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落住芙蓉閣


  楊虎心裡暗自佩服,自家主子遇事永遠這般沉穩冷靜,當即應聲,會穩穩噹噹駕車前行。

  一路上,沈妤不停在心內猜測。

  能讓一向沉穩的雪梅情緒波動這麼大,來人絕對是她們熟識的舊人。

  會不會是當年沈家走散的下人?

  還是司甜一行人趕過來了?

  若是沈家舊部,漢文的可能性最大。

  當初兩人解開矛盾隔閡,但他行蹤飄忽,很難精準找到莊子。

  就算他找到春玉、秋雲等人,也得在京城漫無目的打探,根本沒這麼快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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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推斷,沈妤基本確定,來人一定是司甜她們!

  司甜一直和司可靠飛鴿傳書聯絡,知曉莊子的位置再正常不過。

  只是自己前幾日進城碰面,司可居然半點風聲都沒透露。

  為了驗證猜想,沈妤轉頭問楊虎:「來的客人里,是不是有個年紀小小的姑娘,和車上那名女童年歲相仿?」

  楊虎滿臉驚奇,直呼她料事如神,反問她是不是早就知曉內情。

  這一刻,沈妤徹底確定,是黎朔婭回來了!

  她歸心似箭,可再急切也只能按捺下來,必須先安穩安頓好蔣老師徒,才能去見親人。

  沒多久馬車駛入莊子,停在芙蓉閣門前。

  管事趙晨聽見動靜立刻出門迎接,神色激動,剛想開口說話,就被沈妤抬手制止。

  她當即介紹了身旁的蔣老,詢問提前備好的院落是否收拾妥當。

  早前聽聞要來的是老太傅,她便提前打理好了二院的獨門小院。

  院內清靜獨立,兩間房屋分工明確,一間臥房一間書房,推窗就是成片竹林,清幽雅致,最適合長輩讀書靜養。

  趙晨連忙回過神,恭敬向蔣老行禮問好。

  趙晨態度恭謹,告知蔣老居所早已備好,主動引路帶他前去安頓。

  蔣老打量了一眼周遭環境,十分滿意,直言稍作休整,就準備舉辦黎二郎的拜師禮。

  沈妤深知蔣老性子急迫,但她此刻滿心都是歸來的故人,根本沒心思忙活拜師事宜。

  她乾脆找了個由頭,謊稱今日算卦不吉,不宜行拜師大禮,沒有合適時辰。

  隨後順勢提議改到次日,既是吉日良辰充足,也能讓蔣老好好熟悉莊子環境。

  古人篤信風水卦象,蔣老縱然心急,也只能無奈應允。

  趙晨帶著蔣老祖孫二人前去住處安置,楊虎負責搬運行李,沈妤姐弟跟在隊伍末尾。

  黎二郎湊到她身邊,好奇追問她何時算的卦。

  沈妤直白告訴他,卦象是自己隨口編的謊話。

  黎二郎一臉錯愕,只覺得自家姐姐撒謊越來越自然,可轉眼就發現,她眼底藏著壓不住的喜悅。

  黎二郎還想追問緣由,畫兒就急匆匆跑了過來,滿臉喜氣地向二人請安。

  沈妤來不及寒暄,立刻詢問來客的下落。

  畫兒心裡瞭然,果然和雪梅預料的一樣,姑娘一回來就猜透了內情。

  她笑著回話,雪梅帶著一眾客人去荷塘采藕了,還特意囑咐,只要沈妤回莊,就立刻通報眾人。

  沈妤立馬讓她快去報信。

  等人跑遠,她才笑著告訴黎二郎,是黎朔婭和司甜一行人回來了。

