的小字。

  "耗盡雜牌軍。戰後全數收編。"他念出了信上的原話。

  他冷笑。這叫卸磨殺驢。

  十萬大軍看似鐵板一塊。心窩子全長在別人身上。

  "堡壘這東西。」沈驚龍把匕首插進烤羊脖子裡,「從外面敲不碎。"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白灰。

  "送過去。」沈驚龍指著帳外,「一封咱們偽造的趙闊手令。加一整根三百年份的雪膽參。"

  "他未必敢馬上造反。」朱雀把黃紙塞回靴子。

  "不指望他反。」沈驚龍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咔響。

  他走到兵器架子前。摸了把刀柄。

  "要的只是一點猶豫。」沈驚龍拔出長刀看了看刃口,"十萬人的磨盤。一顆石子卡進齒輪里,就能崩碎全盤。"

  "懂了。"朱雀起身走向門外。

  紅影一閃。門帘落下。只剩風聲。

  梆子聲響了三下。

  子時。夜半三更。

  外頭的兵痞子打呼嚕聲隔著兩層帳篷都能聽見。

  青龍一把扯開帥帳門帘跨進一條腿。

  然後他僵住了。

  沈驚龍沒穿戰神鎧甲。

  那身龍鱗黑金甲被卸下來搭在木頭架子上。護心鏡扔在地毯角落。

  他套了件大頭兵最常穿的粗製生牛皮馬甲。

  兩條護臂全換成了綁滿布條的竹板。

  腳底蹬了雙沒有響釘的軟底快靴。

  放著百十斤重的龍槍不用。他提著一把營里發下的制式單刀。

  這刀不知砍卷了多少個口子。血槽里全是發黑的鏽斑。

  "龍尊?"青龍大步跨過來,按住刀鞘,"您這打扮要去哪?"

  沈驚龍沒搭理他。

  撕開一長條黑布。一頭咬在嘴裡。另一頭纏住刀柄。把刀跟右手綁成死結。

  "殺豬還得挑好下刀的位置。「沈驚龍扯緊布條,打了死扣。

  他抬起頭。眼底那抹野獸看見肉的猩紅蓋不住。

  "十萬活豬。主將一死。全地亂竄。」沈驚龍拿破布抹掉刀尖上的一滴殘血。

  "您要劫營?就您一個?"青龍死死拽住沈驚龍的左胳膊,"絕對不行!那是把腦袋往鍘刀底下送!"

  沈驚龍沒甩開他。

  帳門帘子從外面挑起。

  朱雀搓著手鑽進暖和的帳篷里。帶來一股硝石的氣味。

  "春風颳起來了。「朱雀解開皮帶扣子,把一把短弩別在腰上,」藥收了。西側木柵欄的守衛被他換成了新兵蛋子。"

  "時辰對得上嗎?」沈驚龍抖了一下刀花。

  "軍械庫著火。連燒三間營房。半個時辰後門大開。」朱雀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漏壺。

  "備馬。」沈驚龍把這把卷刃破刀扛在右邊肩膀上,一腳踹開牛皮門帘。

  」今夜,我去這萬軍陣里把那上將的腦袋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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