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哪怕只有一個下午，做回普通人
「嚯，這誰啊？這麼熱的天穿這個？」
「估計是店裡搞促銷的員工吧，真慘。」
「別看了別看了，趕緊追白夢妍去，聽說往東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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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吐槽了幾句就走了。
完全沒人多看這兩隻玩偶一眼。
高蛙轉過巨大的腦袋，看著旁邊的矮蛙。
「怎麼樣？白老師，我說這衣服絕對不暴露吧？」
矮蛙僵硬地轉過身。
「遠哥，你真機智，但是……你不覺得好熱咩？」
「那走吧，帶你去買根冰棍吃~」
陸遠伸出戴著綠色蹼爪的手，很是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矮蛙不得不認命地往前走去。
剛挪了兩步，迎面撞見一隻正在發傳單的皮卡丘。
陸遠突然站定，二話不說，啪地給對方敬了個標準的蛙蛙禮！
白夢妍：「？？？」
皮卡丘顯然也是個兼職的老手，愣了一秒後，迅速且莊重地回了一個禮。
白夢妍整個人都縮到了陸遠背後：「遠哥遠哥，你幹嘛呀？」
陸遠一本正經：「這叫同行禮儀。」
「呃啊……」
白夢妍在頭套里痛苦地閉上了眼。
她感覺自己已經快尬死在這條柏油馬路上了。
不要互動了啊！
求求了，快走吧！
……
逛著逛著，陸遠逛進一個電玩城。
兩隻悲傷蛙的闖入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畢竟這裡經常有穿著玩偶服發傳單的兼職生。
陸遠帶著白夢妍直奔娃娃機。
他掃了一眼時間，現在正好。
有幾台機子處於保夾刷新點。
一次抓中，既能鞏固錦鯉人設，又能順便逗逗這隻快中暑的矮蛙。
「哎呀！就差一點！」
白夢妍懊惱地拍了一下機器。
她已經連投了二十個幣。
一個娃娃都沒抓上來。
陸遠抱著手臂：「我有辦法把這個娃娃弄出來。」
白夢妍立刻回頭：「什麼辦法？」
陸遠忽然後退半步，用巨大的蛙頭猛地做了一個撞擊機器的假動作。
白夢妍：「！！！」
她嚇得魂飛魄散，緊急抱住陸遠的綠腰：「不要玩了！不要玩了啦！會被保安趕出去的！」
「哦？這樣不好？」
「當然不好！」
「那我還是正經夾一下吧。」
陸遠眯了眯眼，隨手往投幣口塞進一枚遊戲幣。
目標鎖定在那個最大的草莓熊上方。
下爪，起吊。
沒有任何花哨的搖杆技巧，那隻看起來死沉死沉的草莓熊，就這麼被運到了洞口。
咚。
掉落聲清脆。
白夢妍：「？？？」
她透過悲傷蛙的嘴巴縫隙，死死盯著那個草莓熊。
ber，就……這麼簡單？
良久，她像是跟全世界和解了一樣，虛脫地垂下肩膀：「算了，想想你刮刮樂都能連中九張，抓個娃娃一次成也是情理之中……」
「是吧。」
陸遠淡定地彎腰收拾戰利品，「所以說，跟著哥，有肉吃。」
白夢妍抱著草莓熊跟在他身後，看著那個綠色的背影，心情複雜。
這人的運氣，真的好到離譜啊！
……
兌換完獎品，兩人從電玩城出來。
午後，很熱。
矮蛙走路的速度越來越慢，原本還會蹦躂兩下，現在只能拖著腳蹼在地上蹭。
「不行了……」
白夢妍停住腳步，聲音帶著喘息，「遠哥，我血條空了，真走不動了。」
「去前面那家咖啡店歇會吧，就五百米。」
「別說五百米，五米我都走不動了……」
矮蛙一屁股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兩條綠腿毫無形象地攤開，像一條被曬乾的海帶。
陸遠走到她面前，轉過身，半蹲下來。
「上來。」
矮蛙愣了一下：「幹嘛？」
陸遠反手拍了拍自己寬厚的綠色後背，發出悶悶的聲響：「忘了我體力好？」
其實，這也在陸遠的計算之中。
利用體能強化繼續製造名場面，收割人氣值……
為了能脫離循環徹底下班，他真的也是拼了。
白夢妍確實是到了極限。
她也不矯情，笨拙地爬上陸遠的背，兩隻綠爪子緊緊環住陸遠那顆巨大的蛙頭，突然玩心大起：「駕！」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垃圾桶里？」
陸遠嘴上懟著，起身卻穩如泰山。
於是……
一隻身高一米八五的巨大悲傷蛙，背著一隻一米六五的嬌小悲傷蛙。
兩張一模一樣的喪氣臉疊在一起，隨著陸遠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的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
一對母子正好迎面走來。