  黎二郎瞬間恍然大悟,瞬間明白姐姐剛才拖延拜師禮的用意。

  長久分離,他日夜思念妹妹,得知親人歸來,再也按捺不住激動,顧不上等待,抬腳就追著畫兒往荷塘跑去。

  素來冷靜冷厲的少年,此刻終於露出了屬於孩童的純粹歡喜。

  沈妤卻沒能立刻跟上去,只因自己此刻還是男子裝扮。

  她想以最熟悉的女兒身模樣,和久別重逢的妹妹相見,於是快步折返房間,褪去男裝,梳好女兒髮髻。

  等待的片刻格外煎熬,她甚至忍不住胡思亂想,生怕二郎見到妹妹太過歡喜,把自己忘在一旁。

  她在屋內來回踱步,頻頻望向門外。

  就在她準備親自前往荷塘時,院外傳來了黎朔婭清脆又熟悉的喊聲。

  沈妤快步走到庭院中,檐下風鈴聲清脆作響。

  一道粉嫩的小身影飛快朝她奔來,正是日思夜想的黎朔婭。

  小姑娘滿眼都是歡喜,衝進她的懷中,委屈又開心地哭了出來。

  「姐姐!嗚嗚,姐姐!」

  婭兒心裡又開心又酸澀,委屈得不行,當場哇哇大哭起來,沒一會兒的功夫,眼淚就把沈妤的衣襟徹底打濕了。

  沈妤也跟著落了淚,用力把婭兒緊緊抱在懷裡,低頭反覆親著她的小腦袋,又捧著她的小臉細細親吻,滿心都是疼愛。

  「快讓姐姐看看,我的小丫頭都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這段時間有沒有生病、磕到碰到?有沒有乖乖睡覺、聽話?姐姐真的好想你啊!」

  沈妤心裡感慨萬千,沒想到兩人分開這麼久,自己心裡竟時時刻刻掛念著這小姑娘。

  這孩子當初來的時候,又瘦又黃、看著可憐巴巴的,是她一點點親手照顧、帶大的,如今養得白白嫩嫩、活潑健康,格外招人喜歡。

  這可是她一手疼著長大的小姑娘,心底的憐惜和偏愛根本藏不住。

  婭兒依舊嗚嗚咽咽地哭著,被姐姐溫柔地抱著、疼愛著,心裡又暖又委屈,情緒徹底繃不住。

  「嗚嗚,姐姐,我也好想你。」

  「姐姐我錯了,我再也不跟阿兄去騎馬了,我再也不想離開你了,嗚嗚……姐姐……」

  沈妤笑著抬手擦掉她的眼淚,柔聲哄道:「別亂說話,騎馬該學還是要學的。我們只是運氣不好分開了一陣子,現在我們不是又在一起了嘛。」

  眼前姐妹重逢落淚的一幕,看得旁人都跟著動容。

  「哎呀,你們姐妹倆稍微哭哭意思下就好了,再這麼哭下去,我們所有人都跟著想哭了。」

  司甜站在旁邊,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抹著眼淚。

  雪梅也快速擦乾眼角的濕意,上前勸道:「姑娘,方才二公子和二姑娘都哭過一場了,大家眼睛都酸澀得很。再這麼哭,明天二姑娘的眼睛肯定要腫得睜不開。」

  畫兒也上前扶住兩人,跟著勸解:「是啊姑娘,重逢是大喜事,咱們別再哭了,免得大家心裡都跟著難受。」

  沈妤定了定神,擦乾眼淚:「好,我們不哭了。對了,二郎去哪了?」

  聽說那素來沉穩的少年方才也紅了眼眶哭了一場,沈妤心裡還挺意外,沒想到他這次這麼感性。

  畫兒回道:「二公子回自己屋子了,看著還有點不好意思,羞答答的。」

  沈妤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他這人就是臉皮薄。不管他了,司甜姐、婭兒,我們回房慢慢聊。」

