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腦袋上多了一顆頭
林杳冷哼了一聲。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下面。
白帆還站在原地。
那些村民已經圍上去了,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把他裹住。可他臉上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甚至還有心情朝林杳揮了揮手。
像是在告別。
林杳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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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小靈展開翅膀,騰空而起。
虎哥趴在紙鶴背上,往下看了一眼。那些村民越來越小,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黑點。阿婆的屍體還躺在地上,周圍圍了一圈人,不知道在做什麼。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紙鶴背上。
「嚇死我了……」
他喃喃。
林杳沒說話。
她只是看著下面越來越遠的村子,看著那輪血月,看著那些還在瘋狂的人群。
腦子裡想的,卻是白帆最後那個笑容。
飛到了一處遠離村落的地方。
林杳腳一抬,幾腳把虎哥那幾個人踹了下去。
虎哥正興奮著呢。第一次坐千紙鶴飛這麼高,新鮮勁還沒過,正張著嘴「哇哇」叫,下一秒就臉朝下栽了下去。
「哎呦——!」
他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幾個手下也接二連三摔下來,哎呦哎呦地叫成一片。
虎哥爬起來,吐掉嘴裡的土,一臉懵地抬頭。
「林姑娘,這是怎麼了?」
林杳站在千紙鶴背上,低頭看著他們。月光照在她臉上,那表情冷得像冰。
「這裡應該比較安全。」她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再混進去,我絕對不會救。」
虎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他原本還想跟著林杳混的。這女人雖然冷了點,但有本事,跟著她安全。
可對上林杳那雙眼睛,他又慫了。
「行行行!」他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林姑娘放心,我們肯定乖乖待著,哪兒也不去!」
林杳沒再看他。
千紙鶴騰空而起,消失在夜色里。
虎哥站在地上,仰著頭看,直到那個黑點徹底看不見了。
然後他的臉變了。
「不就是會點能力麼,」他啐了一口,「給她牛的!」
他轉過頭,看著那幾個還趴在地上喘氣的手下。
「若是老子有這種能力,第一個廢了她!」
說完,他眼珠子轉了轉。
那林杳既然能有,是不是意味著,他也能有?
他的眼睛亮了。
「走!」他一揮手,「再進村子!」
手下們臉色全變了。
「虎哥,還去啊?」
「剛才太嚇人了,那阿婆……」
「還有那些蟲子……」
虎哥一巴掌拍過去。
「富貴險中求懂不懂!」他瞪著眼睛,「當初去淘金子的膽子呢?」
他指了指遠處的村子。
「再說了,那些不過是得了頭疼病的人罷了,殺了就是!有什麼好怕的?」
手下們面面相覷。
「而且,」虎哥壓低聲音,「你們剛剛有沒有收到遊戲提示?」
幾個人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淡淡的印記。
「收到了……」
「我也有……」
虎哥樂了。
「既然是遊戲,那就放手干吧!」他拍著胸脯,「到時候有了異能,看誰還敢瞧不起咱們!」
幾個人被他說得熱血上頭,連連點頭。
「走!」
他們朝著村子的方向,再次走去。
——
另一邊。
林杳在焦急地尋找周衍和胖子他們。
千紙鶴飛過一座座山頭,掠過一片片廢墟。可不管飛到哪裡,看見的都只有荒廢的房屋和雜草叢生的田地。
這裡的夜,仿佛根本不會變化。
過了十幾個小時了,還是深夜。
一片死寂。
一輪血月。
「會不會是單獨的副本?」小靈問,「他們不在這兒?」
林杳搖頭。
「不會。」
她看著下面那個越來越遠的村子。
「虎哥都碰到了。沒道理碰不到他們。」
「一定還在。」
話音剛落,耳邊忽然傳來呼吸聲。
很輕。很近。
像有人就站在她身後。
林杳一個激靈,猛地回頭。
什麼都沒有。
可那個呼吸聲還在。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
和林杳自己的聲音,有七分相似。
「如果當初沒和曉雯走散就好了。」
林杳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她剛才心裡想的話。
一模一樣。
連語氣都一樣。
她覺得自己是冷靜的,可是在這一刻也沒辦法保持冷靜了。
小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怎麼了?」
林杳張了張嘴。
「沒事。」她說,「先找地方停下來。」
那個聲音也跟著說:「沒事。」
可下一句,換了一種語氣。
帶著焦慮,帶著擔憂。
「其他人也不知道怎麼樣了。當初是我要求大家一起組隊的,若是他們幾個有了什麼意外,我這心屬實難安。」
「這可怎麼辦。」
林杳閉上眼睛。
深呼吸。
那聲音還在說。絮絮叨叨的,把她的心事一件件翻出來,用她的語氣說出來。
她找了個地方落下千紙鶴。
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兒。
聲音終於停了。
林杳走到河邊,蹲下,捧起水洗了把臉。
水很涼。涼得刺骨。
她抬起頭,看著河裡的倒影,然後僵住了。
她的脖子上,長著兩個腦袋。
兩個。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表情,正從同一個脖子裡長出來,像一棵樹長出的兩個分叉。
人怎麼會長兩個腦袋?
林杳伸手,碰了碰旁邊那個腦袋。
「啊——!」
一聲慘叫。
旁邊那個腦袋轉過頭,瞪著她。
「你做什麼!」
那語氣,那聲音,和她一模一樣。
林杳閉上眼睛。
深呼吸。
告訴自己冷靜點,不要慌張。
再睜開眼睛。
那顆頭還在。
正對著她笑。
「小靈,」林杳問,「你能看到嗎?」
小靈從她口袋裡探出腦袋,疑惑地看著她。
「看到什麼?」
它歪著頭。
「你為什麼側著頭一直盯著旁邊說話?表情還這麼奇怪。」
林杳頓時鬆了口氣。
只有自己能看到。
應該是被那個貓臉婆婆傳染了。有了所謂的「頭疼病」後遺症。
不過既然是假的就好。
無非就是看著噁心了點。
她收拾收拾,站起來。
旁邊那顆頭果然又開始說話了。絮絮叨叨的,聊一些有的沒的。一會兒說這裡真荒涼,一會兒說肚子有點餓,一會兒說不知道周曉雯他們怎麼樣了。
林杳自動忽略。
就當帶了個話嘮。
她轉身動作卻一頓。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在不遠處,一棵歪脖子樹上,坐著一個小男孩。
苗族的衣服,慘白的臉,光著腳丫子在晃悠。
是之前逃走的那個小孩。
什麼時候來的?她竟然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