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團迷霧(求訂閱求打賞)
「可我好不容易上了山,又看見好多黑衣人,不知道在搜什麼……我怕見不到您最後一面,就窩囊地躲在樹洞裡,苟延殘喘……」
「姑娘……對不住……我沒用,我來晚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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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僕拽著沈妤的裙擺,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沈妤心裡感慨:這真是個忠僕啊!
想到他一路的艱辛,如今又性命垂危,她既感動又心疼。
她趕緊把人扶起來:「不!您對我有情有義,怎麼會沒用?出事之後,只有您一個人鍥而不捨地來找我。」
「我真的很感動,也很感激。」
既然占了原身的身子,沈妤此刻也真心實意地表達了自己的感受。
只可惜,上一世她錯過了和這位忠僕的重逢,到死都不知道原身當初是怎麼流落到青山的。
雖然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原身這次出嫁,明顯是被人設計綁架了。
還有好多謎團沒解開。
但好歹也摸到了點線索。
那林嬤嬤安排婢女替嫁,要麼是為了自保,要麼這本身就是綁架案的目的。
到底是誰幹的,現在還不清楚。
除了這個老僕,再也沒人來找過沈妤,看來替嫁的陰謀是成了。
想到這兒,沈妤反而鬆了口氣。
誰愛嫁誰嫁去。
她雖然想弄清原身的遭遇,但一點也不想嫁到什麼破落大戶里去,就算人家沒落魄,她也不想沾邊。
只是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找她連命都搭上的老僕,心裡對原身有點愧疚。
「我以前是怎麼叫您的?」
老僕:「您看得起我,總叫我田叔……」
沈妤:「田叔,您想吃點熱乎的不?我親手給您做!」
田叔含著淚:「欸,好……那我就有幸嘗嘗姑娘您做的飯了……」
沈妤看他虛得不行,肯定動不了了。
她看向黎霄云:「大郎君,麻煩你跑一趟,把小鍋拿來,我給田叔煮點熱粥。」
黎霄雲點頭,有吳老在這兒放心,轉身就往回跑。
沈妤趕緊跑到河邊,撿起之前沒處理完的魚。
她不光想煮粥,還想讓田叔臨走前吃點好的,別那麼可憐。
吳老走過來:「妤兒,師父來弄吧。」
她手抖得厲害,魚鱗都刮不乾淨。
吳老隨身帶了匕首,接過去幾下就處理好了。
沈妤又去準備別的。
吳老看她這樣,問:「要不……師父給他餵顆藥?」
沈妤搖頭:「不用了師父,您說得對,讓他痛快點走也好。」
她清楚田叔的情況。
凍瘡、餓肚子、凍得發抖、心裡還怕得要死。
為了活命還生吃飛禽走獸,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病菌。
就算師父的丹藥能吊幾天命,也是活受罪。
與其讓他再痛苦幾天,不如讓他解脫。
她能做的,就是讓他走得安心點。
黎霄雲很快把小鐵鍋和米拿了回來。
兩人一起把鍋架在火堆上,飛快地煮起了粥。
沈妤開始烤魚。
她撒上調料,在四條魚身上抹勻,又把蔥絲薑絲塞進魚肚子。
不一會兒,烤魚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沈妤把瓦片架在石頭上,這時黎霄雲也兜了一盆活蝦回來。
她挑了幾隻大的,抹點油,放在燒熱的瓦片上烤。
婭兒在旁邊偷偷咽口水,黎二郎警告她:「先別去找姐姐要吃的,聽見沒?」
婭兒懵懵懂懂點頭:「二哥,他是誰呀?」
黎二郎低聲說:「看樣子是來找姐姐的僕人。姐姐的家世,好像不簡單!」
「而且,姐姐還有婚約呢。」
一想到這兒,黎二郎就不痛快。
要是姐姐回了家,他們身份差得遠不說,大哥豈不是徹底沒機會了?
婭兒歪著頭,咬著指甲:「可這個人說,姐姐之前還有個婚約……姐姐還問是不是姓黎,新郎和咱們一個姓嗎?」
黎二郎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抓住妹妹的肩膀,激動地問:「婭兒,你剛才說啥?快跟哥好好說說!」
婭兒嚇了一跳。
但拗不過二哥,兩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起來。
另一邊,沈妤的白粥終於煮好了。
她把粥盛到碗裡攪了攪,很快就涼到合適的溫度。
又從烤魚上撕下一條肉,仔細剔掉刺,放在盤子裡。
還剝了三隻蝦,一起端到田叔面前。
田叔已經氣若遊絲,沈妤好不容易才把他叫醒:「田叔,粥好了,您嘗嘗。」
田叔費力地睜開眼,張開嘴。
一口溫熱清甜的粥,讓他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這麼好的米,十年前還是姑娘賞的,他才吃上一口。
沒想到臨死前,還能再吃到一口,還是姑娘親手做的。
這些天,生肉、活物、冰水,他都快忘了熱飯是什麼滋味了。
這一口熱粥,讓他覺得死而無憾。
