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剛喊完夫君就翻臉？聖女提劍要滅口！
國師那詭譎的化身雖已消散，可那句令人窒息的惡毒詛咒，卻化作實質的陰霾，仍在這片空曠死寂的廢墟上盤旋、迴蕩。
「他究竟跪在誰的面前，又獻上了什麼東西……」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慕青檀的識海。
她呆呆地佇立在原地，素來清冷的眸光此刻竟顯得有些渙散。
哐當一聲。
她手中的琉璃古劍，掉落在地。
「怎麼會……師父他是劍道魁首，是正道的脊樑……」
「別信一個將死之人的胡言亂語。」
陸塵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他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琉璃古劍，遞迴到她的面前。
「擾你心神，才是他的目的。」
不遠處，姬靈霜也拄著那柄赤紅長劍，強撐著遍布傷痕的身體站了起來。
她側過頭，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淤血，那雙驕傲的鳳眸里燃燒著未褪的戾氣與不屑。
「一個只敢藏在陰溝里的鼠輩，臨死前的無能狂怒罷了！
也就是你這種心思單純的傢伙會在意。他若是敢再出現，本宮定連他的真身神魂一起，燒成灰燼！」
慕青檀抬起頭，目光從陸塵遞過來的劍上，移到他平靜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探究，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淡然。
她沉默著接過劍，重新握緊。
劍柄的涼意，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
都只是那個老狗的片面之詞。
師父是天劍山頂天立地的山主，是撫養教導她長大的至親，怎麼可能做出那種背棄尊嚴之事……
慕青檀吸了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努力運轉清心訣，將那些擾亂心神的話語強行壓入心底。
可就在這時，隨著戰鬥的腎上腺素緩緩退去，另一股截然不同的記憶，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
在那個粉色瘴氣瀰漫的陣法里。
自己主動扯開了束帶。
自己像只無助的貓一樣，貼著那個男人的胸膛，顫抖著說「冷」。
自己羞澀又鼓起勇氣地喊出了那兩個字……「夫君」。
還有之後……
甚至在之後……為了配合他引導真氣，身體的種種羞恥反應、迎合他指尖的動作，還有喉嚨深處溢出的甜膩喘息……
轟！！
一道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緊接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慕青檀那因失血和驚嚇而煞白的俏臉，先是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緋紅，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再到雪白的脖頸，最後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這位自幼修習劍道、心性淡漠的小劍聖，她那堅若磐石的劍心，頭一次被羞恥這種情緒攪得七零八落。
大腦，在這一刻徹底一片空白。
「啊——！」
一聲短促又尖銳的叫聲，從她口中爆發出來。
那是純粹到極點的……羞憤！
她一下跳了起來，剛接過的琉璃古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劍尖不偏不倚，直指陸塵的眉心！
陸塵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變。
「又怎麼了？」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下意識退半步，「難道是國師那老狗的怨念沒散乾淨，附你身了？」
「你……你……」
慕青檀持劍的手在劇烈發抖，那並非力竭，而是羞惱到了極點。她咬著牙，想罵一句無恥，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因為那個記憶里主動貼上去、喊夫君、求抱抱的人……分明是她自己啊！
無恥的那個……好像是她才對！
陸塵看著她紅著臉、咬著唇、眼神亂飄又不敢看他，卻故作兇狠地舉著劍，再聯想到剛才破陣時的旖旎風光，一下就明白了過來。
於是他眼中淡然不再，多了幾分玩味，嘴角也忍不住壞笑起來。
只見陸塵微微前傾，故意拖長了語調問道：「哦，這是……回味起在陣法里發生的事了？剛才也不知道是誰，抓著我的衣服不放，一直喊著……」
這句話，如同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顆火星。
慕青檀的理智，徹底崩斷！
「登徒子！我殺了你！」
她嬌斥一聲，根本不敢再看陸塵的眼睛，手中的琉璃古劍憑著本能，化作一道霜白色的流光，直刺陸塵心口！
這一劍，劍氣依舊凌厲，卻沒有半分殺意。
陸塵哈哈一笑，腳尖在碎石上輕輕一點，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出數丈，輕鬆寫意地躲開了這一劍。
「喂喂喂，慕仙子，過河拆橋也不是這麼拆的吧？剛才也不知道是誰抱著我死活不撒手，還要我抱緊點的？」
「你胡說！你不許說！」
慕青檀的臉更紅了，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煎熟雞蛋。
她想也不想，劍招再變，如狂風驟雨般朝著陸塵追了過去。
劍氣縱橫，在廢墟之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痕跡。
「剛才……剛才那是為了破陣的權宜之計！」
她一邊追殺，一邊語無倫次地大聲給自己找著理由，仿佛只要聲音夠大，那些羞人的畫面就不存在一樣。
「對！就是權宜之計！並沒有其他意思！你……你休要多想！給本劍聖忘掉！全部忘掉！」
陸塵在前面閃轉騰挪，遊刃有餘地躲避著那看似兇狠，實則毫無章法的劍招。
他一邊躲，一邊笑著回頭。
「是是是，權宜之計，我懂，我都懂！」
「咱們天劍山的小劍聖為了天下蒼生，不惜犧牲小我，以身飼魔，真是感天動地，令人佩服！」
「你還說！」
陸塵的笑聲，就像是一遍遍在提醒她剛才有多主動、多羞人。
慕青檀羞憤欲絕，腳下速度更快，手中的劍招也愈發密集，追著陸塵在偌大的廢墟之上，上躥下跳。
一個跑，一個追。
一個笑得前仰後合。
一個羞得無地自容。
原本充滿血與火、死寂沉沉的國師府廢墟，一時間竟被這追逐打鬧的兩人，攪出幾分莫名的活潑氣息。
不遠處，姬靈霜倚著一根斷裂的石柱，默默調息。
她看著在廢墟中穿梭打鬧的兩人，看著那個一向清冷孤高如仙子的女人，此刻滿臉通紅又氣急敗壞追殺的模樣。
又看了看陸塵臉上那發自內心的、她從未見過的輕鬆笑意。
鳳眸中的光芒，微微閃動了一下。
半晌，她才嫌棄地撇了撇嘴，收回目光，低聲咕噥了一句：
「假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