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開葷(求訂閱求打賞)
黎霄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也許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想說。
也許他自己也沒搞清楚真相,但白月宮在青山的人都死光了,真相是什麼,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不過,有一件事,沈妤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那李信譽為什麼會出現在山青鎮,還賴著不走,答案肯定跟白月宮有關!
那些刺客是白月宮的人,所以他才要盯著白月宮。
剛才師父也說了,白月宮有寶藏密書,天下英雄誰不眼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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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信譽,又怎麼可能不動心?
所以,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一定是得到了山青鎮和白月宮有關的線索,才會追到這裡來。
上一世,白月宮的刺客突然就沒了動靜,肯定也是黎霄雲出手的結果。
那上一世的他,會不會也像這一世一樣,身受重傷?
一想到這個可能,沈妤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也許,上一世的黎霄雲,就像她當初找到他時那樣,倒在荒山野嶺里,渾身是傷,因為沒人救治,最後慘死……
而二郎和婭兒雖然僥倖活了下來,卻親眼目睹了兄長的死,為了活下去,他們吃盡了苦頭,才養成了那種扭曲的性格。
沈妤越想越怕,那些畫面就像真的一樣在眼前浮現。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整個人都像丟了魂兒似的,僵在原地。
吳老頭和黎霄雲一看不對勁,趕緊出聲:「妤兒?」
「沈妤!?」
聽到自己的名字,沈妤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驚慌地看向黎霄雲,見他好好地站在那裡,才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回來了。
再抬頭看向遠處,二郎和婭兒還是小孩子的模樣,正無憂無慮地玩著冰柱,她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她剛才是怎麼了?
就像掉進了一個可怕的夢裡……
沈妤搖了搖頭,一定是自己太緊張了。
吳老頭皺著眉頭,正給她搭脈。
「急火攻心,心緒亂得厲害。妤兒,你剛才在想什麼,怎麼反應這麼大?」
沈妤有些心虛地抽回手,找了個藉口:「師父,您是不是餓了?我去給大夥做飯吧。」
她逃也似的轉身進了廚房,心裡卻在想:這一世,只要二郎和婭兒不用再經歷兄長慘死的痛苦,他們就不會再走上那條黑暗的路,也不會變成後來的奸臣和妖妃了吧!?
天擦黑的時候,沈妤擼起袖子,準備給大夥張羅晚飯了。
吳老頭背了一簍子東西上山,今晚終於能改善改善伙食,不用再啃乾巴巴的乾糧了。
她掀開背簍一看,好傢夥,裡面不光有大米白面,還躺著兩刀新鮮豬肉,油光水滑的。
更驚喜的是,底下還壓著半扇排骨,一看就是好東西。
這老頭還挺細心,連鹽巴都給捎上了,不然就算有肉,沒鹽也跟嚼木頭似的。
沈妤琢磨著,排骨得留到除夕夜再吃,那才夠味兒,今晚就先燉一刀肉解解饞。
她拎起肉瞅了瞅,肥瘦相間,紋理漂亮,滿意地點點頭。
臉上忍不住露出笑:有肉吃了,今晚就做冬筍燉肉!
「小的們,開葷咯!」
沈妤一嗓子喊出去,婭兒「噔噔噔」就跑了過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今晚有肉肉吃啦!吳爺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吳老頭「呵呵」樂了:「你這小丫頭片子,嘴真甜……不過啊,你現在得跟著你姐姐改口了,以後要叫我師伯,知道不?」
黎二郎眨巴著眼睛,一臉懵:「為啥呀?」
沈妤在旁邊解釋:「我剛拜吳老當師父了,以後你們就跟著叫他師伯。」
黎二郎驚得嘴都合不攏。
他怎麼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拜師這事兒,這麼隨便的嗎?
