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難道被感染了?
莉莉安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兩秒鐘里,她腦子裡閃過了無數個念頭——林杳怎麼敢?林杳在打什麼主意?林杳那個笑容是什麼意思?
然後她看見了。
林杳身後,那個巨大的、觸手飛舞的魷魚怪物,正在朝這邊狂奔。
不,不是狂奔。是蠕動。是那些觸手在地上飛快地交替推進,帶著那個臃腫的魷魚身體,像一團移動的噩夢。
而林杳已經到了她身旁。
「好久不見啊妹妹。」
那聲音熱情得像是久別重逢的親姐姐。林杳坐在巨蟒背上,沖莉莉安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真誠得幾乎能發光。
「不知道想我沒?」
話音剛落,她反手就是一道風刃。
銀白色的光芒從她掌心射出,精準地擊中那團魷魚身體的正中央,那個藏在觸手叢中的、布滿利齒的圓形口器。
「嘶——!」
魷魚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所有觸鬚同時炸開,瘋狂地朝這邊抽過來,它徹底被激怒了,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那個攻擊它的人身上。
但那個人已經不在原地了。
林杳沖莉莉安燦爛一笑。
那笑容讓莉莉安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禮物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林杳說,「回頭再敘舊。」
她翻身騎上小靈變的巨蟒。
「小靈,走!」
巨蟒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它穿過那些低矮的房屋,繞過那些看熱鬧的人群,轉眼就消失在遠方。
一點不停留。
開玩笑。
怪都引完了,誰留在這裡誰是傻子。
莉莉安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鐵鏈,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正在朝她衝過來的魷魚怪物。
魷魚怪物已經忘了林杳。
它只記得那個擊中它口器的方向。
而現在,那個方向上,只有一個人。
莉莉安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林——杳——!」
她的聲音在夜色中炸開,驚起飛鳥無數。
但魷魚已經撲過來了。
那些觸鬚瘋狂地抽打著周圍的一切,屋頂、牆壁、地面,到處是破碎的聲響。莉莉安不得不收回目光,專心對付眼前這個瘋子。
觸手砸下來。
她側身躲開,鐵鏈嘩啦作響。
「垃圾,就憑你也想要吃了我,做夢!」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幽藍的光。
可惜她不能移動。
否則這鬼東西,輕而易舉就能處理掉。
木偶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它看著那個被觸鬚包圍的小小身影,又看著那條已經消失的巨蟒,心虛得不敢抬頭。
猶豫了片刻,它小聲開口:「那個……我其實是想幫你和她早點相見……」
莉莉安的動作頓了一瞬。
她轉頭,看向木偶。
那眼神讓木偶往後縮了一步。
「多事。」
她抬手,一拳打在木偶臉上。
木偶飛出去,撞上旁邊的煙囪,又彈回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最後撞在一棵樹上,散架了。
莉莉安收回視線,繼續對付那個魷魚怪物。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
匕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
那些觸手被切成一段一段,落在地上,還在蠕動。
魷魚怪物開始後退了。
但莉莉安沒給它機會。
她抓住一根觸手,用力一拽,把自己整個人拉向那個巨大的魷魚身體。
然後匕首刺進去。
從口器刺進去。
從裡面開始切。
魷魚怪物的嘶鳴聲變了。不再是憤怒,而是恐懼。
幾秒鐘後,它不動了。
莉莉安從它身體裡跳出來,渾身上下都是黑色的黏液。
她站在屋頂邊緣,看著地上那堆碎裂的魷魚肉。
「切碎了,看你怎麼長。」
她甩了甩匕首,收起來。
然後她抬頭,看向林杳消失的方向。
「林杳……」
她的聲音很輕,但咬牙切齒的味道一點沒少。
「我記住你了,這輩子還沒有人敢這麼耍我。」
——
另一邊。
林杳已經逃出去很遠。
身後的動靜漸漸小了,最後徹底消失。巨蟒的速度慢下來,變回紙片大小的小靈,趴在她肩膀上大口喘氣。
「那……那個莉莉安,真能解決掉怪物嗎?」它問。
林杳靠在牆上,平復著呼吸。
「能。」林杳說。
「你怎麼知道?」
「她手段多。」林杳頓了頓,「保命的手段更多。」
小靈鬆了口氣。
「那就好。不過……」它看了看林杳,「咱們以後得避著她走了吧?」
林杳嘆了口氣。
「是啊。」
她抬頭看天。
「我這個好妹妹,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正說著,她忽然感覺手臂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
袖口下面,露出的那截小臂上,皮膚黑了一塊。
不是被燙的那種黑。是一種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的、灰濛濛的黑。
大概指甲蓋大小,邊緣模糊,像一滴墨水洇在宣紙上。
小靈驚呼出聲:「林杳,你不會被感染了吧!」
林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仔細看那塊皮膚。
不疼。不癢。只是顏色暗了一些。
剛才戰鬥的時候,難道被觸手碰到了?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有一次,觸手擦過她的手臂,但當時只是覺得疼,沒在意。
「回去再說。」
兩人又回到了那間小屋。
雖然簡陋,雖然破舊,但好歹是安全屋。
林杳坐在床邊,把袖子擼起來,仔細檢查那塊黑色的皮膚。
只是顏色暗了一些,像是胎記,又像是淤青。
小靈趴在她肩膀上,也盯著看。
「疼嗎?」
「不疼。」
「癢嗎?」
「不癢。」
「那……」
「不知道。」
林杳伸手按了按那塊皮膚。軟的,和旁邊一樣。沒有硬塊,沒有凸起,沒有任何異常。
但就是黑了。
她想起之前聽說過的那些話,感染者,外表會受影響,會變成怪物。
她可不想變成那種東西。
「小靈。」
「嗯?」
「幫我看著。」她從床頭摸出一把小刀,不知道哪個前輩留下的,鏽跡斑斑,但還能用,「要是這東西開始擴散,或者我有任何不對勁。」
她把刀放在床邊。
「就提醒我,把它切了。」
小靈的臉白了。
「林杳……」
「開玩笑的。」林杳躺下來,「先觀察一晚。」
太奇怪了。
是什麼時候沾上的?是被觸手碰到的時候,還是那些飛濺的汁液?
不過剛剛說的話倒是不假,她時刻警惕著,準備一有不對勁就立刻把這塊肉割了。
保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