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早已知曉
婭兒被拉著走了這麼久,早就累壞了,紅著眼睛小聲哭著:「姐姐,我腳好痛,我們到底要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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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只好停下,滿心愧疚地蹲下來哄她:「婭兒乖,馬上就到了,我們去幫汪玉姐拿個東西,走啦。」
她不想再跟這位三爺兜圈子,直接轉身朝著他走了過去。
楚生現沒想到她會主動過來,一時間愣在原地,不過很快又勾起笑意,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沈妤朝自己走來。
等人一走近,沈妤直接開口發問:「這位公子,你一直跟著我們姐妹倆,到底是想幹什麼?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沒什麼值得你惦記的,難不成是我們哪裡得罪你了?」
沈妤嘴上說著客氣話,語氣卻半點不客氣,眼神里滿是警惕,死死盯著對方。
楚生現心裡難免有些失落,她該不會覺得,戴個面紗自己就認不出她了吧?
「姑娘,當初在山裡你不告而別,難不成真以為我把你忘了?」
這話一出,沈妤臉色瞬間慘白,原來自己早就被對方認出來了!
就在這時,集市里突然亂了起來,蘇言正帶著李家的手下在集市里到處亂搜。
好在司氏姐妹和汪玉沒跟他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走散了,還是故意借著蘇言把人引開。
沈妤知道不能再耽誤,趕緊趁著混亂,拉著婭兒往人最多最亂的地方跑。
她頭都不敢回,仗著身子小巧,抱著婭兒靈活地躲開人群,很快就沒了蹤影。
兩人跑回酒樓,沈妤也顧不上丟人,先把婭兒從狗洞塞進去,自己也緊跟著鑽了進去。
酒樓內院沒人看守,卻拴著一條惡犬。
好在沈妤早有準備,路上就想到了這一出。
她從腰間掏出布袋子,裡面裝著幾個熱包子,又隨手撿了根棍子,把婭兒護在身後,小心翼翼地跟惡犬周旋。
惡犬呲著牙,死死盯著她們,口水不停地往下流,眼看就要狂叫著撲上來,沈妤趕緊扔過去一個肉包子。
想當初在亂葬崗,她和二郎面對幾十條野狗都活下來了,如今就一條惡犬,她壓根沒那麼怕。
加上之前在山裡,還用饅頭引開過棕熊,所以包子扔的位置剛剛好,惡犬拽著繩子就能吃到,還不會耽誤她們趕路。
扔了兩三個包子後,沈妤趁機帶著婭兒,躲開了惡犬的視線。
兩人溜進後廚,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想來是酒樓出了事,所有人都被叫到前面去了,誰也想不到,有人會放著大門不走,偏偏從狗洞鑽進來。
沈妤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酒樓員工的宿舍,也分清了女生宿舍是哪一間。
剛推開門要進去,就聽到前面傳來說話聲:「大黑在吃啥呢?嘴巴上怎麼全是肉?」
沈妤心裡一慌,立馬抱起婭兒,剛想找地方躲起來,就被一隻大手捂住了嘴。
來人從她身後,快速推開門又關上,動作乾脆利落。
婭兒被嚇傻了,滿眼驚恐地看著姐姐身後的人,連尖叫都忘了。
怕小丫頭出聲,那人又趕緊捂住婭兒的嘴,眨了眨眼,輕聲溫柔說道:「我可是來救你們的,可別恩將仇報啊小丫頭。」
婭兒立馬乖乖閉上嘴,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人,這人長得這麼好看,還跟姐姐像是認識很久的樣子。
這件事大哥知道嗎?回去一定要告訴二哥!
小丫頭心裡盤算著,緊緊掛在沈妤身上不肯下來。
沈妤也嚇得心臟狂跳,連忙躲開身前的人,心裡暗自吐槽,這明月樓的三爺,怎麼陰魂不散啊!
這時門外有人路過,聽動靜像是掌柜吩咐,來後院拿東西的。
楚生現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沈妤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他提醒,自己也知道現在不能出聲。
等外面的腳步聲走遠,沈妤才冷笑著說:「三爺,你該不會也跟著我們姐妹,鑽狗洞進來的吧?」
楚生現淡淡回道:「姑娘忘了,我會輕功。」原來他是翻牆進來的。
沈妤頓時覺得丟盡了臉面,心裡滿是憋屈,但眼下還有正事要辦,也沒功夫跟他計較。
女生宿舍是大通鋪,看床上的被子,能看出來一共住了五個人。
汪玉之前說過睡在床頭,也就是靠牆或者靠窗的兩頭。
沈妤把兩頭都找了一遍,最後確定是靠牆的位置,因為這裡的被子更新,疊得也整齊,床頭放的衣服也很少。
她伸手在牆上摸索,很快在角落摸到一塊鬆動的磚頭,挪開後拿出一個匣子,裡面裝滿了銀票、銀子,還有不少珠寶首飾。
沒想到汪玉攢了這麼多家當,還這麼信任自己,讓她來取這麼重要的東西,就不怕自己私吞嗎?
