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路
「啟稟隊正，前方有一座氈房，應該是吐谷渾的遊牧人的居所。」撒在前方五里進行偵查的斥候回來稟報。
看了陳曦一眼，見他微微點頭，蘇定方當即下令：「將人抓來，氈房燒掉，牛羊全部殺死。」
「喏。」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一個什的騎兵只不過是一個衝鋒，就完成了陳曦交代下來的任務。
只是那遊牧人性子倒是頗為剛烈，寧死不降，居然自己用彎刀割斷了喉嚨。
不過倒也不是一無所獲，在搜查氈房的時候，有了意外發現。
除了幾個吐谷渾女人和小孩外，還找到了一個拴著腳銬的漢女。
「隊正，找到了一個漢女，應該是被這遊牧人擄來的奴隸。」
看著面前衣衫破爛，皮膚黝黑的漢女，陳曦和藹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家在哪裡？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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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漢女骨瘦如柴，一副面黃肌瘦的樣子，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身上的衣衫僅能遮住一些要害部位。
而她的腳踝已經被腳銬磨得血肉模糊，幾乎找不到一塊好皮。
命人將她的腳銬砸開，陳曦正想著如何讓她開口，就見這漢女的喉嚨中突然傳出一陣如同野獸般的吼聲。
然後突然撲到了那個已經自盡的男人身上，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嚨，拼命地撕扯著。
碎肉橫飛，鮮血很快流了滿地，漢女仿佛還不滿足，長到甚至已經捲曲起來的指甲在屍體的臉上不斷地抓撓著，嘴裡也不斷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聲。
過了好一會，就在陳曦要下令將她拉開的時候，漢女終於發泄完畢，癱坐在屍體上。
屍體的碎肉、鮮血到處都是，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剛剛從地獄裡掙扎出來的一樣。
「隊正，怎麼辦？」
蘇定方問道。
陳曦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棄之不管。
如果狠心一點，避免走漏消息，那就索性一刀結果了她。
只不過……
看到那雙被鮮血蒙蔽住，透著死氣的雙眼，陳曦卻怎麼也張不開這個嘴。
媽的，自己還是修煉不到家呀！
若是一般人，殺了也就殺了，可是這樣一個吃足了苦頭的孤女，他又怎麼忍心……
「將那幾個婦女和孩子關到氈房裡。」陳曦猶豫了一下，指著漢女道，「把她帶上吧，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運氣了。」
「喏。」
吐谷渾婦女和孩童震天的哭嚎聲並沒有讓第二隊的士兵動惻隱之心，反而在看到那小漢女裸露在外面的肌膚上，那些可怖的傷痕後，他們的動作也更加粗魯，毫不留情。
而隨著沖天的火焰升起，這些異族婦孺的哭喊聲逐漸減弱，最終消失。
陳曦讓人找了一件完好的衣物，給了小漢女讓她換上。
小漢女照做了——事實上她也算是很乖巧。
讓她吃東西就吃東西，讓她喝水就喝水，讓她騎馬跟在隊伍中，她就一聲不吭地騎著一匹駑馬，跟在隊伍的最後。
反正一直到晚上紮營的時候，陳曦也沒見她說過一句話。
隨她吧，能做到這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剩下的路，總要靠她自己走才行。
這個是誰也幫不了她的。
晚飯是烤牛肉——從那個吐谷渾牧民那裡弄來的。
宰了三頭牛，挑最好部分的牛肉帶上，晚上就成了第二隊將士們盤中的美餐。
也不用什麼佐料，沾上一點鹽，放在嘴裡一嚼，那就已經是足夠美味了。
沒辦法，在長安想吃牛肉，那實在是太難了。
每個人都吃的是滿嘴流油，而小漢女面前也被放上了一塊烤好的牛肉。
「吃吧，吃完了早點休息，明天天不亮就要繼續趕路。」
陳曦也想要日夜兼程，只不過在這種地方夜晚趕路實在是太危險了。
小漢女聽了，也不作聲，就直接拿起牛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看得出來，她只是因為陳曦的命令才吃的，而不是因為其他。
陳曦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麼了。
第二天天剛剛擦亮，第二隊再度開拔。
下午的時候，他們在一座已經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城遺址中修整，陳曦正拿著指北針和地圖印證此時的位置，那小漢女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我知道，一條路，可以去到你們想去的那裡。」
小漢女說話了，語調古怪，又十分的生澀。
就好像許久沒有開口，說話能力已經退化了一樣。
陳曦和蘇定方齊齊地吃了一驚。
「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裡？」
「知，知道。」
小漢女說著，在地圖上青海湖的地方點了一下。
「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陳曦收起了地圖，柔聲問道。
「十多天……還是二十多天前，去過那邊，送酥油和羊。」
小漢女連說帶比劃的，總算讓陳曦弄明白了怎麼回事。
十多天前，也有可能是二十多天前，她的主人——那個被殺掉的吐谷渾男人，帶著她，驅趕著羊群，還有一些生活物資，去了那裡。
聽主人說，他們要把這些東西送到那些高原上下來的人手裡。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幫助吐谷渾趕走唐人。
小漢女在說這些的時候，陳曦察言觀色，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他覺得，這小姑娘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事實上，讓一個奴隸編出這樣的瞎話來，就為了送他們一個隊五十多人進包圍圈。
好像也有點忒興師動眾了一點！
所以，最終陳曦選擇了相信小漢女說的話。
當然，不是完全相信，他決定讓蘇定方帶幾個人先去探查一番。
過了不到兩個時辰，蘇定方一臉興奮地回來了。
「隊正，確實有一條小路，只能單騎通過。」
他的話證明了小漢女說的小路確實存在：「難怪吐谷渾人和吐蕃人都不走那條小路，人少還好點，可如果是幾萬的大軍，想要靠那一條路通過的話，估計得用上好幾天。」
「卑職已經走了那條小路，不到二十里長，穿過去就可以直抵吐蕃軍和吐谷渾聯軍的側翼！」
蘇定方興奮地喊道：「隊正，干吧！」
「隊正，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