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是同伴還是怪物?
男人不耐煩地皺了一下眉,手指在車門上敲了兩下。「對。怎麼,有問題?這種事我們騙你做什麼?」
林杳沒理會他的語氣。
「第一次是失蹤,第二次是失蹤的同伴變成怪物。第三次呢?你們已經走過六條路了,這是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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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她的不是那個男人,是沉默。那種沉默和之前的不一樣,是那種每個人都想到了同樣一件事。
車裡那個女生先開的口,聲音很小,小到必須豎起耳朵才能聽清。「從車子停下來到現在快一個小時了,什麼都沒發生,應該沒事了吧。」
「也可能是我們自己嚇唬自己,之前都只是巧合罷了。」
她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出來沒有底氣,但確實什麼都沒發生,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說到最後連自己都不信了,聲音越來越小。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噠。」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釘在了駕駛座的門把手上。
門把手按下去彈回來,發出清脆的聲響,門自己開了。
后座那個男生先開的口,聲音發飄:「誰開門了?不是都說了,不讓他們上車嘛!」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沒有人承認。
開車的男人搖了搖頭,副駕駛那個男人也搖了搖頭。
后座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搖頭。
「那怎麼回事?車壞了?」副駕駛那個男人咽了口唾沫,聲音比剛才軟了不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些警惕、敵意、不耐煩全都被壓下去了,只剩一種東西——恐懼。
幾秒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什麼都沒發生。
車門沒有再響,副駕駛那個男人呼出一口氣,「我就說嘛,車久了總會有點毛病,沒什麼大驚小怪……」
就在這時,林杳察覺到了什麼,猛的抬起頭。
路燈上趴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四肢比正常人的長,像被什麼東西拉伸過的橡皮筋,長到關節都彎成了不可能的角度。手和腳像壁虎一樣吸附在燈柱上。
怪物的腦袋比正常人大兩圈,脖子細得像一根快要被折斷的樹枝。
它沒有頭髮,光禿禿的,皮膚在路燈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像一具在水裡泡了很久的屍體。
而此刻,它正在低頭看著他們。
車裡那個女生尖叫了一聲,是那種被掐住喉嚨的、短促的、像被人從背後捂住嘴又沒完全捂住的聲音。
她的手指著外面,整條手臂都在抖。
「是他,是我們的同伴,他又回來了!!」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握著同伴的手。
「那不是我的同伴了。」
「快打火!快開車!」后座那個男生喊,聲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
開車的男人擰鑰匙,發動機「咔咔咔」地響了幾聲,又熄了,再擰——「咔咔咔」,還是沒著。
他的臉白了,從肉色變成了紙色,像有人把他的血一下子抽乾了。
「快!下車跑!」副駕駛那個男人伸手去推車門。
車門被一隻腳從外面抵住了。林杳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車頭繞過來,一隻手拽著沈梔,一隻手抵在車門上。
她把沈梔從后座塞進去,擠在后座三個人中間,臉貼著旁邊那個男生的肩膀,整個人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林杳最後一個進去的,關上門,拉好門把手,動作乾淨利落。
車裡炸了。
「你瘋了!你上來幹嘛!車門鎖住有什麼用!那東西殺不死的!趁它還在上面沒下來趕緊跑啊!」副駕駛那個男人吼著,唾沫星子噴到方向盤上,整個人要從座位上彈起來了。
開車的男人也在罵,一邊罵一邊擰鑰匙,「咔咔咔」,「咔咔咔」,發動機像得了哮喘的病人,喘一下停一下,就是活不過來。
后座那對情侶抱在一起,女生把臉埋在男生胸口。
沈梔夾在他們中間,像一塊被塞進三明治里的火腿片,動作十分怪異,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睛,睫毛在抖。
林杳開口了,在這一片混亂中,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說:「既然副本安排了車,那這車就是有用,不止是為了開。」
副駕駛那個男人愣住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還殘留著剛才沒罵完的半句話,像一條被掐住了脖子的狗,只剩下喘氣的份兒。
「你得意思是……」
「砰——」
車頂瞬間塌了一塊,像有人拿著大錘從天上掄下來。整個車身跟著震了一下,所有人同時往下一沉,又彈起來。
那個怪物落在了車頂上。
它趴在那裡,長胳膊長腿,像一個巨大的蜘蛛,關節彎曲,摺疊,把自己縮成緊緊的一團,然後慢慢展開。
腦袋從車頂邊緣倒著探下來。那雙眼睛也是倒著的,但位置不對,瞳孔在下面,眼白在上面,像兩顆被倒著按進去的玻璃珠。它在看他們,像在看罐頭。
那個女生又要尖叫了。嘴巴已經張開了,氣息已經提到嗓子眼了,聲音還沒出來,被林杳一眼瞪回去了。
慘叫聲從外面傳來的,不是裡面。尖銳的,短促的,像什麼東西被踩碎了。
怪物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一隻腳從車頂上縮回去了,像被火燒到了。
它踉蹌了幾步,從車頂上滑下來,落在地上,四肢著地,弓著背,齜著牙。
它在車周圍來迴轉圈,青灰色的皮膚上車頂在路燈下泛著暗沉的光。它的動作很快,快到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找不到出口的困獸。
但它不敢靠近。
它只在外圍轉,從車頭繞到車尾,從車尾繞到車頭,長胳膊長腿在柏油路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它的眼睛始終盯著車窗,盯著車窗後面那些蒼白的、驚恐的、還活著的人。
車裡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
發動機不再「咔咔」響了,開車的男人已經把鑰匙擰斷了,他忘了鬆手。
鑰匙斷在鎖孔里,只剩半截,被他攥在手心裡,硌著掌心的肉,但他感覺不到疼。
那東西還在轉圈。一圈,兩圈,三圈,慢下來了。
它停下來,蹲在車頭前面三四米的地方,歪著那顆比例失調的大腦袋,用那雙顛倒的眼睛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