沈妤不敢耽擱,把汪玉的衣物和貴重物品打包好,牢牢綁在身上,抱起婭兒就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之前去前堂的人全都回來了,大家各自忙著幹活,暫時沒人回宿舍,但一直躲在這裡也不是辦法,而且和司甜等人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沈妤心一橫,悄悄推開一條門縫,可剛打開,身後就伸出一隻手,「砰」地一下又把門關上了。
沈妤還沒回頭,就聽身後的楚生現慢悠悠地說:「姑娘,你這一出去,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沈妤著急地說:「可再不走,留在這遲早也會被人發現啊!」
楚生現笑了笑,伸出一隻手掌:「你可以求我幫忙,不貴,就這個數。」
沈妤一看,瞬間瞪大了眼睛:「五兩銀子?三爺,你這跟搶錢有什麼區別!」
楚生現一時語塞,他楚三長這麼大,從沒做過這麼便宜的生意,全天下也就她敢這麼說自己。
其實他根本不在乎這點銀子,就是想逗逗她,多跟她待一會兒。
楚生現看著她,眼神里不自覺滿是溫柔:「你說多少就多少。」
沈妤猶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兩,而且你必須保證,平平安安把我們姐妹倆帶出去,三爺能做到嗎?」
沈妤本以為他肯定不會答應,畢竟之前幫他帶路,他隨手就拿出一百兩銀票,壓根看不上三兩銀子。
大不了自己再加一兩,他一直跟著自己,肯定別有目的,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抓,到時候他這個明月樓三爺也沒面子。
可沒想到,他直接一口答應:「好。」
楚生現答應後,立馬抱起婭兒,另一隻手拽住沈妤的手腕,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開門往外走。三人剛走沒幾步,就被人發現了。
「站住!你們是誰?怎麼跑到後院來了?」
沈妤和楚生現都沒回頭,只有婭兒偷偷探出頭看了一眼,小聲說:「好多人在看我們。」
楚生現腳步一動,沉聲說:「快走!」沈妤驚呼一聲,只覺得腳下生風,整個人被他拽著往前跑。
她腳步踉蹌,好幾次都差點摔倒,每次都被拽著往前沖,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像隨時會掉下來的風箏。
「有賊!快抓賊!別讓他們跑了!」
後院的雜役們大喊著,紛紛拿起手裡的工具當武器,朝他們追了過來。
楚生現帶著兩人跑得飛快,很快衝到牆邊,卻突然停下了。
之前那條惡犬被解開了繩子,正齜牙咧嘴地狂叫,兇狠地朝他們撲過來。
掌柜聽到動靜趕過來,氣得指著他們大吼:「快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一時間,雜役和前廳的小二都拿著棍子,把他們團團圍住。
沈妤強忍著頭暈,緊張地問:「你的輕功不會又用完了吧?」上次他就是跑了一半就沒力氣,害得自己拿出毒藥才脫身,還惹出了一堆麻煩。
楚生現忍不住笑了:「你啊,真是……」話沒說完,心裡卻暗道她是個小笨蛋。
此時,那些人已經舉著武器逼近了。
眼看棍子就要打到臉上,楚生現卻依舊不慌不忙。
沈妤沒辦法,只能選擇相信他,往他身邊靠了靠。
楚生現看著身邊的她,嘴角微微上揚。
耳邊全是眾人的呵斥聲,罵他們是毛賊,趁酒樓出事來偷東西,還威脅要把他們送官。
一個人壯著膽子揮棍衝上來,惡犬也跟著撲了過來。
沈妤嚇得趕緊閉眼低頭,就聽見楚生現不耐煩地低聲說了句:「吵死了。」
緊接著,她感覺身子一輕,被人提著肩膀跳上高牆,風從耳邊刮過,落地時心還狂跳不止。
身後惡犬從洞裡鑽出來,楚生現帶著她們繼續往前跑。
酒樓里衝出一大群人,攔住了翻牆追趕的雜役,混亂中,惡犬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等酒樓其他人拿著武器出來,街上早就沒了沈妤她們的蹤影,只有死狗和受傷的雜役,楚生現早已帶著人跑遠了。
直到確定沒人追趕,沈妤才扶著牆大口喘氣。
婭兒趕緊從楚生現懷裡下來,拉著她關心道:「姐姐你沒事吧?快喝點水。」
說著從沈妤腰間拿下水囊,費勁拔開塞子遞給她。
沈妤喝了口水,才緩過勁來。
她安撫地握了握婭兒的手,從荷包里掏出三塊碎銀子塞給楚生現:「多謝三爺幫忙,我們就此別過。」
沈妤想著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擺擺手拉著婭兒就想走。
奇怪的是,這次楚生現沒再跟著,只是看著手裡的碎銀子愣了愣,望著她的背影突然開口:「我姓楚,名生現。」
沈妤轉過身,朝他拱手行禮:「多謝楚三爺。」說完,拉著婭兒快步消失在街頭。
楚生現滿臉震驚,自己報了全名,她居然毫無反應,壓根不認識自己!
