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訴說委屈(求訂閱求打賞)
沈妤手上,其實早就沾過血了。
之前在青山副峰挖葛根,那兩個人死得雖有幾分僥倖,但經了那回,她的膽子算是徹底練出來了。
後來在青山竹屋那一夜,又黑又冷,她還親手砍碎過一個白月宮門徒的腦袋。
打那以後,她的膽氣就跟長了膘似的,越來越壯。
她本不想惹事,可麻煩找上門來,躲不掉就乾脆拼了,大不了拉個墊背的一起走!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想苟且偷生,反正死過一回,也就沒那麼怕了。
見她抄起菜刀,遠遠看熱鬧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姑娘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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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敢拿著傢伙對著那些地痞流氓?
躲在人群里的男人們,都臊得慌。
可一瞅那三個流氓亮出刀劍,又一個個縮了回去。
什麼見義勇為,哪有自己的命金貴!
可惜了這兩個姑娘,今天怕是要遭大罪了!
「喲!還挺橫,想拿刀拼命啊?有本事就往老子身上砍!」
「就她拿那破菜刀,哈哈……能不能揮得動還兩說呢!」
「哈哈哈……」
那三個流氓壓根沒把沈妤放在眼裡,一步步朝她和雅娘逼過來。
就在這時,走在最後面的那個流氓,肩膀突然被人按住了。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哦?是嗎?」
「她拿不動刀,那你覺得我拿得動嗎?」
身後什麼時候冒出來個人的?
被按住的流氓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穿灰衣、模樣俊朗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他身後,嘴角還掛著笑。
可那笑,卻讓他渾身發冷……
「哪來的野小子,想多管閒事?」
前面的同夥立刻轉身,用劍柄去撞那隻按在同伴肩上的手。
可那手跟焊死了似的,紋絲不動。
緊接著,那年輕男子手上一使勁,捏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擰,把人甩出去,又飛快一腳踹在他身上。
「哎喲!」
那流氓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起不來。
圍觀的人哄堂大笑。
沈妤早就看見那黎霄雲了,這會兒笑得更開,把菜刀一扔,大喊:「哥,接刀!」
唰——
黎霄雲一把攥住刀柄,寒光一閃,那菜刀竟也跟著透出一股殺氣。
三個流氓這才反應過來,這年輕男子是個練家子!
他是這姑娘的哥哥?
三人對視一眼,卻也沒在怕的。
畢竟,他手裡就一把破菜刀,他們三個可都帶著好刀好劍呢。
「這位兄弟,識相點,把你妹妹賣給我們,剛才的事就一筆勾銷!」
「我們出十兩銀子,夠她當嫁妝了吧?哈哈哈,放心,等她跟了我們哥仨,保准讓她吃香的喝辣的!」
黎霄雲一聽這話,渾身戾氣翻湧,像頭餓極的虎狼,直接撲了上去。
「找死!」
兩個字落下,他提著菜刀就沖了上去。
黎霄雲一出手,招式又快又狠,詭異得很。
那三個流氓趕緊拔劍應對,卻發現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他幾下就砍斷了其中兩人的刀劍,手裡那把破菜刀,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又幾腳下去,那兩個流氓被踹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剩下一個還拿著劍,瘋了似的刺過來。
黎霄雲用刀抵住劍鋒,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划過去。
菜刀一轉,狠狠劈在他手腕上,血瞬間噴了出來,手筋血管都被割破了。
「啊——」一聲慘叫,那人手裡的劍「噹啷」掉在地上。
這場以一敵三的打鬥,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結局更是出人意料。
那個拿菜刀的年輕男子,贏了!
圍觀的人都看傻了。
這三個不是帶刀帶劍的江湖人嗎?
怎麼連個拿菜刀的都打不過?
合著都是花架子啊!
眾人心裡都挺失望,打心底里瞧不起這三個流氓。
再看那年輕男子,不少姑娘都小聲驚呼:「好帥啊……」
「他是誰啊?」
「好像就是咱們山青鎮的人……」
「是誰家的郎君啊……」
女人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地上的三個流氓丟盡了臉,被人指指點點,根本待不下去。
見黎霄雲又往前走,他們慌了:「你別過來!知道我們是誰嗎?」
「街上這麼多江湖人,沒人敢管我們的事,因為他們都知道,得罪我們哥仨,沒好果子吃!」
藏在人群里的江湖客一聽這話,立馬轉身溜了。
黎霄雲冷笑一聲,蹲下來看著他們:「還不快滾——」
三個流氓屁滾尿流地爬起來,互相攙扶著,狼狽地跑了。
黎霄雲盯著他們的背影,眼神里的殺氣久久沒散。
人群散了,沈妤三人坐著馬車離開了鎮子。
出了鎮,黎霄雲把馬車停在河邊。
沈妤和雅娘下了車,等黎霄雲走遠,她才拉著雅娘問:「雅娘,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在繡莊的時候,她們相處過幾天,揪出林九娘那回,雅娘也幫了不少忙。
她知道雅娘是個熱心腸,可要說就為了這點交情,就敢衝出來拼命,沈妤還是有點不信。
除非,她自己本來就不想活了。
