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膽子忒大


  可憐蘇玫從小被寵到大,莫說是爭吵,就連臉色也沒人給她使過。

  平日裡李承乾對她也是極為尊重。

  沒成想,今天倒是讓張玄素給吼了。

  一時之間,弄得蘇玫內心委屈不已,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是養在深閨中的嬌嬌女,想要出聲指責張玄素,可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一下子,就僵住了。

  按理說,這個時候就該秋月這個貼身丫頭站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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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小丫頭……

  還不如蘇玫呢。

  好在這個時候,陳曦跳了出來。

  他擋在了蘇玫和張玄素之間,擺出了一個白鶴亮翅的POSE,然後喊道:「張講讀,你居然對娘娘如此無禮,你可知罪?」

  說著,他回身衝著蘇玫施禮:「見過太子妃娘娘。」

  聲音諂媚。

  「張講讀,你看我!當真是過分!」

  張玄素因為為人正直,經常是直言進諫,惹怒李承乾。

  之前他就覺得李承乾讓一個最低階的內侍一步登天,成為東宮內侍總管,是一件非常冒失的事情。

  只不過當時他剛剛得了李承乾的警告,一下子失了銳氣,這才沒有出聲。

  可回到自己的籤押房後,張玄素卻越想越是彆扭。

  就好像喉嚨里扎了一根魚刺一樣,實在是不吐不快。

  當然,張玄素也不是傻子,所以索性來找了太子妃,希望蘇玫能在李承乾耳邊吹吹「枕邊風」。

  只是他素來大聲慣了,等說完這些才想起來,面對的不是李承乾,而是太子妃。

  可讓他再和蘇玫道歉,卻又拉不下面子來。

  如今陳曦這樣一說,反而是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瞪了這大膽小內侍一眼,張玄素叉手道:「娘娘,適才臣多有冒犯,還請娘娘恕罪。」

  蘇玫輕輕拍了拍胸口,心中不免對陳曦生出了感激。

  多虧了他,不然的話自己免不了就要露怯,到時候說不定就會被張玄素給看不起了。

  「本宮常聞張講讀喜歡直言犯上,如今倒是見識到了。」

  張玄素拱手道:「娘娘恕罪,不過剛剛臣的話,還請娘娘三思。」

  蘇玫又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陳總管,張講讀這樣說你,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有,小的當然有話想對張講讀講,只是……」

  「無妨,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本宮恕你無罪。」

  「喏。」

  張玄素:「……」

  陳曦聽了,心中一樂——就等你這句話呢。

  「敢問張講讀。」陳曦先是衝著張玄素拱了拱手,然後朗聲道,「如今聖上開科取士,請問開的是哪幾科?」

  這是在考校本官不成?

  張玄素想也不想,下意識地說道:「聖上仁慈,開秀才、明經、進士、明法、明字、明算六科取士。」

  「那再請問張講讀,這進士科,以何取士?」

  「進士科,以詩賦寫作能力……」

  說到這裡,張玄素一直緊繃的麵皮抽動了一下。

  陳曦趁熱打鐵:「聖人聖明,以詩賦取士,為世人所誇讚。如今太子殿下以某所作詩詞,恩賞一內侍總管,張講讀為何如此憤憤不平?」

  張玄素啞口無言,許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他才輔修道:「你不過區區一內侍,怎敢自比天下豪傑?」

  「某為何不敢比?」陳曦直起了脊樑,大聲道,「張講讀難道不知,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如果連想都不敢想,又如何才能做到?」

  徐畫家的這句話,當即將張玄素給震住了。

  不止是他,就連端坐於軟榻上的蘇玫,此時也是美目圓瞪,檀口微張,一臉驚訝。

  過了好一會,張玄素這才勉強道:「這句『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當真振聾發聵,老夫佩服。不過只憑此就想讓老夫心服口服,那還是妄想。」

  這老頭子,真特麼倔!

  陳曦被氣得夠嗆——你說你非要跟我過不去是怎麼回事呢?

  不知道還以為我抱著你兒子跳井了呢!

  「那張講讀想要如何?」

  張玄素正要說話,蘇玫突然說道:「張講讀不必動氣。這樣吧,剛剛本宮正好命陳總管作詩一首,不如等他做出來後,還請張講讀品鑑一下。」

  「娘娘吩咐,臣敢不從命。」

  蘇玫見張玄素乖巧了許多,心中十分滿意,點點頭對陳曦道:「陳總管,你既然有如此信心,那本宮就命你……」

  她左右看了看,看到一盆牡丹開得正盛,於是道:「那你就以這盆牡丹為題,賦詩一首。」

  「喏。」

  只是一瞬間,陳曦就想到了好幾首以牡丹為主題的詩詞。

  不過他眼珠一轉,對蘇玫道:「娘娘,小的作詩不難,唯有一事擔憂。」

  「何事?」

  「如若小的做出詩來,張講讀卻不管不顧的只是一味貶低,那又待如何?」

  張玄素聽了,氣得是鬚髮皆張:「老夫豈是如此無賴之輩?」

  蘇玫沒理他,只是看向陳曦:「那你覺得要怎樣才可以呢?」

  「娘娘,小的以為,殿下人才濟濟,不如將那些文學博士、詹士府官員都來做個見證。您看如何?如果這些飽讀博學之士都覺得小的做得詩還入得法眼,那便請張講讀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小的道歉認錯。」

  「那你要是輸了呢?」張玄素聲色俱厲。

  「如果某做得詩不值一文,那情願辭去內侍總管一職。」陳曦毫無懼怕的與他對視。

  聽了這話,秋月臉色一白——你這小太監,膽子也忒大了些!

  如果到時候你做不出一首好詩來,那娘娘就算想要保你,也是保不住了!

  哎,人生的如此俊朗,為何偏偏喜歡作死呢?

  蘇玫沉默半晌,幽幽道:「你確定,要這樣做?」

  「請娘娘成全。」

  其實陳曦這樣做,並不是因為狂妄,而是為了能迅速取得李承乾的信任。

  因為他知道,這位大唐太子,最討厭的就是張玄素。

  現在還好一點,只是不給他好臉色,到了後面,甚至已經恨他入骨,以至於干冒天下之大不韙,派刺客刺殺張玄素了。

  所以,陳曦知道,把張玄素得罪得越狠,越折他的面子,李承乾對他就會越發的欣賞。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個道理亘古不變。

  蘇玫深深地看了陳曦一眼,點點頭:「既如此,那便這樣吧。你可要好自為之,莫要自誤。」

  「喏。謝娘娘給小的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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