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什麼叫天道親閨女


  第204章 什麼叫天道親閨女

  歲月神殿。

  不,準確地說,是歲月神殿的遺址。

  當羅素趕到這裡時,那座曾經漂浮干虛空之中的潔白神殿已然坍塌殆盡,只剩下破損得不像樣子的半壁殘垣。

  神殿的穹頂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掀開,露出上方那片由陰陽二氣交織而成的混沌天穹,斷裂的廊柱橫七豎八地倒在虛空中,柱身上那些曾經流轉不息的古老文字已經徹底黯淡。

  而在這片天穹的正中央,高天之上,小玉所化的巨繭正如同呼吸一般,一明一暗,盈盈地閃爍著光芒。

  

  嘶————

  好恐怖的氣息!

  羅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僅僅只是目視,他便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仿佛在面對一頭沉睡著的洪荒巨獸,即便對方毫無動靜,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甚至隱隱有一種讓他體內霸血都為之凝滯的壓迫感。

  轟鳴之聲驟然自身後傳來,震得虛空微微震顫。

  羅素側目看去,只見一道浩瀚無垠的金光大道,自撕裂的虛空另一端緩緩鋪設而來。

  金光大道之上,祥雲繚繞,仙鶴長鳴,瑞獸奔騰,無數道七彩霞光從大道的邊緣傾瀉而出,將整片廢墟映得金碧輝煌。

  葉凡身著金紋戰衣,長發飄飛,周身金色血氣隱隱流轉,領著許七安踏光而出,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金光大道便會微微震顫,綻放出朵朵聖潔金蓮,威儀凜然。

  「騷包。」羅素撇了撇嘴,在心底暗自腹誹,這還沒真正聖體大成呢,就鋪張成這副模樣,以後要是真登臨天帝之位那還得了?

  落到羅素身邊,葉凡的目光瞬間被高空的巨繭吸引,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問道:「這是小玉?」

  羅素兩手一攤:「顯而易見。」

  話音剛落,一朵璀璨奪目的赤色火焰便從虛空中悄然滲了出來,火焰在無垠虛空中搖曳晃動,暖意卻穿透虛空瀰漫開來,一襲黑衣周身縈繞著熾熱氣息的蕭炎,與身著四靈戰甲氣息沉穩內斂的韓立,同時踏火而出,穩穩落在廢墟之上。

  如今的蕭炎,已然完全煉化了離火之力與修羅聖火,即使是在有意壓制之下,修為也來到了斗王巔峰。

  至於諸多因素加持下的實際戰力————只能說,像雲山這般的弱雞斗宗,他三拳就能攘死。

  韓立這邊也不遑多讓,早已成功締結元嬰,修為穩步提升,更重要的是,他關於天體級計算機與神體基因的研究,也向前推進了一大步,戰力早已遠超同階修士,底牌盡出之

  下,足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眾人靜靜等候片刻,一道龍嘯之聲劃破虛空,龍翼撕開虛空,龍化狀態的路明非轟然降臨。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他這一次直接以全盛姿態入場,可當他看到神殿廢墟上排排站半點動手意思都沒有的眾人時,頓時滿臉茫然,撓了撓頭問道:「什麼情況?不是說大結局了嗎?咱們接下來該幹啥?」

  羅素聳了聳肩,朝著路明非的身後揚了揚下巴:「問帝君咯。」

  眾人齊齊投去眼神,先是廢墟邊緣的一處陰影中湧出一團灰霧,灰霧翻湧凝聚,勾勒出克萊恩的身形。

  他依舊戴著那頂半高絲綢禮帽,拄著鐵心木手杖,衣冠楚楚,在注意到所有人都朝自己這邊看來的時候,他果斷側過身,露出了身後身披暗金色龍紋戰衣,手提金玄二色交織長槍的鐘離。

  「帝君,現在可以說了吧?」羅素開口問道。

  鍾離微微頷首,手提長槍,緩緩走到巨繭下方,目光柔和地注視著那瑩白的巨繭,語氣平和地爆出了一個驚天大瓜:「這片天地,即將迎來終局。」

  ???