不光黎二郎懵,沈妤自己也有點飄,感覺像做夢一樣。
不過既然認了,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得認真對待。
今晚,她非得給新師父露一手不可,讓他知道收了個好徒弟。
沈妤好久沒正經做過飯了,挽起袖子就開始忙活。
先把肉丟進鍋里焯一下水,去去血沫,然後換水煮米。
等米煮到半生不熟,就撈出來放涼備用。
趁著這個空兒,她把焯好的肉切成大塊,再把今天摘的冬筍剝了皮,切成塊,丟進米湯鍋里加點鹽焯一下。
等所有東西都備齊了,她把鍋重新燒熱。
沒油就直接把肉塊丟進去煎。
不一會兒,鍋里就「滋滋」冒油,豬肉也煎得金黃焦香。
然後倒入提前燒好的熱水,撒上鹽,等水開了再把冬筍放進去。
接下來就是慢火慢燉,讓肉和筍的味兒融到一塊兒。
沒什麼調料,就指望冬筍的鮮味兒能把肉的香味吊起來,這樣就算沒別的調料,也肯定好吃。
沒一會兒,肉香就飄滿了整個竹屋。
婭兒剛才還纏著大兄講故事,這會兒魂兒都被肉香勾走了,故事也聽不進去了。
「姐姐,咱們啥時候能吃飯呀?」
她跑過來抱住沈妤的腿,仰著小臉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那眼神,就差把「我餓了」寫在臉上了。
她都快忘了肉是什麼味兒了,這會兒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沈妤揉了揉她的小臉,哄著她說:「快了快了,肉得燉得軟軟的才好吃,難道婭兒想吃硬邦邦的肉嗎?」
婭兒抿著嘴,一臉委屈:「可是它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軟呀?我感覺它們都等不及要進我肚子裡了。」
沈妤被她逗笑了,還是黎二郎過來把妹妹拉走,才總算消停了會兒。
其實黎二郎肚子裡的饞蟲也在翻江倒海,只是他年紀大些,臉皮薄,不好意思像妹妹那樣直白。
至於另外兩個大男人,吳老頭和黎霄雲,更是把「想吃」倆字藏得嚴嚴實實,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裡都在默默數著時間,盼著肉快點燉好。
趁著燉肉的工夫,沈妤想先給黎霄雲把傷口的線拆了。
吳老頭一聽,差點跳起來:「啥?你要給他拆線?不行不行!」
「徒兒啊,之前你救大郎,那是沒辦法,逼到那份兒上了,只有你能救他。」
「可現在你有師父了,我怎麼能讓你一個姑娘家去給男人拆線?一邊兒去,這活兒我來!」
吳老頭義正詞嚴地把沈妤推到一邊。
沈妤:……行吧。
她轉身回去守著鍋,繼續等肉。
黎霄雲一臉黑人問號:「???」
怎麼回事?收徒前還攛掇他倆負責,收徒後就翻臉不認人了?
看來這丫頭拜師,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吳老頭雖然嘴上厲害,手上倒是麻利,沒幾下就把線拆完了。
黎霄雲幾乎沒感覺到疼,就像被小螞蟻咬了幾口,有點酥麻。
吳老頭拍了拍手,一臉嫌棄地說:「行了,明天開始你就能下地幹活了,別老躺著。」
「趕緊把衣服穿上,雖說你身子骨不錯,但還有未出閣的姑娘在這兒,光著像什麼話?注意點體面!」
黎霄雲又懵了:「???」
他哪兒惹著這老頭了?
他是故意光著的嗎?
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在心裡吐槽:果然,這半路師父,開始管起他徒弟的閒事了……
真是糟心。
大伙兒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聞著肉香卻吃不到,簡直是折磨。
終於,沈妤喊了一嗓子:「開飯咯!」
黎二郎和婭兒「噌」地一下就竄到了她身後,手裡還捧著碗,那速度快得像陣風。
沈妤回頭嚇了一跳,看著他倆急不可耐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
「別急,我再炒個飯!」
因為只有一口鍋,還是個變形的破鍋,她先把燉得軟爛的肉和筍盛出來,裝了滿滿四大碗。
每一碗都堆得冒尖,肉燉得油亮,肥肉一戳就化,看著就讓人直流口水。
吳老頭饞得不行,想偷偷先嘗一口,結果被婭兒逮了個正著。
「吳爺爺,不對,吳師伯,姐姐說要等她做好飯一起吃,我都能忍住,您就忍不住啦?」
吳老頭老臉一紅:「我當然能忍住,你真是個好孩子。」
心裡卻在嘀咕:徒兒啊,炒什麼飯啊,直接吃肉不香嗎?
