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女紅(求訂閱求打賞)


  黎二郎這才把田叔說的話講了一遍:「我就說阿兄看見玉佩反應那麼大,原來姐姐本來就是他未過門的媳婦!他們流落到青山還能遇見,這是老天爺都拆不散的緣分!」

  吳老愣了愣,隨即臉色一變:「黎家……沈家……這天下還有別的黎家嗎?」

  他話沒說完,又對著兩個孩子笑,「是緣分,拆不散的緣分。二郎,晚飯幫我送房裡來,我想想事。」說完就匆匆回了屋。

  黎二郎心裡犯嘀咕:這老頭剛才的話,怎麼聽著不對勁?

  灶房裡,沈妤看著魚發愁:「今晚能燒幾條吃,剩下的怎麼辦?」

  黎霄云:「養著唄。」

  沈妤:「沒池塘怎麼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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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霄云:「讓工匠打個大水缸就行。」

  沈妤眼睛一亮:「好主意!養肥了再吃更香!」

  兩人一個燒火,一個殺魚,一起做起了晚飯。

  沈妤燒起火,又切了蔥姜,把飯撈了出來。

  黎霄雲看著米缸里的米少了,說:「鎮上不太平,買糧不方便。等過兩天我在旁邊開塊地,咱們自己種糧,省得總去買。」

  沈妤覺得這主意不錯。

  她大雪前種的菜都凍死了,只有韭菜活了下來,只是葉子蔫了,她前幾天剛割過,開春就能長出新的。

  她還種了蔥,等房子蓋好,就用籬笆把菜園圍起來。

  想到這兒,她頓了一下。

  她都規劃好了,可真打算一直留在黎家嗎?

  她當然知道留下意味著什麼。

  她偷偷打量黎霄雲,這人長得好、身手好,條件沒的說。

  雖然身世成謎,以後可能有麻煩,但他會拼命保護家人,這就夠了。

  人活一輩子,誰能沒點麻煩?

  至少在這山里,沒人敢惹他。

  他守著大山,有打不完的獵物,還有溪流里的河鮮。

  家裡有房,將來有地,雞鴨鵝也越來越多。

  最重要的是,她真心喜歡他的弟弟妹妹。

  上一世,黎家兄妹不是好人,但這一世,或許會不一樣。

  有房有地,家人和睦,還有積蓄,這不就是她重活一世想要的平淡日子嗎?

  沈妤在古代熬過一輩子,太清楚這幫男人是怎麼看女人的了——打從骨子裡就帶著輕賤。

  在他們眼裡,女人根本不是獨立的人,不過是件附屬品。

  想拿來就拿來,想丟就丟,半點由不得自己。

  就算有幾個性子倔的,在他們看來也只是些不服管的小趣味。

  等征服了,新鮮勁一過,女人又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

  說到底,都是玩物。

  就算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女子,也不過是更金貴些的玩物罷了。

  征服不了的,他們就躲在夜裡瞎想,盼著自己能掌最高的權,把所有女人都踩在腳下。

  男人的這副丑嘴臉,沈妤早就看得透透的。

  在他們的認知里,女人除了生孩子、幹活、伺候全家,就沒別的價值了。

  只有被利用的份,被他們拿去干那些齷齪事,達成各種見不得人的目的。

  所以重活一世,沈妤鐵了心不嫁人。

  哪怕一輩子孤單,哪怕去尼姑庵待著,也不想再沾那些男人的腌臢事。

  可她沒想到,世上竟還有黎霄雲這樣的獵戶。

  他懂尊重,把她當成平等的人,家務搶著做,從來不會逼她做不想做的事。

  這樣的人,實在太少見了。

  少見得沈妤都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也穿越過來的,也受過九年義務教育,才懂性別平等。

  但這顯然不可能。

  黎霄雲的好,是獨一份的。

  只是她自己也沒想到,竟會和這個黎霄雲走到如今這步。

  回過神來,沈妤發現自己竟在說服自己接受他,趕緊掐斷了這個念頭。

  黎霄雲見她盯著自己發呆,輕聲問:「女娘,在想什麼?」

  沈妤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他:「郎君,我有話問你。」

  黎霄雲點頭:「你說。」

  她咬著唇,眼神發顫:「要是我這輩子都不嫁人,你會怎麼樣?」

  黎霄雲眼裡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但也就一瞬,他便平復下來,聲音依舊溫柔:「你的意願,我肯定尊重。大不了,你不嫁,我就一輩子不娶。」

  一輩子不娶?

