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被人疼的滋味(求訂閱求打賞)


  黎二郎立馬附和:「姐姐,我也愛吃!」

  婭兒也搶著點頭,只有黎霄雲沒說話,卻吃得格外認真。

  這餅在他嘴裡,比過去二十年吃過的任何東西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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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是他親手燒火,火候把控得當;二來,這是他和沈妤一起做的,意義不同。

  早飯剛吃完,工匠們就陸續上山了。

  沈妤見狀,趕緊拉著婭兒躲進屋裡。

  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叮叮噹噹的幹活聲,顯然是直接開工了。

  按古代的規矩,開工該有儀式,可吳老根本不講究這些,只想趕緊蓋好房子——畢竟三個大男人擠一個炕,實在太彆扭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妤除了做飯,工匠幹活時她都不打算出門,正好騰出時間做針線活。

  她要縫兩床被子,給黎霄雲做幾件換洗衣裳,還用新得的青綢緞,給自己和婭兒各做一套春裝。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做幾雙鞋。

  他們腳上的鞋,一路奔波早就磨破了底,單薄得很,雪天裡濕了干、幹了又濕。

  要不是不確定鞋碼,她早就在鎮上買現成的了。

  沈妤天天凍得腳疼,有時跳半天,腳還是麻得沒知覺。

  所以她早就在鎮上買了一堆鞋底和舊布料,就等著有空做鞋。

  動手前,她想起還有件事要先做,便讓婭兒出去了一趟。

  沒多久,婭兒抱著黎霄雲的外衣跑進來:「姐姐,師伯說一會兒炸面果子,讓二哥送進來給我們吃。」

  一聽面果子,沈妤瞬間饞了。

  她接過衣裳,很快就看到袖子上被劍劃開的大口子。

  灰色的布料被血漬染得發黑髮硬,可黎霄雲沒幹淨衣服換,只能繼續穿。

  昨天黎二郎和婭兒就瞧見了,在村里揪著他問了半天,直到他展示了傷勢不重,倆孩子才放心。

  沈妤找了些棉花填進破洞裡,幾下就補好了,又讓婭兒送了出去。

  剛過一會兒,婭兒又跑進來:「姐姐!大兄把師伯帶來的雞鴨鵝,都關到屋後窖洞了!」

  「他說等在茅房旁蓋個圈舍,就把它們挪過去。」

  聊起家禽,沈妤突然想起一事,疑惑道:「對了,師父的驢車都搬上來了,怎麼沒見他的驢呢?」

  婭兒聽完,立馬轉身跑出去傳話。

  今早吃完早飯,沈妤就讓大家報了鞋碼,這會兒正按著尺寸剪現成的鞋底。

  這些鞋底都是在鎮上買的,只要做好鞋面,再仔細縫上去就行。

  黎二郎和婭兒還在長個子,沈妤特意把鞋底做大了一指寬,等五雙鞋底都剪好,再開始做鞋面。

  她打算每人做一雙塞棉花的冬鞋,再做一雙春鞋。

  她和婭兒用深灰色的布,三個男人則用黑色的布。

  沈妤戴上頂針,很快就開始縫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婭兒才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裡端著碗水,自己先灌了兩口,才遞給沈妤。

  「姐姐!」她一頭扎到炕上,趴在沈妤腿上直喘氣,「那頭驢剛上山,我去看它,它脾氣大得很,差點把我掀翻!嚇死我了,跑得我都快累死了……」

  沈妤「噗嗤」笑出聲,摸著她的頭問:「你又怎麼招惹它了?」

  婭兒剛要開口,外面就傳來吳老的怒吼:「是誰!是誰在我驢腿上綁了帶倒刺的木錐子!安的什麼心!」

  沈妤驚訝地看向婭兒。

  婭兒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說:「姐姐,真不是我!我是看見它腿上有東西,想幫它解下來的!你看它腿都出血了,我還想給它包紮呢,別冤枉我……」

  沈妤趕緊把她摟進懷裡哄:「好啦好啦,姐姐沒說是你,我們婭兒這麼乖,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婭兒還在「嗚嗚」地裝哭,小臉卻從沈妤胳膊縫裡露出來,哪裡有半滴眼淚?眼睛裡還藏著得意。

  等她「平靜」下來,才說:「姐姐,我問過了,師伯的驢昨晚幫他馱了幾趟貨,自己熟門熟路回陳家村的驢棚睡覺了。」

  「師伯說今晚就把它拴起來,不讓它亂跑。本來還說要帶你騎驢去山下認草藥、抓毒蟲,現在看來不行了,真可惜。」

  沈妤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又過了會兒,黎二郎端著剛炸好的面果子進來:「姐姐,師伯說今天工匠多,午飯他來做,一會兒我給你送進來。」

  沈妤想著手裡活多,師父做飯也好吃,就答應了。

  她拿起一個還熱乎的果子,咬下去軟乎乎的,等涼了會更脆,現在油滋滋的,帶著麵粉的甜味,也很香。

  黎二郎沒急著走,坐在旁邊小凳子上,盯著沈妤手裡的活,認出那是給他做的鞋,臉上露出期待的笑。

  沈妤問:「來了多少工匠?」

  黎二郎:「我數了,十八個。」他撇撇嘴,「咱們家從沒這麼熱鬧過。」

  十八人?