  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是滿腦子問號,就連羅素都是一臉懵。

  鍾離接著道:「世界本身是存在意志的,也就是所謂的天道。」

  許七安撇了撇嘴,這點他深有體會,監正那個老陰逼就是天道化身,他在大奉世界跟監正打了那麼久的交道,對天道意志的行事風格再熟悉不過,想到這裡,他腦中靈光一閃,仿佛明白了什麼,忙道:「是因為陰陽失衡導致末法,繼而導致了天道崩潰?」

  這還是他根據術士體系的情況推導出來的,在天命師的傳承里,天命師的戰力與所在國度的國力息息相關,國運盛則天命強,國運衰則天命弱,那麼反過來推,天道的強弱同樣也應該與世界的興衰有絕對的聯繫,世界興則天道盛,世界衰則天道竭。

  「不錯。」鍾離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就如寧宴所言,末法之世,靈脈凋零,天道也隨之日漸落寞,若是再不做出改變,待到靈氣徹底消散之時,天道也將徹底沉寂,歸於虛無,小玉,便是天地傾盡一切的最後一次嘗試。」

  是的,天道,而非是天地。

  天道消亡,即是修行文明的終結。

  此界生靈未來就只剩下勇攀科技樹這一條路子。

  「所以小玉究竟是什麼情況?」韓立眉頭微蹙,開口問道。

  他深知因果關聯,就如同小綠瓶是因為他是輪迴道祖轉世身才落到他手上,此方天地如此眷顧小玉,其中也必然有避不開的緣由。

  鍾離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緩緩說道:「你們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天道親女兒這個稱呼,放在小玉身上,並不是讚美,而是事實。

  許多年前,察覺到自身正在不可逆轉地走向衰亡的天道,割裂了部分意志落入凡塵,那部分意志幾經流轉,在人間輾轉了不知多少輪迴,最終化作了一個人類少女。

  而這個少女,就叫陳小玉。

  只能說,這個說法屬於意料之內,情理之中。

  見眾人臉上再無多餘疑惑,鍾離便繼續開口:「在原本的時間線里,天道做了無數次自救嘗試,卻無一例外盡數失敗。祂早已走到窮途末路,再有十數年,這片天地便會徹底走向不可挽回的寂滅,可偏偏,我們來了。」

  「我們是變數?」羅素挑了挑眉,這話倒是在另一種程度上解釋了他之前的疑惑,為什麼未來時空的小玉會被削弱成那個樣子。

  那條時間線里沒有他們這群天外來客充當催化劑,天道只能靠自己的殘餘力量勉強支撐,小玉自然也承接不到多少本源加持。

  「不錯。」鍾離頷首:「我們的到來為此方天地帶來了足夠質量的氣,使祂能夠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進行一次空前規模的布置。

  無論是賜予我們天授道果,還是借我們之手肅清世間魔氣,所有布局的最終目的,只

  有一個讓小玉成為陰陽二氣的終極載體,以她為中樞,撐起整個世界的存續與新生。」

  聽完鍾離的解釋,葉凡等人也是回過味來,合著他們這些天是在給人打工,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反正從頭到尾都是雙贏的局面,道果的感悟是真的,法則的參悟是真的,在火星上拿咒藍當沙包揍的快樂也是真的。

  葉凡接著便問道:「那現在呢?需要我們做什麼?」

  鍾離緩步走到小玉所化的巨繭之前,左手之上,那枚天星模樣的道果緩緩升空,魯班鎖形狀的紋路在星輝中層層展開,生出絲絲縷縷的金色線條,與巨繭表面流轉的陰陽二氣相連。

  同一時刻,鍾離自身那古老厚重的氣息也在同一時間毫無保留地鋪散開來,腳下頓時生出一叢一叢岩元素的結晶,金色的岩脊從虛空中拔地而起,貫虹之槊槍尖遙指巨繭。

  他那雙一向溫潤平和的金棕色眼瞳中,升起了一股久違的、只有在魔神戰爭時期才會出現的凜然戰意。

  「還請諸位,盡己所能,磨滅此方道果。」

  根據鍾離的解釋,小玉目前處於混沌狀態。

  諸多時間線的疊加使她陷入沉睡,而陰陽二氣中蘊含的雜質正藉由她的身軀與意識,即將誕生出新生的神魔。

  他們的任務,就是穩定小玉的狀態,將這些雜質一一剔除。道果是無主之物,同樣需要力量來催動,真正承擔這部分壓力的其實還是鍾離自身。只是,與契約完成之後所能得到的報酬相比,這些磨損便無足輕重了。

  仿佛是在回應鐘離的說法,下一刻,被天星勾連的巨繭便生出了變化。

  正氣與魔氣不斷從巨繭上悉出,在左右兩側分別凝聚成型,六道實質化的光翼在虛空中驟然展開。

  右側三翼潔白無瑕,每一縷潔白光輝都是奇蹟的具象化,神聖、秩序、生機盎然:

  左側三翼漆黑如墨,仿佛淨水被濃墨污染,充斥著永恆的毀滅與混沌。

  神魔的身軀在光翼中央緩緩成型,在他身後,狂暴的光芒無序肆虐,世界再無界限,無數光線被扭曲彎折,編織纏繞,將巨繭層層包裹,化為一株撐起天地的巨樹。

  巨樹枝條搖曳,葉片生長,然後一半的樹冠出現了枯萎,緊接著如同被烈火焚燒過一般,化為漆黑的焦木。

  生與死,光與暗,正與邪,在那尊神魔身上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同時存在,彼此對立又彼此依存。

  羅素眉頭一皺,感覺事情有點不太對勁:「帝君,這道果碎了,你不會有事吧?」

  他看得分明,這新生的陰陽神魔,明明就是藉由鍾離的道果作為媒介才得以具現化出

  來的,道果若是被磨滅,作為載體的鐘離不可能毫無影響。

  「無需擔心,在承受範圍之內。」鍾離溫和地答道。

  就如羅素所猜測的那樣,他與此方天道簽訂的契約之中,其中一條便是需要以他的道果為媒介,將小玉體內的陰陽雜質悉數導出。

  而道果本就無主,需要外力催動,所以其實真正承擔損耗的,是他自身本源之力。

  當然,這些磨損,與契約完成之後所能得到的報酬相比,便不值一提了。

  「嗚」

  一聲低沉綿長的悲鳴,自無盡虛空之上響徹天地。

  新生的陰陽神魔緩緩抬眼,漆黑與純白交織的瞳孔,漠然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縱然只是初生,可吞噬一切的本能已然覺醒,祂的目光落在眾人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好傢夥,這傢伙想吃了我們。」許七安嘖嘖一聲,這眼神他可太熟了,跟鈴音看見雞腿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句話打破了場上脆弱的平衡,陰陽神魔手中憑空凝出黑白雙劍,雙翼猛地一卷,掀起撕裂空間的狂暴風暴,身形瞬

  間跨越數千里虛空,直接出現在許七安面前!

  黑白雙劍交叉,裹挾秩序與毀滅的雙重力量,朝著許七安狠狠劈斬而下!

  鐺!

  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響起,在虛空之中遠遠盪開。

  雙劍斬在一道古樸玄奧的金色護盾之上,而護盾之中的許七安則是已然邁出弓步,雙膝微微下沉,右手緩緩按在刀柄,做出蓄勢拔刀的動作。

  陰陽神魔因攻擊受阻,身形微微停滯,漆黑與純白交織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錯愕,許七安卻是獰然一笑,隨即,拔刀出鞘。

  無比剛猛霸道的力量從刀鞘之中釋放而出。

  這一刀出鞘的瞬間,天地為之一暗,如歸虛無,沒有碰撞之音,沒有了空間,也仿佛沒有了時間,一切都消失了一般!

  天地之間好似只剩下這璀璨到極致的一刀!

  轟隆隆!!

  良久之後,方有巨響爆炸,滾滾漣漪爆散。

  狂暴的能量漣漪以刀光落點為中心,瘋狂向四周爆散,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一道

  道細密的裂痕,地面的殘垣斷柱被瞬間碾成齏粉,連高空懸浮的巨繭都微微震顫,瑩白的光芒出現了片刻的紊亂。

  陰陽神魔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這一刀狠狠劈中胸口,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帶著悽厲的悲鳴,猛然倒飛出去,胸前的軀體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原本凝聚成型的身軀出現了明顯的虛化這便是許七安的天地一刀斬,在許七安弱小時,這一式刀法便能助他斬殺境界高於他的對手。

  更不要說此刻,他已然在四品之中站穩腳跟,領悟出了屬於自己的意,更有道果的加持。

  「你的意是什麼?」羅素好奇地問道。

  大奉世界,意是武夫體系在四品時領悟出來的只屬於自己的「道」的雛形,而每一個武夫領悟出來的意都與他當時所處的環境,所擁有的心境有關,獨一無二,不可複製。

  就像許七安在原本的軌跡之中,恰逢魏淵身死,自己走投無路、陷入絕境,故而才領悟了那名為「玉碎」的意,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與悲涼。

  可今時今日,情況已然大不相同。

  「無畏。」許七安淡淡開口,收刀而立,如同撐天之山挺立的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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