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懷疑沈妤不清白?


  陳嬸兒的丈夫癱在自家院子裡,狀若瘋魔,一邊用手掌狠狠拍著粗瓷碗沿,一邊涕泗橫流地破口大罵,罵的全是自家婆娘,那個心腸歹毒,還把全家拖入絕境的罪婦。

  陳嬸兒躺在裡屋的土炕上,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連放聲哭喊的膽子都沒有,更別提為自己辯解一句。

  她的兒子兒媳擠在炕邊,一個個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她,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將她這個始作俑者生吞活剝、抽筋扒皮才解恨。

  陳嬸兒的心底早已被恐懼啃噬得千瘡百孔,悔意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恨自己當初為何要鬼迷心竅,去招惹那個滿身殺孽、狠戾如魔的黎霄雲!

  那人敢提著染血的長刀在村里橫衝直撞,肆意妄為,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說到底,都怪他們一家人有眼無珠,自尋死路……

  這幾年,黎霄雲雖極少與陳家村的人往來,可他終究是個以狩獵為生的漢子,常年與猛獸周旋,本就心狠手辣、殺伐果斷,他們怎麼就天真地以為,這樣的人是好拿捏、好欺負的軟柿子?

  黎霄雲屠盡了她家所有的牲畜,雞、鴨、豬、羊,一個活口都沒留。

  這筆損失,對本就不富裕的陳家來說,無異於釜底抽薪,很可能直接斷了全家整個寒冬,乃至來年開春的活路。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可事已至此,他們又能如何?

  黎霄雲的刀尖還滴著未乾的血珠,村裡的年輕人嚇得躲在屋裡不敢露頭,上了年紀的老人更是連抬頭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他提著刀在村里慢悠悠走了一圈,沿途的孩童被他渾身的煞氣嚇得哇哇大哭,婦人們連忙捂住孩子的嘴,慌慌張張地躲進家門,閂緊房門。

  他周身縈繞的戾氣,濃得像化不開的黑霧,村里竟沒有一個男丁敢站出來,與他對峙半句。

  黎霄雲自然不會真的挨家挨戶去行兇,只處置了陳一、陳文、村長家,還有陳嬸兒這三處,卻已將整個陳家村的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有半分異心。

  直到天色擦黑,被吊在樹上的陳一和陳文早已奄奄一息,黎霄雲才揮刀斬斷麻繩,兩人重重摔在地上,抱著頭痛哭流涕,嘴裡反覆哭喊著再也不敢了,只求黎霄雲饒他們一條狗命。

  黎霄雲收了刀,轉身回了山,他心裡清楚,經此一事,陳家村的人往後定會長記性,再也不敢輕易招惹他,更不敢對沈妤動什麼歪心思了。

  黎二郎牽著婭兒,黎霄雲扛著醉得不省人事的沈妤,一路說說笑笑往山上走,誰料剛到家門口,竟撞見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是山青繡莊的大管事,見黎霄雲一行人回來,立刻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快步迎上前,躬身問道:「敢問此處,可是沈女娘的居所?」

  黎霄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壓根沒理會,徑直扛著沈妤往屋裡走。

  黎二郎立刻擋在大管事面前,眉頭緊鎖,滿眼戒備地喝問:「你是何人?來我家做什麼?」婭兒見二哥這般,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叉腰,小臉仰得高高的,兇巴巴地瞪著大管事,一副護短的模樣。

  大管事尷尬地乾笑兩聲,心裡暗自腹誹:這家人真是古怪,當家的大人不出來迎客,反倒讓兩個毛孩子在這裡跟他周旋,成何體統?

  「欸?那是……」大管事眼尖,一眼就瞥見黎霄雲背上扛著的人,正是他要找的沈妤,當即就要邁步跟上去。

  「站住!你想做什麼?」黎二郎像只護食的小狼崽,死死攔住他的去路,眼神里的敵意毫不掩飾。

  大管事心裡一驚,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半大的孩子,眼神竟能如此銳利,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審視,讓他莫名有些發怵。

  他強壓下心頭的異樣,擺出和善的模樣敷衍道:「小郎君莫急,我找你家阿姐有要事,方才那位大漢背上的,可是沈女娘?」說著,自報家門,「我是山青繡莊的大管事。」

  這時,黎霄雲已將沈妤送回房裡,走了出來,他雙手背在身後,一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大管事,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黎二郎見狀,立刻牽著婭兒退回屋內,把空間留給了黎霄雲和大管事。

  大管事也算在貴人身邊當差多年,見過不少場面,自認也算有些見識,可不知為何,眼前這個不過是鄉野黎霄雲的漢子,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看著他,那股撲面而來的威壓,竟比他見過的貴人身旁的貼身侍衛還要濃烈數倍!

