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絕不空軍!雲海里撈出個抱酒罈的貓?
萬米高空,罡風凜冽。
厚重的雲層如同連綿起伏的雪山,在腳下飛速倒退。赤焰獸那寬闊如移動露台的脊背上,卻是一片風平浪靜。
一層淡紅色的妖力護罩將狂暴的氣流完美隔絕在外,甚至連一絲噪音都聽不到,只有四蹄踏過雲層時發出的沉悶雷音。
「無聊。」
陸塵四仰八叉地躺在赤焰獸柔軟的紅毛里,嘴裡叼著一根從皇宮順來的靈草,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湛藍如洗的天空發呆。
去往天劍山的路途少說也有數萬里,哪怕旺財腳程再快,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到的。
這種只能看風景的旅途,對於習慣了找點樂子的陸塵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他翻了個身,視線落在不遠處盤膝打坐的慕青檀身上。
這位小劍聖即使是在趕路,脊背也挺得筆直,雙目微閉,琉璃古劍橫在膝頭,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
若是以前,陸塵可能還會去逗逗她。
可經過昨晚那一遭,再加上之前在皇宮裡的那番折騰,這丫頭現在就像一隻驚弓之鳥,只要自己稍微靠近一點,她那耳根子就能紅得滴血,然後開始語無倫次地背誦清靜經。
沒意思。
陸塵嘆了口氣,坐起身來,在身上摸索了一陣。
很快,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根不知是什麼材質做成的細長絲線,又拿出一根從皇宮寶庫角落裡翻出來的竹竿。
簡單地綁紮了一下,一根簡易的釣竿就成型了。
緊接著,他又摸出一塊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肉乾。
這肉乾可不一般,是用皇室珍藏百年的「醉仙釀」足足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原本是姬問天那個老頭子準備用來討好某位愛喝酒的前輩高人的,結果還沒送出去,就被陸塵給順走了。
「嘖,這麼好的餌料,便宜這雲海里的東西了。」
陸塵嘟囔了一句,將肉乾掛在魚鉤上,手腕一抖。
咻!
絲線劃破長空,那塊散發著奇異酒香的肉乾一下穿透了紅色的護罩,沒入下方翻滾的雲海之中。
做完這一切,陸塵心滿意足地盤腿坐好,手握釣竿,擺出一副姜太公釣魚的架勢。
不遠處的慕青檀雖然閉著眼,但神識一直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察覺到陸塵那邊奇怪的舉動,她那修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終於還是忍不住睜開了眼。
這一看,她那清冷的面容差點沒崩住。
只見那個在大乾皇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逼得皇帝和老祖都要低聲下氣的男人,此刻正像個三歲的頑童一樣,在萬米高空之上……釣魚?
這裡是雲海!
下面除了水汽和罡風,連個鬼影都沒有,他能釣上來什麼?
雲精嗎?
慕青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幼稚」、「無聊」之類符合她人設的話。
可話到嘴邊,看著陸塵那專注又帶著幾分愜意的側臉,她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沒有了那種算計人心的深沉,也沒有了那種面對強敵時的冷酷,此刻的他,看起來乾淨得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少年。
慕青檀看著看著,不覺有些出神。
或許,這才是他原本的樣子?
若是沒有婚書,沒有那些必須要去解開的謎團,他是不是也會像普通人一樣,哪怕只是釣釣魚,曬曬太陽,也能過得很快樂?
「你在看什麼?」
陸塵頭也沒回,聲音懶洋洋地傳來。
慕青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語速極快地說道:「我在參悟劍意。」
「哦。」
陸塵也沒拆穿她,只是慢悠悠地晃著手裡的釣竿,「我看你呼吸亂了,還以為你是想吃魚了。」
「……我不餓。」
慕青檀咬了咬嘴唇,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慌亂,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膝頭的古劍上。
然而,那種奇怪的好奇心一旦升起,就很難再壓下去。
她雖然閉著眼,但神識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根垂入雲海的魚線。
這絲線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連半點真氣波動都沒有。
就這破玩意兒,別說釣魚了,怕是稍微遇到點強風就能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慕青檀覺得自己夫君這種幼稚的行為肯定會以空軍告終的時候。
嗡!
原本松松垮垮垂在雲海中的絲線,毫無徵兆地繃得筆直!
釣竿頂端的竹梢立刻被拉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吼?」
正在狂奔的赤焰獸旺財突然一頓,巨大的頭顱偏向一側,金色的豎瞳中閃過警惕與困惑。
它感應到了。
在那絲線的另一端,有一股並不強大,但極其古怪的氣息。
「嘿!來了!」
陸塵眼睛一亮,原本慵懶的神情一掃而空。
他單手握住釣竿,手臂上肌肉微微隆起,並沒有動用真氣,而是單憑肉身的力量用力向上一提!
「給我起!」
轟隆!
下方的雲海像是被某種巨力攪動,劇烈翻滾起來。
緊接著,一個白色的影子破雲而出,帶著一股令人迷醉的濃郁酒香,筆直地朝著赤焰獸的背上飛來。
慕青檀錯愕地睜開眼。
真釣上來了?
這萬米高空,難不成真有什麼成了精的雲獸?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那個白色的影子速度極快,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最後「啪嘰」一聲,精準地摔在了陸塵的靴子旁邊。
沒有想像中的凶獸咆哮,也沒有什麼妖氣衝天。
只有一聲含糊不清,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的……
「嗝~」
慕青檀:「?」
陸塵:「……」
兩人一獸,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個落在地上的白色糰子。
那是一隻貓。
或者說,是一隻看起來像貓的生物。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雪白,毛髮蓬鬆得像個剛出爐的棉花糖。
最離譜的是,這小傢伙的兩隻前爪里,還緊緊地抱著一個精緻無比的青玉酒罈子。
此刻,這隻貓正四腳朝天地躺在紅毛地毯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迷離的醉意,粉嫩的小舌頭吐在外面,時不時還舔一舔嘴邊的鬍鬚。
哪怕是被陸塵硬生生從雲海里拽上來摔了個七葷八素,它也沒鬆開懷裡的酒罈子,甚至還順勢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陸塵的靴面上,親昵地蹭了蹭。
「喵嗚……(好酒……再來點……)」
含糊不清的叫聲,配上那滿身的酒氣,活脫脫一個剛從酒缸里撈出來的醉鬼,或者說是——醉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