  三人移步回房,畫兒和雪梅立刻忙著去準備茶水點心。

  自從雪梅過來伺候後,小廚房總會常備著沈妤愛吃的小點心。

  茶水雖比不上從前沈府的上品,但烹煮的手藝十分不錯,口感也算適口。

  這些點心全是雪梅親手做的,五顏六色、精緻好看,一端上桌,瞬間吸引了婭兒的目光。

  婭兒趕緊洗乾淨小手,拿起點心小口小口慢慢吃著。

  司甜見狀打趣道:「你這丫頭,怕是等著你家姑娘回來,才捨得把這些好吃的拿出來吧?」

  雪梅連忙慌張解釋:「娘子您可冤枉我了。昨天的點心剛好吃完了,姑娘進城沒回來,我想著現做的放一晚就不新鮮了,就偷了個懶沒做。

  誰知道您和二姑娘昨晚突然回來,不然我肯定早早備好一切,絕不會讓您失望。」

  畫兒也在一旁幫忙解圍:「姑娘、二姑娘、司娘子,這些點心都是聽鳳姐天剛亮就起身親手做的。她是真心為姑娘歸來高興,絕對沒有偏心的意思。」

  沈妤笑著搖搖頭,看向司甜,伸手扶起惶恐的雪梅。

  「她跟你開玩笑呢,你看她那促狹的樣子,哪是真的怪你。」

  雪梅這才看清,司甜臉上滿是戲謔的笑意。

  司甜笑著擺手:「嚇到你們啦?是我不對,我給你賠不是。」

  她性情爽朗灑脫,說著就大大方方對著雪梅拱了拱手。

  雪梅連忙側身躲開,連忙道:「娘子萬萬折煞我了。」

  司甜笑道:「好雪梅,我就是逗逗你,可別真生我氣啊。對了,中午咱們有肉吃吧?」

  雪梅瞬間笑開:「娘子想吃什麼都能做。對了姑娘,我讓白二剛摘了新鮮嫩藕,我帶著畫兒去忙活,中午給大家做涼拌藕丁怎麼樣?」

  「另外,中午要不要備點酒水?」

  沈妤早就餓了,隨口安排道:「給雪薇姐準備冰鎮果酒。」

  「蔣老先生帶著小孫女住在三院上房,咱們都是女眷,午飯單獨送到老先生屋裡就好。」

  「還有那個小丫頭,你好好安頓,別讓她陌生害怕。」

  雪梅一一記下吩咐,帶著畫兒退了出去,把房間留給三人獨處閒談。

  司甜當即親昵地抱住沈妤,細細打量她:「瞧瞧你,都瘦了不少。我都雪梅說了,你在莊子上這段時間的事。沈妤,你比我想像中還要能幹,妥妥的能獨當一面,太厲害了!」

  說著,司甜還對著沈妤豎起了大拇指。

  沈妤被誇得臉頰微紅,挽著她的胳膊撒嬌:「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要是你們早點過來,我也不用這麼辛苦。現在有司甜姐和司可姐幫忙,我們肯定能穩穩立足,在這上京好好紮根!」

  司甜溫柔地點了點她的額頭。

  婭兒嘴裡還嚼著點心,小跑過來抱住沈妤的腿,軟糯撒嬌:「姐姐,抱抱我。」

  沈妤鬆開司甜,坐下後把婭兒抱到自己腿上:「抱抱我的小饞貓,慢點吃。跟姐姐說說,我不在的日子,你有沒有乖乖聽司甜姐姐的話?」

  司甜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這一大一小撒嬌的模樣簡直一模一樣,讓她半點脾氣都沒有。

  婭兒窩在沈妤懷裡,滿心歡喜,腦袋緊緊靠著她,安穩又眷戀,像找到了依靠一般。

  「姐姐我超乖的,一直都聽司甜姐姐的話,你可以問她!」

  司甜端著茶水,無奈嘆氣拆台:「是挺聽話,可剛分開那幾天,是誰天天偷偷抹眼淚哭鼻子的?」

  婭兒瞬間小臉通紅,支支吾吾的,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那段時間沒了沈妤陪著,婭兒整日失魂落魄,幸好有黎霄雲時時照看開導。

  不然這小丫頭怕是真以為自己被丟下了,整日蔫蔫的,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沈妤把懷裡的小姑娘摟得更緊,語氣溫柔至極:「姐姐早就和你阿兄商量好了,分頭做事。我先來上京安頓好住處,現在你們也來了,以後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以後在咱們這座莊子裡,雅寶想怎麼玩都行,隨便瘋隨便鬧,沒人約束你,好不好?」

  沈妤就是想讓小姑娘徹底安心,讓她明白自己當初離開並非拋下她,無論身在何處,心裡一直惦記著她。

  婭兒眼珠透亮靈動,乖乖點了點頭:「姐姐,我懂啦。」

  「姐姐,這裡也太漂亮了吧!這真的是我們自己的家嗎?我住哪裡呀?昨晚我跟司甜姐睡的,今晚我能不能跟你一塊兒睡?」

  沈妤溫柔撫著她的髮辮:「當然可以,姐姐就住這間房,以後你都跟著我住。」

  婭兒瞬間開心壞了。

  這間屋子比她們從前在青山的住處大出好幾倍,最讓她開心的是,終於能日夜黏在心心念念的姐姐身邊睡覺了。

  姐姐身上溫溫柔柔、帶著好聞的氣息,一想到能挨著姐姐休息,婭兒就滿心幸福。

  一旁的司甜見狀忍不住打趣吃醋:「我真是白疼你一場,到頭來你最親的還是你姐姐。」

  婭兒趕緊上前哄她:「司甜姐,我也超級喜歡你的!可你跟江大哥成親了呀,等江大哥來了,你們要住一起,我就不方便打擾啦。」

  「江大哥看著大大咧咧不在乎,我都看出來了,他總因為我霸占著你偷偷鬧小情緒呢。」

  司甜被孩子這番天真直白的話逗得笑個不停。

  「你這小嘴巴也太會說了,真是個小機靈鬼!」

  三人輕鬆說笑了一會兒,這才轉入正題聊正事。

  司甜一臉玩味地看著沈妤,笑著開口:「我都回來這麼久了,你就不想問問你家那位大郎君的近況?」

  那個人,本該是這世上最讓她牽腸掛肚的存在。

  沈妤想起白天在京城偶遇對方的畫面,淡淡淺笑:「司甜姐,我已經見過他了。」

  司甜滿臉震驚,壓根不敢相信,怎麼會這麼湊巧!

