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的名字
中兵冷聲回答道：「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早就沒有退路了！」
劉明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右邊兵，心頭泛起一絲詫異。
右邊兵斷裂的胳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骨骼重組的細微聲響隱約可聞。
左邊兵雙眼赤紅如血，瘋狂扭動身體掙扎，另一隻拳頭攢足全力，帶著呼嘯風聲朝著中兵頭頂狠狠砸下，恨不能一擊致命。
中兵偏頭避開，反身別臂，一個裸絞死死的纏住了左邊兵。
劉明迅速回神，壓下心頭詫異，探手扣住了面具的邊緣。
右邊兵徹底慌了神，語氣里滿是恐懼，連聲音都在不停發抖：「等等！別摘！有事好商量！我可以給你頂級稱號，給你最厲害的能力……我馬上送你回現實世界，再也不攔著你！」
劉明動作一頓，眼神冰冷地掃過他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
「別聽他廢話！摘面具！」
中兵的聲音從纏鬥中傳來，帶著幾分急促，手上力道同時加重，牢牢壓制住左邊兵。
左邊兵的脖子被勒得越來越緊，臉色漲得青紫，呼吸愈發困難，劇烈掙扎著。
劉明眼神復歸冰冷，壓下所有雜念，扣著面具邊緣的手指猛然發力，硬生生將面具扯得鬆動幾分。
右邊兵徹底陷入絕望，用還在復原的斷臂死死按住面具，語無倫次地哀求：「別摘！我求你了明哥！明大爺！我放你走，給你所有想要的，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他徹底拋卻了之前的傲慢與嘲諷，卑微到塵埃里，只求能保住性命。
劉明看著他這副醜態，之前被對方折磨的怒火終於得以宣洩。
沒有絲毫猶豫，左手猛地發力，順著鬆動的邊緣狠狠一扯
「嗤啦——！」
面具被硬生生扯開，露出底下一張三十多歲男人的面容。
這是一張皮膚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五官普通甚至有些平庸，扔在人群里根本不會被留意。
但此刻，這張臉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驟縮，滿是恐懼。
「不……不……放回……」
他的哀求戛然而止。
身上那件緊貼身體的灰色連體工裝服，毫無徵兆地猛然向內收縮，如同有無數無形的手在狠狠擠壓。
密集的骨頭斷裂脆響接連響起，細碎又刺耳，在空曠的廠房裡格外清晰。
他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迅速失去生機，癱軟成一團爛肉。
劉明握著尚帶餘溫的面具僵在原地，微微發愣，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這詭異又殘忍的死法，令人心悸。
「……哼。」
中兵依舊死死壓制著左邊兵的動作，對旁邊的慘狀視若無睹。
左邊兵的憤怒被恐懼所取代，帶著止不住的顫抖，語氣里滿是慌亂的警告：「中兵！你想幹什麼！你把他變成兇手！你也逃不掉的！組織會清算的！一定會的！」
他的掙扎變得更加瘋狂，卻始終無法掙脫中兵精妙而冷酷的關節技，只能任由對方鎖死自己。
「閉嘴。」
中兵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半分情緒，手臂纏繞的力量再次加重，左邊兵的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
「摘了他的面具！」
左邊兵厲聲嘶吼起來：「小子！你殺了我，下一個死的就是你！中兵在利用你！他會把你交給組織！你的家人你的親人全部都會死的！！」
劉明瞳孔微縮，心頭一凜，下意識轉頭看向中兵，眼神里滿是警惕與審視。
中兵的面具正對著他，血紅的「兵」字在燈光下靜止不動，語氣篤定而平靜：「殺了他，我會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劉明沉默片刻，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於是邁步走到左邊兵身前，全然無視對方瘋狂扭動的頭顱。
左手探出，穩穩扣住面具邊緣。
「不——！等等！我可以把我的能力給你！全部都給你！」
左邊兵的尖叫聲陡然拔高。
劉明眼神冰冷，毫無波動，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表情淡漠地發力，將左邊兵的面具摘下。
「呃啊——！！！」
左邊兵的慘叫短促而悽厲，劃破廠房的寂靜，轉瞬便戛然而止。
面具之下，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皺紋爬滿臉龐，透著幾分陰鷙。
他死死瞪著劉明，眼底翻湧著不甘，仿佛要將劉明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灰色工裝服驟然緊縮的「吱嘎」聲再次響起，刺耳又令人心悸。
左邊兵的身體以和右邊兵一模一樣的方式被壓縮，快速失去人形。
最終，他也化作一灘模糊的爛肉，徹底沒了聲息。
廠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中兵緩緩鬆開已然空無一物的手臂，動作沉穩地站直了身體，周身依舊透著冷硬的氣場。
他低頭掃了眼地上兩灘模糊的爛肉，又抬眼看向劉明，純白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個血紅的「兵」字，在慘澹的燈光下似乎格外刺眼，透著莫名的壓迫感。
劉明隨手丟了手中屬於左邊兵的面具，獨臂緊握成拳。
目光如刀般鎖定中兵，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中兵的面具一動不動地對著劉明，那片純白在慘澹的燈光下仿佛有了重量。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劉明右臂斷口處傳來一陣奇異的麻癢。
無數冰冷的細絲在皮肉下瘋狂編織。
他低頭看去，只見骨骼、肌肉、血管如同倒放的錄像般從斷茬中「生長」出來，皮膚隨之覆蓋。
幾秒後，一條完好無損的手臂重新連接在他的身體上。
劉明下意識地屈伸手指，活動手腕。
觸感、力量、都回來了，但這隻手冷得像剛從冰窖里取出來的，陌生的不像屬於自己的肢體。
中兵靜靜注視著他活動手臂的動作，隨後語氣平淡地開口：「我看過你的記憶，我覺得你會相信我，而我也可以相信你。」
劉明抬眼直視著中兵的面具，語氣依舊帶著警惕，沒有半分鬆懈：「為什麼？」
「因為。」
中兵頓了頓，語氣稍緩：「我的名字，叫辛治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