  沈妤驚得瞪大了眼。

  這可比昨晚他突然求婚,更讓她意外。

  他是古代人啊!

  哪個古代男人不看重傳宗接代、家族香火?

  他真的不在乎嗎?

  真的不會逼她嗎?

  心底某處,被輕輕觸動了。

  她對上他認真的目光,慌忙低下頭:「郎君,容我再想想,過些日子再答覆你。」

  黎霄雲溫和地應著:「好。」

  其實她心裡清楚,嫁給他,大概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可她還是想想清楚,賭上一輩子,到底值不值。

  她怕了,怕再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午飯的蔥蔥燒魚做得極香,魚肉滑嫩,黎家小兄妹吃得讚不絕口。

  魚不大,也就巴掌大小,兩個孩子各吃了兩條,黎霄雲吃了三條。

  還好沈妤多做了些,給師父吳老送了三條,自己也吃了兩條。

  剩下七八條,暫時養在了水桶里。

  第二天一早,黎霄雲就去找了工匠,出錢讓他們打個大水缸。

  工匠們雖怕他,但有錢賺自然願意,下午就把水缸做好了。

  之前那水桶太小,差點把魚憋死,當晚就把魚挪去了水缸里。

  又過了一天,黎霄雲背著棉花下山,下午回來時,已經是彈好的棉絮。

  第三天,沈妤把裁好的布和棉絮鋪在炕上,開始縫棉被。

  誰知第四天,棉被還沒縫完,吳老竟留了張字條,說要去順其縣一趟,帶著他的驢就走了。

  看著字條,四人都愣住了。

  黎二郎小聲嘀咕:「師伯走得這麼怪,會不會是壞人啊?」

  黎霄雲放下字條,瞥了他一眼:「他要是壞人,你早被毒死了。」

  黎二郎語塞,卻還是不服:「那萬一他是養肥了咱們再動手呢?」

  沈妤搖搖頭:「師父不是那種人。不過他這幾天,確實心事重重的。」

  黎霄雲點頭,他也這麼覺得。

  吳老真想害他們,四人早沒命了,哪能活到現在?

  而且他對自己這個徒弟,是真心實意的好。

  只是這幾天,他總躲在屋裡,連午飯都不管了。

  黎大郎這幾天總外出,午飯都是沈妤把臉抹花了出去做的,還被村里嬸子們瞧見,背後議論了好一陣。

  如今他突然走了,確實透著古怪。

  這時,黎二郎的臉色突然變得很不自然。

  黎霄雲一眼就看出來了,沉聲問:「二郎,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黎二郎怕出事,才把那晚聽到吳老嘀咕的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黎霄雲的臉色瞬間變了,厲聲喝道:「你怎麼現在才說!」

  黎二郎這才知道闖了禍,嚇得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問:「阿、阿兄,現在怎麼辦?」

  黎霄雲攥緊拳頭,在屋裡來回踱步,戾氣越來越重。

  沈妤趕緊拉住他:「郎君!黎霄雲!你冷靜點!」

  他停下腳步,沈妤才發現,他眼裡滿是殺意。

  壞了,他是真動了殺心。

  黎家的事,是他的底線,也是不能碰的秘密。

  吳老顯然知道了些什麼,萬一猜到了他們三兄妹的身份……

  他難道真要對師父滅口?

  沈妤想起幾人相處的情分,又想到吳老的真心,趕緊勸道:「你先別衝動,說不定事情沒那麼糟。」

  「師父的東西都在,連他最寶貝的那些罐子都沒帶,肯定只是暫時離開。」

  「他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再慢慢問,別因誤會做了後悔一輩子的事。」

  黎霄雲沒說話,轉身進屋,從牆上抽出一把短刀,別在腰間。

  出來後,他只說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他再也顧不上家裡的事,只叮囑沈妤三人把門關好,別跟工匠接觸,也別讓人知道家裡沒男人。

  說完,便急匆匆地出了門。

  沈妤盯著黎霄雲的背影,心裡急得發慌,想喊住他,卻又張不開嘴。

  婭兒攥著她的手,聲音發顫:「姐姐,阿兄要去殺師伯嗎?」

  這話讓沈妤心裡猛地一咯噔。

  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心頭的複雜,輕聲說:「不會的。」

  她信黎霄雲,絕不會忘了吳老在青山救過他們的大恩。

  師父救過婭兒,救過她,也救過黎霄雲。

  他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歡聲笑語,他們早把彼此當成了家人。

  他帶刀出去,或許是去對峙,去拼命,但絕不會是去殺人。

  更何況,吳老是她的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要是他真對師父下手,她又該如何自處?