  大管事強壓下心底的驚懼,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郎君莫非認得在下?在下確是山青繡莊的大管事,今日前來,是奉我家主子之命,特來尋繡娘沈氏。」

  黎霄雲沒接話,只是抬手取下牆上掛著的一柄利斧,指尖摩挲著斧刃上泛著的冷光,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懾力,沉聲問道:「所為何事?」

  大管事見他神色平靜,毫無驚慌或意外之色,心裡便篤定,沈妤定是把繡莊的事都跟家裡人說了。

  他也不再繞彎子,直言道:「我家主子說,沈繡娘那日從繡莊走得太過匆忙,連主子的問話都沒答一句,不知是家中出了急事,還是……前兩日繡莊出了那檔子事,沈女娘的身子,怕是沒那麼清白吧?」

  黎霄雲聞言,眼神一冷,手中的利斧猛地向前一擲,「噌」的一聲銳響,斧頭深深扎進院中的劈柴樁上,斧柄還在微微震顫,泛著寒光的斧刃直指大管事。

  大管事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強撐著擠出一抹訕笑,顫聲道:「郎、郎君息怒,沈女娘那日不告而別,確實不妥,繡莊的事又牽扯到她,本就不清不楚,主子問幾句也是應當的……」

  黎霄雲冷笑一聲,語氣里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所以,你是來押她回去問話的?你家主子,是你的主子,可不是她的主子,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黎霄雲的冷斥帶著刺骨的寒意,大管事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再也掛不住。

  兩人僵持了片刻,大管事只覺得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再也不敢多待,連忙結結巴巴地說道:「郎、郎君,我家主子的意思,是請沈女娘儘快回繡莊一趟,把話說清楚。否、否則,主子便要派人去官府,將繡莊的事徹查到底了!」

  他不敢抬頭看黎霄雲的臉色,又連忙補充道:「郎君放心,只是問話而已,我家主子並無惡意。還是讓沈女娘回去一趟,把事情說開了好,不然真鬧到官府,沈女娘不僅要受折騰,有些事更是說不清道不明了……」

  話音剛落,大管事便腳底抹油,連滾帶爬地轉身跑了,生怕慢一步,就被黎霄雲的利斧劈成兩半。

  黎霄雲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死死盯著大管事落荒而逃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里的狠戾與冰冷,仿佛要將人吞噬。

  沈妤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半夜才悠悠轉醒。

  她扶著昏沉發脹的腦袋坐起身,就見婭兒趴在炕邊,睡得正香,小嘴巴還微微嘟著,模樣憨態可掬。

  沈妤披了件外衫,輕手輕腳地推開門,一股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忙反手掩上門,摸黑往灶房走去。

  灶房裡,沈妤點亮油燈,走到鍋灶前,本想給自己弄點吃的墊墊肚子,可揭開鍋蓋一看,裡面不僅盛著一碗溫熱的紅薯粥,還放著一碗黑乎乎、散發著淡淡藥味的湯藥。

  她端起湯藥聞了聞,味道與之前治腿傷的藥截然不同,正疑惑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醒酒湯。」

  沈妤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腕一抖,碗裡的湯藥差點潑出來。

  她驚魂未定地回頭,看向站在灶房門口的黎霄雲,臉色發白地問道:「大郎君,是我吵到你了嗎?」

  黎霄雲卻盯著她,語氣平淡:「是我嚇著女娘了。」

  沈妤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大郎君下次可別再這樣突然出聲了,真的能把人嚇破膽。」

  見她酒意已醒,神智清明,黎霄雲邁步走進灶房,沉聲問道:「女娘可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沈妤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努力回想白天的事,零碎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她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些模糊的片段漸漸清晰,她好像……捏了黎二郎的臉?還跟黎霄雲在田埂上拉拉扯扯?

  她甩了甩頭,更多的記憶涌了上來,甚至清晰地記起,黎霄雲將她扛在肩頭,一路往山上走的畫面!

  沈妤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抬頭看黎霄雲的勇氣都沒有,一把端起醒酒湯,仰頭一飲而盡,只想趕緊喝完,逃離這尷尬到極致的場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