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痴戀
劉明盯著視野邊緣的半透明界面，不由得撇了撇嘴。
好一個竭誠為您服務……
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在腦海中默念道：「地圖-兌換點。」
眼前的UI界面瞬間切換，浮現出城市街道的簡圖，七八個綠色光點散布在不同區域，最近的一個在兩條街外的便利店旁。
【是否導航？】
劉明沒選導航，又默念道：「系統功能說明。」
文字流瀑布般刷下：
【紅糧：通用壽命等價物。可通過神明遊戲獲取、交易、繼承。直接作用於自身可延緩衰老、修復損傷。基礎生存每日消耗0.1單位（稱號持有者），無稱號者每日消耗0.1-0.3單位（需進食原生紅糧補充）。】
【神明遊戲：獲取紅糧主要途徑。類型：車（對抗）、馬（多變）、炮（規則）、相（智力）、士（協作）。難度：LV1-LV9。新手保護期（90天）內僅可參與等級1-2遊戲。】
劉明繼續往下翻，找到了遊戲列表入口。
點開的瞬間，他呼吸一滯。
界面像一張日程表，密密麻麻排著即將開放的遊戲：
【距離『捉迷藏』開始還有3小時22分類型：相等級1剩餘席位：47/60】
【距離『數字迷宮』開始還有7小時15分類型：炮等級2剩餘席位：12/20】
【距離『狼與羊』開始還有16小時08分類型：車等級2剩餘席位：28/40】
【距離『同心鎖』開始還有41小時30分類型：士等級3剩餘席位：0/16（滿員）】
……
每個條目後都有「點擊報名」的選項，有些還標註著「推薦四人組隊」、「生存率預估：77%」的字樣。
了解完系統功能以後，劉明關掉了列表，深吸一口氣。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打開通訊錄。
找到了徐諾的名字。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頓了三秒，按下。
忙音。
一聲，兩聲……直到自動掛斷。
劉明心臟往下沉了沉。正當他準備再撥時，手機突然震動。
來電顯示：徐諾。
他幾乎是立刻接通：「徐諾？！」
「……劉明？」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含糊，但確實是她的聲音。
劉明握緊手機：「你還好嗎？」
「我還好啊……」徐諾似乎有些困惑：「你怎麼了？」
「你在家？」
「嗯，剛醒。」徐諾聲音頓了頓：「你拿到稱號了嗎？」
劉明沉默了兩秒，視線仿佛瞬間被拉回試煉：「拿到了。叫【不屈】。你呢？」
電話那頭傳來窸窣聲響，然後是徐諾有些不確定的聲音：「好像……拿到了。我鎖骨上有個花紋，下面寫著……」
她停頓了一下。
「【痴戀】。」
徐諾小聲問：「這稱號……聽起來有點怪。」
劉明說：「見面再說。你現在能出門嗎？」
「應該可以，我跟我媽說一聲。」
「我們去文化公園吧。」
「好。」
掛了電話，劉明盯著手機屏幕。
他看向胸口的【不屈】花紋，那些線條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於絕境中拒絕屈服之魂。
他想起了八角籠里自己嘶吼著「我一定會宰了你」的模樣。
又想起了徐諾那句「劉明，再見」。
胸口的灼熱感似乎增強了一瞬……
半小時後。
文化公園。
徐諾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馬尾扎得高高的。
劉明沉默的坐在長椅上，椅子上放著兩瓶飲料。
「你臉色好差。」
徐諾在他身邊的長椅坐下：「試煉……是不是很可怕？我什麼都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有個按鈕，還有……」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還有你的臉。你好像在喊我別按。」
劉明怔怔的看著她：「然後你按了。」
「後面發生了什麼？」
「然後你被傳送出來了。」
徐諾拉開衣領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裡有一圈淡粉色的藤蔓狀花紋，纏繞成心形，下方兩個小字：【痴戀】。
她喃喃道：「系統說我『核心本質』是什麼『於執念中綻放的獻身之魂』，能力是『雙生花』，可以和人綁定生死。」
劉明想起了她咬斷手指的模樣。
想起了她在試煉里，拼命要保護自己的樣子。
「很適合你。」他說。
徐諾臉一紅，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呢！這稱號聽著就像戀愛腦……」
「這不是貶義。」
劉明認真道：「你很勇敢的。」
徐諾愣住，隨後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其實我試煉里一直很害怕……但最後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必須按那個按鈕。好像有人跟我說了，如果不按的話，會後悔一輩子。」
劉明瞬間愣住了。
有人說了！？
辛治億？！！
所以在試煉結束以後，辛治億會和左邊兵和右邊兵打起來。
徐諾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對了，拿了稱號就是『三級公民』了！以後找工作、考大學都有優待，住房也有優待！我媽高興壞了，說我終於不用像她一樣……當一個『卒』了。」
她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劉明知道她在想什麼。
李茹也是個「卒」。
「你爸媽怎麼說？」他問。
「他們說今晚要好好慶祝一下，讓我叫上你。」
徐諾說：「你媽呢？肯定也很高興吧？」
劉明點頭：「她說她會買菜回來。」
「用紅糧買？」
「嗯。」
兩人沉默了片刻。
公園裡有幾個小孩在追逐玩耍，脖子上都沒有印記。
未成年人還未參加試煉。
遠處長椅上坐著個中年男人，正低頭啃著蘋果，手腕上露出一截黑色「卒」字。
徐諾小聲說：「我以前從來沒覺得……這個世界有什麼不對。」
劉明看向她。
「但現在拿到了稱號，看到系統里那些東西……」
她咬了咬嘴唇，「為什麼一定要有『卒』啊？為什麼沒有稱號的人，就只能……」
她沒說下去。
但劉明懂。
沒有稱號的人，沒有系統傍身，無法直接使用紅糧值。
他們只能通過進食「原生紅糧」來補充每日消耗。
而像他們這樣拿到稱號的人，只需要默念「消耗紅糧」，就能直接從帳戶扣除，維持身體機能。
看似文明，實則只是把吃人的過程從物理上簡化成了數字操作。
「劉明。」
徐諾突然問：「你試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一切可能是不對的？」
劉明看著她清澈的眼睛。
我想過。
我還知道另一個世界的樣子。
我親眼看著你炸成碎片，還殺了兩個主理人。
但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想過。」
最終他說：「但現在我們也沒法改變什麼不是嗎？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