「還有我烤的魚,您也吃點。」
田叔點點頭,沈妤一口一口地餵他吃魚和蝦。
一碗粥也喝得乾乾淨淨。
許是太累了,田叔滿足地閉上眼睛:「姑娘,我這輩子,值了……」
「讓我歇會兒……歇會兒……」
「好,您歇著,粥還熱著,等會兒再喝一碗。」
田叔嘴角帶著笑,應了聲:「好……」
沈妤默默收拾碗筷,又把另一條魚的刺剔乾淨。
剛在溪邊洗完手,黎霄雲走到她身後輕聲說:「田叔走了。」
沈妤頓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好,我知道了。」
田叔走得很安詳,終於在最後見到了他一直找的姑娘。
對他來說,死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像個活死人一樣,滿身傷痛地活著。
一行人在溪邊,就地把田叔埋了。
沈妤給他立了個木牌,把沒吃完的魚和粥擺在墳前。
「田叔,下輩子不會再挨餓了。您好好走,謝謝您拼了命來找我……」
她不能告訴田叔,他找的那個姑娘,其實早就不在了。
沈妤愧疚地磕了個頭,然後和黎家兄妹、師父一起,轉身回了家。
回到黎家時,天已經擦黑,做工的工匠們早就散了。
沈妤徑直進了灶房,默默忙活起來,準備做晚飯。
烤魚都給田叔供了,只剩一盆活蹦亂跳的河蝦。
她先挨個給蝦去了蝦線,油鍋燒熱後,把蝦全倒進去翻炒。
蝦身變紅,她就加了蔥姜、醬油,又倒了小半碗女兒紅,最後添熱水燜著。
蓋上鍋蓋,她又把另一口鍋里的米飯撈了出來。
上次趕集囤了不少土豆,這東西和紅薯一樣,本是農家的主食。
可自她來了黎家,頓頓吃米吃麵,反倒把土豆和紅薯當成了配菜。
還好黎霄雲是黎霄雲,家底厚實,買米麵從不費勁,不然黎家怕是早被她的吃法吃空了。
她切了些肥瘦均勻的臘肉,又把削好的土豆切成小塊。
臘肉先下鍋煸出油脂,再放進土豆塊,黃澄澄的土豆裹上油光,和紅白相間的臘肉搭在一起,看著格外有食慾。
她加了點醬油和鹽,把撈好的米飯均勻鋪在上面,沿鍋邊淋了一圈涼水,用筷子戳了幾個透氣孔,就蓋上鍋蓋轉小火燜。
另一邊,紅燒蝦的香味已經飄滿了灶房。
剛掀開鍋蓋,婭兒和黎二郎就忍不住跑了進來。
撒上蔥花端上桌,兩個孩子盯著一大盆蝦,眼睛都直了。
婭兒咽著口水,怯生生問:「二哥,這水裡的『大蟲子』能吃嗎?」
黎二郎瞅著蝦:「姐姐做的肯定能吃,它和魚一樣都生活在水裡,怕啥?」
婭兒這才放下心,接受了今晚要吃「水蟲子」的事。
沈妤盛好米湯,聞著燜飯的香味,估摸著熟了,就掀開鍋蓋查看。
見土豆已經燉得軟爛,這鍋土豆臘肉燜飯才算徹底好了。
她用鏟子把底下的土豆和臘肉翻上來,拌勻後,豬油裹著分明的米粒,混著臘肉的焦香和土豆的軟糯,香氣瞬間飄滿了院子。
最絕的是鍋邊的焦香鍋巴,看著就讓人饞。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冒尖的燜飯,還有一大盆紅燒蝦和一碗米湯。
雖說大家都愛吃這頓飯,可剛經歷了田叔的事,飯桌上格外安靜。
但越吃越覺得香,心裡都忍不住歡喜。
這燜飯實在太好吃了,臘肉咸香入味,土豆綿軟,裹著米粒,讓人忍不住大口扒飯。
那河蝦更是驚艷,剝了殼,裡面的肉不多,卻緊實彈脆,鮮得差點咬掉舌頭。
和鍋巴的脆不一樣,卻同樣讓人停不下嘴。
婭兒吃得最歡,含糊著問:「姐姐,這『大蟲子』太好吃了!我以後還想吃,行嗎?」
沈妤笑著應:「當然行,讓你大哥去捕,我天天給你做。」
旁邊的黎二郎眼睛瞬間亮了。
吳老嫌剝殼麻煩,可蝦裡帶著女兒紅的淡香,還是耐著性子剝了起來。
聽到「天天做」,他立馬擺手:「剝殼太費事,妤兒還是天天給師父做豬肉吧。」
沈妤說:「師父嫌麻煩,我還能做鮮蝦蒸蛋、蝦仁炒菜、蝦仁炒飯炒麵,還有鮮蝦湯麵。您要是都不愛,我再單獨給您做豬肉。」
婭兒立刻歡呼,又跑去求黎霄雲多捕蝦,黎霄雲痛快答應了。
他抬眼看向沈妤,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往日她總會避開,今晚卻沒有,黎霄雲心裡莫名泛起一陣不安。
沈妤掃過眾人,忽然開口:「再過十五天,我和大郎君的百日之約就到了。」
「到時候,我會離開黎家。這段日子,你們想吃什麼就跟我說。」
「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盡力滿足大家。」
說完,她露出一抹溫和的笑,起身走出了灶房。
「姐姐!嗚嗚……」
婭兒瞬間沒了胃口,丟下筷子就追了出去。
回到房間,婭兒抱著沈妤哭,死活不讓她走。沈妤看著她可憐的樣子,也背過身偷偷抹眼淚。
隔壁的哭聲傳過來,黎霄雲的臉色沉得像墨。
黎二郎急得看向他:「哥!不能讓姐姐走,她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黎霄雲一言不發,黎二郎氣呼呼地丟下筷子,也跑了出去。
他站在房門外,聽見裡面的哭聲,忍不住紅了眼眶,默默掉起眼淚。
灶房裡,吳老又驚又氣,質問黎霄云:「黎大郎,到底怎麼回事?什麼百日之約?我徒弟要走?那我在這蓋房子算什麼?」
「你們簡直是把日子當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