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拒絕
而此刻的桂姨家小院門口，早已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林程和林貴兄弟倆，各騎著一輛老舊的自行車，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
車頭上還帶著一些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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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林家開完家庭會議，就敲定了這件事。
不管之前有多少誤會、多少隔閡，林清兒是實打實的林家直系血脈。
還是要接回林家的，
之前大家糊塗猜忌、冷落了她，讓她在外受了苦。
如今真相大白，如果再她一直住在外人家裡，傳出去街坊鄰居只會笑話林家。
所以林福生命令兄弟二人，
今天必須上門，誠懇道歉，把林清兒接回來。
兄弟倆一路上心情都格外沉重，又愧疚又尷尬。
最難熬的時候，林清兒孤立無援、受盡非議，他們身為至哥哥，沒有半分維護。
現在他們反倒腆著臉上門認親接人，說出去都丟人。
林程推著車停在院門口，臉色複雜，遲遲不好意思抬手敲門。
林貴嘆了口氣：「阿程，別杵著了，來都來了。是咱們林家對不起清兒，今天就算挨罵，也得把話說清楚，把人接回去。」
林程沉默點頭，抬手輕輕敲響了院門。
桂姨正在院子裡擇青菜準備做晚飯，聽見敲門聲放下菜籃子出來開門。
一看見門口站著的林家兩兄弟，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心裡滿是牴觸，
但是，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客氣。
林家人也都是一些偽君子，
當初滿城風雨，林家躲得乾乾淨淨，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小姑娘說一句公道話。
現在真相大白了，
他們倒是想起自己還有個親妹妹了。
「林家兄弟，來這邊有事嗎？」桂姨客套地說著。
林貴滿臉侷促，搓了搓手心，低聲開口：「桂姨，我們來找清兒，想接她回去住。」
這話一出，桂姨直接笑出聲：「接回去？回去她住哪兒，你們那邊有地方給她住嗎？」
「總不能回去打地鋪，聽小夫妻的牆角吧！」
桂姨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一番話懟得兄弟倆滿臉通紅，羞愧得抬不起頭，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貴硬著頭皮道歉：「桂姨，我們知道錯了，之前是我們一家人糊塗、委屈清兒了。家裡長輩也後悔了，特意讓我們兄弟倆過來道歉，真心想彌補她。」
「一家人沒有解不開的仇，她是林家的親閨女，一直寄居在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外人看了也會說閒話。」
桂姨根本不吃這一套，態度依舊強硬：
「閒話？當初她被人指指點點、人人排擠的時候，怎麼沒人怕說閒話？現在她好不容易安穩下來了，你們反倒在乎名聲了？」
「我把話放這，清兒是個獨立的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想法。」
「回不回林家，她說了算，你們說了不算。她現在在學校上晚自習，還沒回來，你們要麼等著，要麼回去。」
說完，桂姨直接轉身進了院子，虛掩上門，不再搭理他們。
院門外，兄弟倆面面相覷，只能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候。
晚風微涼，吹得人心頭髮沉，滿心都是說不清的愧疚。
他們心裡清楚，桂姨罵得一點沒錯。
林清兒最難熬的日子，是桂姨不離不棄守在她身邊，陪她一起度過的。
而他們這些血脈至親，只會一次次讓她心寒。
天色徹底黑透，路邊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影灑在小院門口。
將近八點，林清兒收拾好書本，背著簡單的帆布書包，慢悠悠從學校走回來。
遠遠看到院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她腳步微微一頓，眼底沒有驚訝、沒有怨懟，只有一片平靜。
過往的委屈、失望、心寒，早已在日復一日的苦讀與自愈中慢慢淡去。
她不恨林家，只是再也沒有任何期待。
林程和林貴看見她，立刻主動迎上前，神色侷促又愧疚。
「清兒。」林程率先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林清兒輕輕點頭，語氣平淡禮貌：「你們怎麼在這兒」
她沒有喊哥哥，
疏離的稱呼，客氣又生分，完全沒有親人之間的暖意。
林貴心裡一酸，連忙開口說明來意，
「你跟我們回去吧，以後家裡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半點苦。」
林程也跟著誠懇道歉：「爸媽臨走前叮囑我好好護著你，是我沒盡到當哥的責任。
你回來，家裡房間早就給你收拾好了，以後所有東西都有你的一份，我們好好補償你。」
林清兒靜靜聽完兩人的話，神色始終平靜無波。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不用了，我不回去。」
簡單五個字，直接堵死了所有退路。
林程瞬間急了：「清兒，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你心裡有氣就撒出來，別跟家裡置氣，那終歸是你的家啊。」
「是家，就該在我最難的時候護著我。」林清兒抬眸，目光澄澈通透，字字清晰，
「我被所有人誤會、孤立、唾罵的時候，你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那時候，林家從來不是我的家。」
「現在我很好，桂姨他們是真心對我的。我只想安安穩穩考完高考，別的什麼都不想折騰。」
林貴急忙勸說：「可你長期住在外面，別人會說閒話的！」
林清兒淡淡一笑，通透又清醒：「日子是我自己過的，我過得心安理得，就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當初沒人顧及我的死活，現在我也不必顧及別人的眼光。」
「親情是相互的，你們當初放棄過我，就不能怪我現在不想回頭。」
幾句話不吵不鬧、不卑不亢，卻字字扎心。
林程和林貴瞬間啞口無言，眼眶泛紅，滿心的愧疚翻湧上來，卻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有些傷害一旦刻進心裡，就再也彌補不回來。當初他們親手推開了唯一的親妹妹，如今再想挽回，早已為時已晚。
林清兒沒有再多說，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回頭淡淡道：
「天不早了，你們回去吧。以後不用再來接我，我在這裡挺好的。」
「還有，你們真的那麼注重親情的話，采香姐的委屈，你們為什麼看不見」
「她死了，你們都讓她背負著爭議」
「你們想接我回去，也只是為了自己的面子，而不是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