想到這兒,沈妤打了個寒顫。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雅娘說的爹娘過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黎霄雲和沈妤一合計,先出鎮再說。
好歹雅娘也站出來了,走的時候就把她一起帶上了。
雅娘被人這麼關心,眼淚一下子就崩了。
她掏出手帕捂著臉哭:「沈姑娘,我……我確實不想活了,看見你被那些流氓欺負,就想著反正要死,不如幫你一把……嗚嗚……」
雅娘哭著撲進沈妤懷裡,把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初在繡莊,沈妤就聽人碎嘴提過雅娘的家事,今天才算聽了個全乎。
雅娘本是順其縣城裡的姑娘,家裡開著十幾間鋪子,日子過得殷實。
她上頭有個哥哥,可爹娘哥嫂都把她當寶貝疼,從沒因為她是女兒家就虧待過,打小錦衣玉食,性子也養得嬌了些。
長大以後,她雖不情願,還是聽了父母之命,嫁給了從小就訂好的陳家郎君。
那陳家就是山青鎮裡的普通商戶,守著一間快黃了的破客棧。
要不是過世的陳老爺跟雅娘爹年輕時有過交情,這門親早就黃了。
雅娘帶著豐厚嫁妝嫁過去,陳家屋子破,連個使喚的人都沒有,吃喝用度也比家裡差遠了。
可她想著嫁雞隨雞,咬著牙從奢入儉,踏踏實實地過起了日子。
頭一年,夫妻倆還甜甜蜜蜜的。
寡居的婆婆一開始總刁難她,她就拿嫁妝貼補家用,還拿錢幫著客棧周轉,婆婆的臉色才慢慢好看起來。
雅娘覺得自己在陳家站穩了腳,就一門心思要把日子過紅火。
她先盯著那間快倒的客棧,自己掏銀子翻修,還親自跑前跑後打理生意。
她本就有經商的腦子,沒半年,客棧就起死回生,家裡也漸漸寬裕了。
可誰能想到,陳家一有錢,她男人就露了本性。
原來他心裡一直藏著個青梅竹馬的姑娘,還說那才是他的真愛。
那姑娘跟他從小一起長大,兩家就隔一堵牆。
雅娘忙著打理客棧的這兩年,他倆竟在她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等那姑娘懷了身孕,陳家才把這事攤開了說。
雅娘當場就懵了,之前還對她和顏悅色的夫君、婆婆,瞬間換了副嘴臉。
「你要是不接納柳娘,就是善妒!」
「雅娘啊,你嫁過來三年沒生娃,你男人納個妾怎麼了?這本來就是你該張羅的事!」
「姐姐,我不跟你爭大娘子的位置,就想跟著陳郎,給他生個孩子……」
雅娘氣得一口血噴出來,直接暈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身邊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
她挪到客廳,就聽見婆婆、夫君和那小妾說說笑笑,倒像她才是那個破壞人家好日子的惡人。
雅娘心死了,搖搖晃晃地出了門,身無分文的她去了繡莊做活。
她本想等夫君來找她,哄兩句就回去,可等了好幾個月,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她偷偷去客棧看過,那地方如今生意紅火,日進斗金,可她這個把客棧盤活的功臣,早被陳家忘得一乾二淨。
她還看見夫君和那小妾出雙入對,半點沒有她離開後的難過。
直到春節,陳家的人終於找上門,把她「請」回了家。
可等著她的不是夫君,只是個家裡的下人。
陳家換了大宅子,添了僕婦,那柳娘也生了個大胖小子。
她剛進門,就被塞了一紙休書。
陳家說她善妒、不能生,還說她離家出走丟了名節,要把她掃地出門。
原來她走後,陳家早就把那小妾扶成了內宅女主人,現在是要徹底把她這個「絆腳石」踢開。
雅娘哭得肝腸寸斷,她把所有心血、嫁妝和感情都砸在了陳家,從沒想過要離開,可陳家卻毫不留情地把她攆了出去。
街上的人指指點點,說她被小妾逼走沒出息,說她嫁妝被榨乾太蠢,甚至說被休的女人就該去死。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扎在她心上,讓她徹底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她走到河邊想一了百了,卻恍惚看見了沈妤。
她想著反正自己也要死了,不如幫舊人一把,沒想到竟得到了一句真心的關懷。
雅娘抱著沈妤哭到脫力,把一肚子委屈都倒了出來。
沈妤聽得又氣又心疼:「你死了,不正遂了他們的意?你真心待他們,他們辜負你,錯的是他們,憑什麼要你拿命去填?你要是就這麼沒了,你爹娘該多難受?」
雅娘抽噎著,慢慢止住了淚:「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被休棄攆出門,哪還有臉讓爹娘跟著丟人……可你說得對,錯的是陳家,不是我,我憑什麼為他們去死?」
她想起林九娘都在垂死掙扎著活,自己卻因為旁人的眼光想尋死,實在不值。
她在閨中時也是個能幹的姑娘,經商、刺繡、做飯樣樣拿手,要不是這門糟心婚事,多少人想娶她回家。
雅娘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為何落得這般下場,但她不再糾結了。
那些人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用嫁妝掙來的好日子,現在還把她當垃圾一樣丟掉,憑什麼?
不,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要讓那些人把欠她的都吐出來,為欺辱她付出代價!
雅娘打消了尋死的念頭,跟沈妤道別後,又回了繡莊。
沈妤看著她走進鎮子,才鬆了口氣。
她轉身上了馬車,本以為黎霄雲會直接回家,可他一抖韁繩,竟把車往旁邊的破廟趕去。
沈妤心裡咯噔一下,忙問:「郎君,咱們去破廟幹啥?」
黎霄雲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冰:「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