沈妤當然要炒飯。
他們都快忘了白米飯是什麼味兒了。
比起肉,她更饞這一口碳水,都快想瘋了。
畢竟,她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碳水腦袋。
她把凍白菜擠干水分,用剛才煎肉的豬油把菜炒軟,再把放涼的米飯倒進去翻炒。
很快,一鍋香噴噴的白菜炒飯就出鍋了。
她把米飯盛出來,再把那四大碗肉倒回鍋里,用小火保溫,肉湯「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等她把飯分好,終於可以開飯了。
那大塊的豬肉燉得軟乎乎的,肥的地方一抿就化在嘴裡,香得直冒油,瘦肉的地方也燉得酥爛,一點都不柴。
而那冬筍更絕,燉了這麼久,居然還保持著脆生生的口感。
「咔嚓」一口咬下去,脆響在嘴裡炸開,幾個人都愣住了,沒想到這不起眼的筍子這麼好吃。
沒一會兒,大家就都愛上了這口鮮脆。
當然,最受歡迎的還是那噴香的豬肉。
再配上那碗油潤潤的白菜炒飯,婭兒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捨不得多扒幾口,就怕吃完了,明天就再也嘗不到這麼香的味道了……
沈妤看著她那小可憐樣,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明天姐姐給你燉大排骨吃,比今天的肉還香。」
婭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歡呼一聲,把碗裡攢的那塊肥油肉一口吸進嘴裡。
那肥肉燉得透,吃起來居然帶著點淡淡的甜味,香而不膩。
大家你一口肉,我一口飯,再夾一筷子脆筍,吃得那叫一個香。
直到一個個都撐得直打嗝,才戀戀不捨地放下了筷子。
火堆燒得正旺,沈妤抱著婭兒靠在火堆左邊,黎霄雲兄弟倆和吳老則擠在右邊。
雖然竹屋又冷又破,但這一晚,是他們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踏實、最安穩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
沈妤剛睜開眼,就聞到了菜葉粥的香味,吳老頭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他還提前和好了面,就等她起來烙餅。
沈妤也不推辭,麻利地梳洗乾淨,挽起袖子就準備大顯身手。
可惜材料太少,想玩點花樣也玩不出來。
她快速調了點油酥,撒上鹽,均勻地抹在擀開的麵皮上,捲起來再壓成方塊。
有柴火在,餅烙得特別快,沒幾下就出鍋了。
一撕開,裡面層層分明,外皮焦脆,裡面卻又香又軟,咬一口還帶著韌勁。
婭兒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姐姐,太好吃了!我真想天天都吃你做的餅……」
吳老頭在一旁搭腔:「這有啥難的?師伯給你提供麵粉,讓你姐姐天天給你烙就是了。」
婭兒小眉頭一皺,嘆了口氣:「哎!您就別哄我了。我知道,就咱們現在這條件,這麼吃也吃不了幾天,過不了多久又要餓肚子了。」
黎二郎在旁邊算了算:「我看了師伯背上來的糧食,省著點吃,應該還能撐半個月。」
沈妤想了想,說:「要不……我以後做飯再省著點?」
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師父背著這麼多東西上山,也實在不容易。
她不是嫌棄糧食少,就是覺得自己之前每頓都做得太紮實,有點浪費。
可現在家裡有這麼多張嘴,她又想讓大家吃得好點,又怕糧食不夠,心裡有點犯難。
看來以後得更精打細算才行。
黎霄雲看著大家為了這點糧食發愁,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用省了,明天我們就下山。」
沈妤、黎二郎和婭兒一下子都炸了:「明天!!?」
今天可是除夕啊。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他這是要帶著大家下山回家過年?
黎二郎「噌」地一下就跳了起來,臉上滿是不敢相信,聲音都激動得發抖:「阿、阿兄,你說的是真的?可、可是那些黑衣人……」
他皺著眉,心裡早就想家了,可一想到那些追殺他們的黑衣人,又有點害怕。
黎霄雲看著他,眼神堅定地說:「當然是真的。山下的麻煩,我都解決了,暫時不會再有危險。」
「二郎,我們可以回家了。」
婭兒也高興得蹦了起來,抱著餅子狠狠咬了兩大口。
這段日子顛沛流離,吃盡了苦頭,他們雖然都長大了,但心裡早就盼著回家了。
金窩銀窩,真不如自己的狗窩。
沈妤看著黎霄雲,有點擔心:「大郎君,你的傷還沒好透,要不再多養兩天?」
黎霄雲搖搖頭:「我沒事了。就是明天得麻煩你跟我們去趟鎮上,家裡什麼都沒了,得重新買些東西。」
他們當初離家時,把所有的鋪蓋、黎二郎的文房四寶和書都帶走了。
可一把大火,把竹屋和所有東西都燒光了,現在黎家真是家徒四壁,啥都沒有。
沈妤看他不像勉強的樣子,知道明天是真的能下山了,心裡也跟著高興,一口就答應了:「既然你沒事,那就聽你的安排!」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吳老頭,突然拋出個靈魂拷問:「我說你們倆,整天『郎君』『女娘』的,這麼客氣。難道你們真不是什麼表兄表妹?」
沈妤一臉汗顏:師父……您老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剛要解釋,黎霄雲卻先開口了,語氣平淡:「我們確實不是表兄妹。不過,我和沈女娘,確實是從小就認識的。」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好像也沒毛病。
沈妤也相信,他之前說的關於她身世的事都是真的。
他從小就認識原身,說「自幼相識」也不算撒謊。
畢竟,這謊也編不了這麼圓。
所以當吳老頭用懷疑的眼神看向她時,她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吳老頭盯著他倆,眼神里全是問號。
「那你們……」
都這樣了,還能說自己清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