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在幹什麼
等李承乾滿意離開後，陳曦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第一次發現，在眾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大唐太子殿下，也只不過是個未及弱冠的，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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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好奇心極其旺盛。
就連陳曦和所謂的師傅在山上吃什麼，李承乾都問到了。
臨走前，李承乾拍了拍陳曦的肩膀，笑道：「放心好了，你的事情孤不會告訴別人的。」
說著，他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而且，你也不要以為孤真的就會從此相信你的話。孤現在最多也就相信了你五……三成吧。」
陳曦聞弦歌而知雅意，問道：「那殿下如何才能真正地相信臣的話呢？」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你為孤立下的功勞越多、越大，孤也就越相信你。」
「臣明白了，那就請殿下拭目以待吧。」
「對了，如果你真的能弄出比三勒漿還醇厚，還烈的酒，那就多弄些。」
「喏。」
……
「這是個什麼東西？」
將作監的宇文大匠看了陳曦畫出來的圖紙，眉頭緊皺。
做了幾十年工匠的他也分辨不出這些東西到底是要做什麼用的。
對於宇文大匠的問題，陳曦一擺手：「這個就不勞大匠操心，只要大匠按某的要求，將其製作出來就行了。還有，敢問大匠，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製作出來？」
「怎麼也要一旬的時間吧。」
「這可不行，今天晚上必須製作出來，明天就要用。」
一聽這話，宇文大匠被氣得鬚髮皆張：「你這是在難為某嗎，這些東西怎麼可能一晚上就做出來？」
他說的也是實話，其他的還好說，主要是陳曦對於器具的精度要求太高。
這時候又沒有工具機之類的東西，只能憑藉匠人的經驗和手感。
宇文大匠之前所說的「需要一旬時間」，就這還是保守估計。
陳曦搖頭。
這可不行，要是等上十天半個月的，那李天恕墳頭草可能都長出來了。
他想了一下，試探著問道：「宇文大匠，那如果這樣呢？這個，還有這個，都不需要那麼高的精度，只要能保證不漏氣即可。」
宇文大匠考慮了一會，點了點頭：「如果這樣的話，倒是可以。」
「好，那便這樣決定了。」陳曦一拍巴掌，「大匠需要什麼，盡可開口。」
他當然明白「皇帝不差餓兵」的道理，吩咐秦可：「今晚你辛苦一下，守在這裡。如果大匠有什麼需求，一定要第一時間解決。記住，不可有絲毫懈怠。」
秦可嚴肅道：「總管放心，小人必不會讓總管失望。」
對於他的態度，陳曦很是滿意——這內侍總管他也當不了多久了，這秦可看起來就不錯。
如果可以的話，陳曦想要將他接任自己的內侍總管一職。
只不過秦可的資歷淺了一些，恐怕不能服眾。
看來還要費些心思才行。
……
第二天，陳曦一睜眼就看見面前杵著張凶神惡煞的大臉，登時嚇得心跳都暫停了半晌。
那張大臉還在說話呢：「陳總管，你醒了？宇文大匠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將器具都準備好了。那個……咱趕緊走吧？」
陳曦一個橫向移動從李天祿的大臉盤子下面脫離出來：「你神經病啊！大早起來這麼一出會嚇死人的知道不！」
李天祿順手把陳曦衣服扔過去：「我在外面等你。」
陳曦心裡知道，他因為弟弟的傷勢已經有點魔怔了。
在這種狀態下你很難跟一個心眼已經堵瓷實的傢伙交流，所以他只能飛快地換好衣服，一邊嘟嘟囔囔：「好了好了，別催，馬上就好。」
李天祿這才晃晃悠悠地離開屋子。
這才是正經事啊，陳曦和李天祿來到了後院，就看到了一口巨大的鍋放在地上，鍋上是一個圓柱形的大木桶，上面還有一個奇怪的蓋子。
李天祿好奇地問道：「陳總管，這東西能救我兄弟？」
「哦，這東西名為蒸餾器，是用來把酒中的雜質都蒸餾出去的器具。」
「哦，好厲害。」李天祿撓了撓頭皮，「那您還沒說，怎麼救我兄弟呢？」
「放心好了，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唐朝人愛酒，不過喝的通常都是新釀的酒——因為沒有經過蒸餾的酒因為度數太低，而且保存的條件十分苛刻，一不小心就會腐敗變質。
能保存數年甚至數十年的好酒那都是耗費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和財力，只有遇上了重大節日或招待重要的客人才會拿出來。
而把酒漿蒸餾過後，則沒有這樣的擔憂，不僅味道會更加甘美，還可以大大地減輕消耗。
其實按著陳曦的想法，現在拿出蒸餾酒來，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最好是等到他離開東宮之後，然後才好搞這個。
不過以昨天的情況，他也不能再藏著掖著了。
見李天祿在一旁瞪著眼睛，陳曦擺擺手：「你不用在這裡看著，去看看你兄弟的情況，等下他還有的苦頭吃哩。」
就在要開始準備釀酒的時候，一隻鮮艷而且高傲的小公雞出現在了陳曦的面前。
「你是在幹什麼？」
晉王李治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指著陳曦問道。
陳曦此時正在忙碌，哪有時間理他？
橫了他一眼，陳曦沒說話，而李治見自己被無視了，頓時勃然大怒。
李治握著拳頭，憤怒地大叫道：「孤王在問你的話。」
陳曦檢查了一下蒸餾器，滿意地點了點——雖說是應急產品，不過宇文大匠也確實有兩把刷子。
鐵鍋和木桶之間沒有任何縫隙，只是在桶的中上部開了個小孔，一根銅管斜向上插入，上面的那一頭呈勺子狀。
木桶的蓋子兩邊分別有出水孔和進水孔，底部是個鐵製錐形，錐子尖正對著下面的勺子頭。
用的時候只要將矮桶中不停地加入冷水，然後將酒糟放入大鍋中蒸——
酒精的沸點比較低，遇熱後化為氣體上升，遇到冰冷的錐底後化為液體，然後順著紋路經過錐子尖滴到下面的勺子裡，再經過銅管流到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