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裡面有東西在看我
林杳看著那邊,面無表情。
她不知道海盜船是什麼任務,但她知道一件事,在這個遊戲裡,沒有人會因為「運氣好」就被善待。
那艘海盜船上,一定藏著比名字更可怕的東西。
兔子沒有看他們。它轉過頭,看著紅旗下面這幾個人,紅色的眼睛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兩顆燒紅的炭。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紅隊。」兔子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你們的副本是——鬼屋。」
這邊安靜了。
不是那种放松的安靜,而是那種心臟突然被攥住的、血液倒流的、連呼吸都忘了的安靜。
「鬼屋的任務也很簡單哦,」兔子頓了頓,笑容更深了,「只需要找到躲在裡面的鬼小孩就可以啦。」
「找到全部,就算通關。否則,」它歪了歪頭,毛茸茸的耳朵垂下來,搭在腦袋一側。
「全員失敗。」
「都會死哦。」
這四個字像四根釘子,一字一字釘進每個人的腦子裡。
紅旗下面安靜了一瞬。然後那個穿黑色衝鋒衣的高個子男人開口了,聲音很沖:「等級呢?多少級?」
兔子看著他,紅色的眼睛裡映出他的影子。「01。」
高個子男人的臉白了。
其餘人臉色也不太好看,阿姨手裡還未遞出去的礦泉水瓶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兩圈,停在旁邊邊。
對面黑色旗子那邊又爆發出一陣歡呼,有人在喊「穩了!這次穩了!」,有人在喊「幸好沒去那邊」。
「什麼玩意兒?!」高個子男人趙左,第一個炸了,「鬼小孩?找到全部?全部是多少?你他媽倒是說清楚啊!」
兔子的微笑紋絲不動。
「規則已經公布完畢。祝各位遊戲愉快。」
「你——!」
「操!」趙左罵了一聲,聲音很大,大到對面也有人聽見了,轉過頭來看。他踢了一腳地上的礦泉水瓶,瓶子飛出去,撞在柱子上,彈回來,又滾了兩圈。
「01級!鬼屋!找鬼小孩!這不是明擺著送死嗎?」他瞪著兔子,兔子笑眯眯地看著他,不說話。他又罵了一聲,這次聲音小了,像罵給自己聽的。
矮胖男人縮了縮脖子,推了推眼鏡,小聲問:「那個……能換隊嗎?」
兔子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紅色的眼睛眨了一下。「不可以哦。選定了,就不能改了。」
叫焦然的矮胖男人臉瞬間垮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汗,擦著擦著手就開始抖。
「這怎麼辦啊?」焦然的聲音在發顫,「什麼叫找到全部?多少個啊?萬一有幾十個呢?萬一有幾百個呢?這鬼屋得多大啊?我們怎麼找啊?」
馬尾辮女人自始至終沒說話,只是把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在數拍子。
林杳沒在乎那些罵聲。她從一開始就不信什麼「攢夠十個積分就能回家」的鬼話。
這個副本是兔子制定的,規則是兔子定的,積分是兔子發的,到時候它想變卦,隨便找個藉口就能變。
到最後如果兔子翻臉不認帳,她又能怎麼樣?
哭著求它?還是用法律起訴它?
與其把命押在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承諾上,不如自己找破局的關鍵。
好消息是,這次碰到鬼屋了。鬼屋裡有這個遊樂園的過去,有那些死去的孩子,有那場大火的真相。那些東西,才是這個副本真正的鑰匙。
林杳轉頭看向張舒雅。
「張姐,」林杳壓低聲音,「你之前說的那個報導,有沒有提過鬼屋裡多少個人出事兒?」
張舒雅皺眉,回憶了幾秒。
「我記得……說的是十幾個。」她不太確定,「大概的數,沒有寫很清楚。」
「十幾個。」林杳重複了一遍,點點頭,「也行。好歹範圍縮小了。」
兔子在前面帶路,蹦蹦跳跳的,小旗子在手裡搖來搖去,像一朵會動的花。
它帶著他們穿過廣場,穿過那些還在運轉的遊樂設施。
那些空轉的機器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隻只伸出的手,像一根根垂下的繩子,像一排排張著嘴等著人往裡跳的陷阱。
兔子站在通往鬼屋的小逕入口,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導遊,微笑著朝他們招手。
「這邊請。」
小徑兩側的樹木光禿禿的,枝丫扭曲著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無數隻乾枯的手在抓撓什麼。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朽的氣味,像什麼東西在這裡死了很久,但一直沒有被埋葬。
那是一棟三層樓的獨棟建築,外牆是深灰色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窗戶黑洞洞的,有些碎了,有些被木板釘死,有些掛著半截窗簾,沒有風,但那些窗簾在動,用一種極其緩慢的、幾乎不可見的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面呼吸。
門口立著兩根石柱,上面原本應該有什麼雕塑,但現在只剩下光禿禿的底座。大門是暗紅色的,漆面大面積剝落,露出下面發黑的木頭。
門口掛著一條黃色的警戒線,上面寫著「暫停開放」四個字,字是紅色的,像血。
林杳盯著那兩扇門,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奇怪的念頭。
這門,是從裡面鎖上的。還是從外面?
甜甜忽然鬧了起來。
甜甜從張舒雅懷裡掙了一下,小身子扭來扭去,像一條被抓在手裡的魚。
「媽媽,我不想進去。」她的聲音很小,軟軟的,帶著哭腔,「裡面黑黑的,我怕。」
她之前一直在張懷裡安安靜靜的,但到了鬼屋門口,她忽然開始躁動起來,兩隻小手緊緊攥著媽媽的衣領,。
「不要……不要進去……媽媽我不要進去……」
「甜甜乖,甜甜不怕,」張輕聲哄著,但聲音也在發顫,「媽媽在呢,爸爸也在呢,我們很快就出來——」
「不要!」甜甜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哭腔,「裡面有東西……它在看我……它在看我!」
所有人的腳步都頓住了。
林杳看向甜甜。小女孩從媽媽的肩窩裡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直直地盯著鬼屋二樓的某扇窗戶。
林杳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扇窗戶黑洞洞的,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