這怎麼可能?
就算忘了樣貌,也該記得名字,天底下怎麼會有樣貌和名字都重合的人?
他篤定自己獨一無二,可沈妤的樣子不像是裝的,難道她失憶了?
沈妤跑了很遠才回過神,楚三爺?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她猛地停下腳步,臉色瞬間慘白,腦海里閃過無數片段:昏暗的屋子、散落的棋子、有風的院子、染血的牆頭,還有人說自己叫楚三。
難怪第一次見他就覺得聲音熟悉,不看臉的話,她早就想起來了!
眼前的人和記憶里的身影完全重合,他就是上一世,自己被李信譽囚禁時,唯一一個不曾欺負她的客人。
自從他出現後,李信譽再也沒帶過別人進她的房間。
她當時就猜到此人身份不一般,不然也不會護著自己這個譽王妾室。
只是他每次來都戴著青面獠牙的面具,從未露過真容。
上一世,楚三經常去莊子裡看她,陪她說話,教她下棋,還總惋惜地念叨她什麼都記不起來。
沈妤當時滿心疑惑,卻從沒猜出他的身份。
他不貪圖她的容貌,還對她格外好,讓她既感激又滿心不安,她也曾猜想這份好意是衝著原身,卻始終沒敢問。
後來她借著被譽王帶出莊子的機會逃跑,也是靠著楚三定下的接應計劃,可直到她被打死,楚三都沒出現,想必是被事耽擱了。
沈妤心跳得飛快,一時分不清自己是還在上一世,還是真的重生了。
直到婭兒不停喊她,她才猛然回神,看著身邊的妹妹,才確定自己是重活了。
她蹲下身,緊緊抱住婭兒,怎麼也想不通,這一世為何還會遇見楚三爺。
不過上一世他從沒害過自己,這一世應該也不是壞人。
她忍不住琢磨起他的身份,明月樓的楚三爺,方管事對他畢恭畢敬,他大概率和明月樓幕後東家有關,甚至可能就是老闆,還是傳聞里做皇商生意的神秘人。
皇商身份可不一般,就算是譽王,面對巨額財富也想拉攏,若是楚三開口保她,李信譽說不定真會答應。
上一世最後幾年,她和李信譽早已無話可說,她想盡辦法逃跑都失敗,早就活得像個木偶,李信譽也對她沒了興致,若是能用她換來好處,他肯定樂意。
沈妤深吸一口氣,實在想不通,楚三上一世的好意,若真是因為原身,那他和從大慶來的沈家嫡女,又能有什麼關聯?
等等,楚家!
大李的楚家!
漢文和雪梅說過,原身原本要嫁去上京的,正是家道中落的楚家侯府。
這麼說來,楚生現,會不會就是原身的未婚夫?
想到這裡,沈妤渾身冰涼,手腳都沒了力氣。
婭兒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小聲問她怎麼手這麼冷。
沈妤苦笑著,覺得自己蠢透了,原來早就被人看穿了身份。
她越想越心酸,忍不住掉淚。
上一世她被李信譽囚禁,受盡屈辱,而她的未婚夫明明知道一切,卻戴著面具冷眼旁觀!
他到底是沒能力救她,還是故意看她被人糟蹋?
如果楚家也參與了替嫁的陰謀,那楚三也太可惡了,根本不值得原諒。
沈妤只覺得他和那些壞人沒兩樣,滿心失望。
婭兒見狀,連忙幫她擦眼淚,揮著小拳頭說要幫她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