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反正也不重要,不是嘛
男孩依舊沒有笑。
小林杳撓了撓頭,又想了一個。「有一隻小番茄,它走在路上,走著走著,撲哧一下,」她比劃了一下,「摔成了番茄醬。」
男孩還是沒有笑,但他不哭了,他的眼淚已經幹了,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但眼睛裡的光從灰色變成了淡灰色,像陰天過後的雲層,太陽還沒出來,但天已經沒有那麼暗了。
他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巾,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說話,也不動。
林母在那邊喊她了。「杳杳,走了,跟奶奶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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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杳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男孩抬起頭,那雙紅紅的、還帶著濕氣的眼睛看著她,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
「我叫林杳,你記住了。」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像冬天裡咬一口冰糖葫蘆,「我住在新華路十七號三單元五樓右手邊,你來找我玩啊,我有好多玩具,還有小鸚鵡,它會說話,雖然只會說你好,但是……」
「記住了。」男孩的聲音很小,他抬起頭,眼睛裡的灰色又淡了一層。他怕林杳沒聽清,又說了一遍,「我記住了。」
「那你叫什麼呀?」她問。
男孩的嘴張開了,嘴唇動了動。
就在這時,畫面戛然而止。
又恢復成了一片空蕩蕩的白牆,仿佛剛剛的畫面從來沒有存在過。
幾個人愣愣得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對。
趙磊最先反應過來,合上了嘴巴,「這……什麼情況?」
「不是,這對嗎?就這麼結束了?這叫什麼?給咱們放電影看?這副本搞什麼名堂?」
「不會接下來,給我們來一波大的吧?」
林棟皺著眉,站直了,「那個男孩,還有那個女孩,是不是和咱們關係?不然怎麼會突然出現剛剛那一幕。」
李芳在旁邊點頭,「我也覺得也是。那個小女孩不就是小時候的林嗎?那女孩可不是我,我小的時候超級胖的,我媽經常說我就像是從海報上蹦下來的一樣。」
「不是我。」
「也不是我。」另外兩個人表態。
李芳不解,「那奇怪了,難道和我們無關?只是副本boss的故事?」
趙磊挑眉,「青梅竹馬,那這副本boss還挺純情的。」
林杳沒有參與討論,趁這個功夫,她咬了一口煎餅果子,很大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煎餅果子還有點溫,雞蛋和薄脆混在一起的口感軟中帶脆,甜麵醬和辣椒醬的比例剛剛好。
什麼副本不副本的,都不如手裡的煎餅果子香。先吃飽再說,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飽了再議。
現在她最關心的不是那個男孩是誰,而是這份豪華版的煎餅果子裡面到底加了幾根火腿腸。
其他幾個人還站在那面白牆前面,對著那片空白的什麼都沒有的表面反覆研究。
趙磊的手掌貼在牆上,一寸一寸地摸,像在找一道看不見的縫隙。
「這牆不對勁。」趙磊說。
「廢話。」林棟說。
林杳已經抽空把那份豪華版煎餅果子吃完了,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角。
沈梔坐在她旁邊,雙手抱著膝蓋,歪著頭看她,目光從她的嘴角移到她的眼睛,又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瘦,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
「姐姐怎麼這個表情?沒吃飽嘛?」他問。
林杳的眉頭皺著,「就是覺得奇怪。為什麼畫面里會出現我?那個葬禮,我完全不記得。那時候太小了,可能真的不記事,但……」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那個男孩,我確定後來沒有見過他,至少我不記得我見過他。」
沈梔歪著頭看著她,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所以姐姐你完全不記得他了?」
林杳點頭。
「那他對你來說就是陌生人,對嘛。」沈梔的聲音很輕,像在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
「對。」林杳又點頭,「如果遇到我肯定認不出來的,畢竟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沈梔笑了,笑容沒有之前那麼燦爛,表面平靜,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麼。
「好了,姐姐,既然記不起來那就不要想了。」他的聲音軟軟的,像在哄小孩,「反正也不重要,不是嘛?」
林杳沒有看他,她的眉頭還是皺著。
旁邊的討論聲音越來越大,趙磊的聲音穿過空氣,「根據我多年看恐怖片的經驗……」
他的手指豎起來,像在發表一場重要演講,「這兩個小孩裡面,肯定有一個是大boss。你們想啊,葬禮,死人,黑白照片,沉默寡言的小孩,這不就是經典的反派起源嗎?」
「那個男孩,一直站在角落裡不說話,看著父母的照片,眼神空洞,內心扭曲,長大後回來復仇……」他的手在空中揮舞著,越說越激動,像在給一部不存在的電影寫劇本。
林棟在旁邊潑冷水,「你看了多少恐怖片?」「沒多少,也就幾百部。」「那幾百部裡面有哪一部的反派是在自己父母的葬禮上被一個小女孩用冰糖葫蘆戳著胳膊問『你為什麼不說話』的?」
趙磊反駁,「那你說,還能是什麼?難道副本真的那麼善良,請我們免費看電影?!」
就在這時,房子忽然晃了一下。
猛地往旁邊一偏,像被人從側面推了一把。幾個人同時往那個方向歪了一下,趙磊沒站穩,撞在林棟身上,林棟撞在牆上,李芳尖叫了一聲,腳下不穩也跟著摔倒在地。
沈梔的表情變了,前一秒還是春天,後一秒就是冬天。
他的笑容收起來了,是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連帶著臉上所有的溫度一起被吸走了。
他站起來,速度快到林杳都沒反應過來,手指就已經攥住了林杳的手腕,力道大到她的骨頭都在疼。
林杳疑惑看向他,只覺得面前的人和她記憶中的人不太一樣了,「怎麼了?」
「走,我們必須馬上就走!」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了。
「這裡不能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