  比師父算的還多,看來房子用不了二十天就能蓋好。

  沈妤看著黎二郎不太高興的樣子,心裡笑了:以前她剛來,這小子把她當敵人,處處針對,相處幾個月才接納她。現在家裡突然多了十幾個陌生人,他居然能忍下來,沉穩了不少。

  她安慰道:「要是心煩,就待在房裡看書,別跟他們打交道。」

  黎二郎點點頭:「他們已經在挖地基了,說明天就能墊好石基。」

  沈妤:「讓你阿兄在院子大鐵鍋里燒點開水給他們喝吧。」

  黎二郎擺擺手:「師伯自己在忙,不讓我們插手。」

  「我阿兄一露面,那些人連水都不敢喝。早上他們來的時候,看見我阿兄,大氣都不敢喘。」

  「我阿兄一個眼神掃過去,我都看見有人腿在抖。」

  「他們明明怕得要死,卻又不敢不來幹活,那表情,可真有意思。」

  沈妤忍不住笑了,黎霄雲冷著臉的時候確實嚇人,雖然現在颳了鬍子,模樣俊了,但手上沾過血,渾身的戾氣藏不住,沒人不怕他。

  黎二郎:「所以師伯讓我們各忙各的,別去湊熱鬧。」

  「姐姐,你就專心做自己的事,別的別管了。」

  「婭兒,跟我出來一下。」

  他說完,冷冷地看了妹妹一眼。

  婭兒正啃著果子換牙,聽見哥哥兇巴巴的聲音,心裡一緊:完了,被發現了?

  她耷拉著腦袋,跟著黎二郎出去了。

  到了沒人的山坡上,黎二郎背著手,像個小大人似的盯著她:「驢腿上的東西,是你弄的?」

  婭兒嚇得一哆嗦:「二兄,我……」

  黎二郎:「不許撒謊!」

  婭兒垂著頭,小聲承認:「是我……」

  黎二郎盯著她,看著妹妹掉眼淚,心裡軟了一下,可還是咬著牙,板著臉問:「你到底為啥這麼幹?」

  「你當那老頭兒真不知道是你乾的?連我都能猜出來,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婭兒這才真的怕了,抬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哥哥,哭著說:「我……我就是不想讓姐姐跟著他下山……嗚嗚……我怕姐姐走了……」

  婭兒才五歲,雖說最近心眼兒多了點,可心裡藏不住事,被黎二郎一嚇唬,就全說了。

  黎二郎聽得一愣:「走?姐姐要去哪兒?咱們不是剛回家嗎?」

  婭兒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昨天……」

  她把昨天和沈妤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說完還抽抽搭搭的。

  「二兄,我不是故意要弄驢腿的……我就是不想讓姐姐離開咱們……」

  她抹了把眼淚,圓溜溜的眼睛裡全是委屈:「姐姐是對我最好的人!我從小跟著你和大兄,沒爹沒娘,可姐姐來了,就像我親娘一樣……」

  「以前我看見大妞跟她娘撒嬌,羨慕得不行,可姐姐來了之後,比大妞娘還好看、還溫柔!晚上她摟著我睡覺,給我講故事、唱歌,身上香香的,抱著也軟軟的,跟你們都不一樣。」

  「在我心裡,她根本不是姐姐,就是我娘……二兄,你能讓她留下來,永遠不離開咱們嗎?」

  說著,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黎二郎心裡像被刀割了一樣難受。

  他何嘗不想有娘疼?

  阿兄已經給了他們能給的一切,可他和婭兒從小就缺母愛。

  第一次穿上姐姐做的衣裳,他心裡就被填滿了。

  一碗飯、一張餅、一件衣裳,這些小事,卻讓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疼的滋味。

  現在姐姐又在給他們做鞋子,這世上從來沒人對他們這麼好過。

  青山回來這兩天,他覺得日子從來沒這麼安穩幸福過,可沒想到姐姐竟然想走,這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他臉色變了好幾次,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伸手擦了擦婭兒的眼淚,狠聲道:「別哭了,她走不掉的!」

  婭兒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黎二郎冷冷地說:「我有辦法,你過來……」

  兄妹倆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婭兒頻頻點頭,臉上慢慢露出了笑。

  說完,黎二郎又叮囑:「下次別再干弄傷驢腿這種傻事了,有事先問我,知道嗎?」

  婭兒滿眼崇拜,用力點頭:「嗯!我知道了,二兄!」

  到了中午,婭兒端著飯進屋,沈妤聽見外面有女人說話的聲音,就問她。

  婭兒解釋:「是工匠的家人,有他們娘、嫂子,還有媳婦。外面可熱鬧了,他們坐在泥坑裡吃飯,還聊天呢。」

  沈妤好奇:「他們不是都怕你大兄嗎?怎麼還敢說笑?」

  一上午,外面只有幹活的號子聲,連個笑聲都沒有,氣壓低得很,這會兒怎麼就熱鬧起來了?

  婭兒說:「大兄一個時辰前就進山了,說去看看能不能打點獵物。」

  青山兩場大雪後,天慢慢暖和了,黎霄雲大概是嫌家裡人多太吵,才進山的,臨走前還叮囑他們兄妹倆少出門。他一走,工匠們才鬆了口氣,敢說話了,不然連吃飯都不敢大聲。

  婭兒看著沈妤,甜甜地笑:「姐姐,那些媳婦都沒你好看!」

  沈妤笑著點了點她的小鼻子:「你知道啥是媳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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