小孩指著陸遠他們，眼睛發亮：「媽媽你看！青蛙媽媽背著青蛙寶寶！好可愛啊！我也要那個衣服！」
年輕媽媽立刻拉緊了孩子的手，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寶寶別看，那應該是搞那種整蠱節目的，你看看多慘啊，這麼熱的天還要穿成這樣出來賣藝，你要是不好好學習，以後考不上大學，就只能像他們一樣，大熱天的出來扮青蛙，知道了嗎？」
小孩歪頭：「我不想上大學了，我想出來扮青蛙！」
趴在陸遠背上的白夢妍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她在陸遠耳邊小聲嘀咕：「聽到沒，反面教材陸遠老師。」
陸遠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小孩哥明明羨慕壞了好不好。」
終於到了咖啡店。
這是一家裝修很有格調的復古風咖啡館，冷氣足得讓人想流淚。
服務員看著這兩隻龐然大物擠進門，習以為常地抬手：「抱歉哦，我們今天不招發傳單的兼職了。」
陸遠摘下頭套：「我，消費者。」
服務員：「？？？」
她嘴角抽了抽，但最終還是禮貌地遞上了菜單。
「兩杯冰美式，少冰。」
陸遠點完單，等服務員走遠，目光落向對面。
白夢妍也終於摘下了那顆沉重的蛙頭。
精心打理的長髮此時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紅潤的臉頰和修長的脖頸上。
她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像是一條剛回到水裡的魚。
這種狼狽中透著的真實美感，反而比平時精緻的妝容更動人。
陸遠抓起桌上的紙巾遞過去。
白夢妍接過擦了擦汗，動作突然停住，盯著陸遠看了一會兒。
「怎麼？被帥到了嗎？」陸遠挑眉。
「少來。」
白夢妍瞪了他一眼，隨後收斂笑意，問道：
「遠哥，你今天搞這一出，到底是為什麼？別跟我說就是為了看我出洋相。」
陸遠靠在椅背上，語氣倒是正經了幾分：「其實……我看過你的一段採訪，你說你最大的願望，是能穿著睡衣去路邊攤吃一碗臭豆腐，而不被任何人認出來。」
白夢妍愣住了。
那是一年前的採訪，當時主持問得隨意，她也就隨口那麼一答。
沒想到，他居然知道。
陸遠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所以啊，哪怕只有一個下午，做回普通人，不也挺好麼。」
白夢妍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緊。
做回普通人……那是說給攝像機聽的漂亮話，你記那麼清楚幹嘛啦！
再說了，誰家做普通人是要在大熱天扮悲傷蛙的？這什麼直男腦迴路！
雖然心裡有一萬句槽要吐，但在鏡頭前，白夢妍知道自己只能表現出感動。
畢竟這個男人笨拙地滿足了她一年前的願望，這劇情簡直就是為CP粉量身定做的……
於是，白夢妍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紅。
情緒到位，眼看就要哭了。
就在這時。
陸遠的目光突然越過白夢妍，落在了咖啡館中央的一架三角鋼琴上。
鋼琴蓋著防塵布，旁邊立著一個小黑板。
【駐店鋼琴師今日請假。】
【凡上台演奏一曲完整曲目的客人，今日消費全免。】
【僅限前三名。】
「那個……」
陸遠打斷了白夢妍正在醞釀的感動情緒，「白老師，兩杯冰美式，好像一共是一百零八塊錢吧？」
白夢妍還沒回過神：「啊？是吧，怎麼了？」
「一百零八，兩杯咖啡，你不覺得搶錢嗎？」
「呃……畢竟是景區，環境好嘛，也能理解……」
陸遠站起身。
「那不行，這錢必須省。」
「你要幹嘛？」白夢妍一臉懵逼。
「彈琴，免單。」
「你……你還會彈鋼琴？」
面對白夢妍的震驚，陸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抱著蛙頭，走向鋼琴。
店員看著他的動作，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沒有攔，但卻十分警惕的看著他：
「這人要幹嘛？不會要把鋼琴砸了吧？」
「我必須時刻警惕！全程錄像！隨時打斷！」
陸遠坐在鋼琴前，活動了一下手指。
其實他的鋼琴水平也就一般，勉強過了十級。
能不看譜子全程彈下來的曲目也不多。
不過，恰好有這麼一首曲子，是所有學鋼琴的初學者必練的神曲。
而在這個世界，還沒有這首歌的存在。
那就不必多說了。
接下來請欣賞理察·克萊德曼的傳世經典——
《夢中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