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乙未條約
第90章 乙未條約
文森特揉了揉眉心,然後他抬起頭。
檯燈的光束之外,辦公桌的正對面,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年輕的黑髮男人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已經站了很久。
文森特的手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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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大風大浪,是米國真正的高層之一,貝希摩斯的掌舵人,面對過各種各樣的對手。
地位要遠高於哪都通的趙方旭。
本能告訴文森特要鎮定,不能露怯。
於是他把手慢慢放下,坐直身體,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
恐懼仍在,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但他開口時,聲音還算平穩。
「陳墨先生。」
他頓了頓,「深夜來訪,不知有何需求?」
陳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側過身,讓出身後那道癱軟在地的身影。
布萊爾。
那位不久前還坐在會議室里參與決策的效能總監,此刻像一灘爛泥般蜷縮在地板上。
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被陳墨一路拎到這裡,經歷了完全無法想像的恐懼,生怕陳墨心情一個不好,把自己捏死。
文森特瞳孔微縮。
陳墨終於開口。
「我知道,你們本來打算用核彈來對付我。」
文森特沉默了不到一秒。
「是。
他承認了。
到了這個份上,任何狡辯都只會顯得可笑。
陳墨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那現在,該給個說法了。」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面前這個人能悄無聲息地闖進這裡,能把布萊爾像破布一樣扔在地上,能篡改核彈坐標————
跟這樣的人談條件,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於是他開口,語氣放軟,姿態放到最低:「陳墨先生,我代表貝希摩斯,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歉意。」
「此前發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是我們愚蠢,是我們犯了不該犯的錯誤,不該與您為敵。」
「從今往後,只要是您提出的要求,只要是貝希摩斯能做到的,我們都會盡力滿足。」
他頓了頓,試圖從陳墨臉上讀出點情緒。
「只希望過去的事情,能一筆勾銷。今後大家各走各路,如果有機會,或許還能成為————合作的朋友。」
合作的朋友。
這個詞從文森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可笑。
陳墨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看著文森特,像是在等對方繼續說下去。
沉默持續了幾秒,文森特開始冒冷汗。
陳墨終於開口,「沒誠意啊。」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文森特心臟驟然一緊。
「我想要什麼,不會自己動手?」
陳墨看著他,「還需要你們滿足嗎?」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文森特腦子裡那根繃了一周的弦,徹底斷了。
他猛地站起身。
動作太急,椅子向後滑出半米,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他顧不上這些,臉上的鎮定已經碎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
「求您————把過去的事情忘掉。」
他的聲音在發顫。
「陳墨先生,過去的事,我們錯了。是我們蠢,是我們不知天高地厚,是我們自作自受。」
「但求您————求您放我們一馬。」
他說著,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
姿態低到塵埃里,就差跪伏在地上。
「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人力、物力、財力、技術、渠道————只要是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只要是我們能弄到的,全都可以。」
「只求您,讓這件事過去。」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您的對手。」
「沒有任何人。」
這話說得卑微。
經過這一周的煎熬和恐懼,他已經徹底明白,眼前這個人,不是能用常規思維去理解的。
人類不可能戰勝他。
陳墨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
「你————能代表米國官方?」
文森特愣了一下,隨即瘋狂點頭。
「能!我能代表其中一大派系。貝希摩斯在米國的影響力,您應該是知道的。軍方、情報機構,我們的人遍布其中。只要您提的要求不過分,我能說服他們配合。」
「就算是過分一點————」
他咬了咬牙,「也能談。」
陳墨看著他這副急切表態的樣子,嘴角終於有了一點弧度,「這樣啊。」
如果沒有靈源這種東西,他或許還會低調一點。
畢竟這個世界太大,隱藏的底牌太多。
如果有人躲在暗處,用他看不見的手段對付他,他也不能保證自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但自從有了靈源,一切都不一樣了。
可以隨時查閱任何人的記憶。
任何想要對付他的苗頭,都能提前捕捉。
任何針對他的計劃,都能在萌芽階段被連根拔起。
所有相關的人員,從策劃到執行,一個都跑不掉。
再精妙的計劃,沒人執行,都是空談。
一個足夠強大的個體,加上隨時讀取他人記憶的能力。
可以說,這個世界上,已經幾乎沒有任何存在能夠真正威脅到他了。
陳墨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文森特。
「既然這樣,拿筆和紙來。」
文森特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從辦公桌上翻出一個空白的筆記本,雙手遞過去。
陳墨接過,隨手翻了翻。
「既然你說了,都能談。」
他抬眼,「那麼我寫幾點要求,你去說服那幫高層簽了吧。」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就像正常情況下的條約。」
「如果結果能讓我滿意的話,興許能留你一條命。」
文森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正常情況下的條約————
從陳墨口中,像是兒戲。
但他知道,這不是兒戲,真正關乎著自己的生死。
陳墨低下頭,筆尖落在空白的頁面上。
該起個什麼名字?
他思索了片刻。
天干地支紀年法,今年還屬於乙未年。
陳墨點點頭,筆尖乾脆地在頁眉落下四個字。
《乙未條約》
至於內容,他完全是想到哪寫到哪。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就算不滿意,後面再加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