  所以她篤定,黎霄雲心裡有數。

  見黎二郎還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沈妤拍了拍他的肩:「沒事,你大兄會處理好的。」

  黎二郎垂頭喪氣地回了房,關上門,一整天都沒再出來。

  沈妤嘆了口氣,牽著婭兒也回了屋。

  沒過多久,工匠們就來了。

  雖說家裡沒男人出面,但昨天收工時,吳老特意交代過,說這幾天他要在房裡忙,讓他們沒事別來打擾。

  吳老臉上那道疤看著就嚇人,手段又狠,陳家村的人私下都叫他「鬼老頭兒」,他的話沒人敢不聽。

  黎大郎更是讓人見了就怕,這會兒沒見著他,工匠們反倒鬆了口氣。

  他們到了院子,看見昨天沒幹完的活,就自顧自地接著幹了起來。

  外面叮叮噹噹響個不停,人多手快,沒幾天,新房的主體就快成型了。

  再立梁、蓋瓦,過了正月就能完工。

  可今天有件事,沈妤必須出去辦。

  工匠們的飯食不用她管,但每天的開水,以前都是吳老或黎霄雲燒。

  今天這兩人都不在,只能她來了。

  都是大男人,她一個女流之輩不敢冒險,出門前得好好偽裝一下。

  之前在鎮上戴面紗,反倒更惹眼,她乾脆放棄了。

  她在牆上抹了把灰,把臉抹得又髒又黃,又解了束腰的帶子。

  冬襖本就臃腫,不系腰帶,從背後看圓滾滾的,根本看不出腰身。

  她把頭髮利落挽成一個髻,系上一條藍布帶,就出了門。

  院子裡的大鐵鍋,本來就是給工匠們燒水用的。

  沈妤倒了大半鍋水,蓋上蓋子,架上柴火,不一會兒水就開了。

  她又去灶房拿了鐮刀,到草坪割了些野草藤,丟去圈裡餵雞鴨。

  等她回屋,工匠們才過來盛水。

  「今兒怎麼是這女娘出來燒水?」

  「吳老忙著呢,沒見他房門緊閉,一點動靜都沒有。」

  「快別說了,喝點熱水暖暖身子,接著幹活吧。」

  院子裡很快又安靜下來,沈妤這才鬆了口氣。

  婭兒百無聊賴地躺著,看她做被子。

  沈妤找了塊布和一根針:「要不要學女紅?」

  婭兒興致缺缺。

  沈妤耐心道:「姐姐不是逼你,只是這世道,女人活著不容易。多學門手藝,將來就算沒人依靠,也能自己養活自己,不至於被逼到絕路。」

  婭兒似懂非懂,還是乖乖學了起來。

  可沒一會兒,她就扎了手,把帕子一丟:「姐姐,我學不會這個,你教我點別的吧!」

  沈妤問:「那做飯呢?」

  婭兒使勁搖頭:「不要!我會吃,但我怕刀,不敢切菜。」

  沈妤其實會彈古琴。

  在現代,她小時候被媽媽逼著學琴,一天都沒落下過。

  雖說技藝算不上頂尖,但教個孩子彈百八十首曲子還是沒問題的。

  可現在,他們連一把琴都買不起。

  再說在古代,女子靠彈琴謀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她想了想,還是搖了頭:「讓姐姐再想想。」

  「你都六歲了,既然不想學女紅,那就學認字吧。女孩子識點字,也是好事。」

  婭兒一聽認字,眼睛立刻亮了:「我也能像二兄那樣讀書嗎?」

  沈妤說:「你二兄讀書是為了考功名、改命,可你是女子,現在還不能考功名。」

  「但認字讀書,能讓你明事理。就算不能走遍天下,也能通過文字看世界,懂人心。」

  婭兒一臉嚮往:「姐姐,你會認字嗎?」

  沈妤笑著說:「當然。你啟蒙是晚了點,但肯定學得快。」

  她下炕,從柜子里翻出一本《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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