  沈妤隨即把白天進城偶遇那人的全過程,一五一十講給了司甜聽。

  司甜聽完連連驚嘆:「你們這緣分真的絕了!北鎮撫司的錦衣衛隊伍昨晚才剛進駐京城,你當天就遇上了。」

  「不得不說,你倆是實打實的天定緣分。」司甜無奈笑著搖頭。

  沈妤心裡驟然一震。

  昨晚才進城?

  那她們昨夜在酒樓瞥見的那隊黑衣人馬,難不成就是他?

  這麼說來,兩人昨夜其實早就擦肩而過了。

  一股暖意悄然湧上沈妤的心頭。

  司甜還有不少內情不便多說,只囑咐她:「等他找機會主動來找你,到時候我再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對了,江大哥和唐卿如今也在京城任職,全都歸入了錦衣衛體系。」

  沈妤白天偶遇時,並沒有見到這兩人。

  司甜連連誇讚黎霄云:「霄雲天生適合混官場,跟著千戶大人辦事之後,在錦衣衛混得風生水起,特別能幹。」

  隨後她又說起了覃其和滿團的近況。

  滿團就是從前被俘的軍府百夫長,如今無人管束,他也沒有離開眾人的想法。

  自從破廟一事過後,他早已沒有退路,只能一心跟著大家一同前行。

  他原本也想加入錦衣衛,可他有從軍前科,貿然入職風險太大。

  黎霄雲便安排他暫留莊子待命。

  如今滿團跟著司甜抵達莊子,正在外院等候分配差事。

  還有年僅十四歲的覃其。

  當初眾人暫住江源,隔壁院子鬧鬼的怪事,其實都是這個常年被家中奴僕苛待的少年搞出來的。

  「早前在大田,他還不幸染上瘟疫,一度危在旦夕,我們都以為他挺不過來了。這孩子從小命苦、底子差,能硬生生熬過來實在難得。」

  「說到底還是你和吳老先生研製的藥方起效,救了無數百姓,積了大功德。」

  沈妤細細追問了瘟疫期間的瑣事,得知婭兒當時還主動幫忙照顧病人,心底格外欣慰。

  「沒想到我的小丫頭這麼懂事能幹,快跟姐姐說說,你都照顧哪些人了?」

  婭兒伸出小手掰著指頭細數,大多是跟著司甜照料的婦人和孩童。

  「還有覃其哥哥!他生病那陣子,也是我一直在旁邊照顧他呢!」

  婭兒挺著小胸脯,滿臉驕傲得意。

  沈妤笑著輕捏她的鼻尖,轉頭看向司甜:「他現在身體徹底恢復好了嗎?」

  司甜點頭應聲:「早就痊癒了。現在覃其天天圍著婭兒轉,把她當成寶貝一樣護著,明顯是記著當初的救命之恩。」

  「我沒讓他進後院,這會兒應該在二郎院裡待著,你要不要見見他們?」

  沈妤起身道:「那就把他們都請過來,剛好一會兒一起吃午飯。」

  見過滿團、覃其二人,又處理完手上的零碎瑣事,一上午就過去了。

  司甜住在三院西廂房,吃完午飯便回屋休息了。

  沈妤叫來雪梅,詢問蔣老先生的用餐情況。

  雪梅笑著回話:「蔣老先生把整盤藕丁都吃完了,特別愛吃嫩藕,還吃了兩條紅燒小黃魚,很喜歡咱們莊子的飯菜。」

  沈妤又問:「你見過跟著老先生一起來的小丫頭了嗎?」

  雪梅點頭:「見過了!方才她還主動來廚房想幫忙幹活。她年紀和二姑娘相仿,乖巧又勤快,看著特別惹人疼。姑娘,要不要把她安置在三院?」

  沈妤略一思索,安排道:「把她安排去四院吧。三院只有司甜姐一個女眷,二院住的都是男子。住四院的話,婭兒還能陪著她作伴。」

  一聽能多一個同齡小夥伴玩耍,婭兒瞬間眼睛發亮,滿心期待。

  沈妤問她要不要現在就去見新朋友,婭兒立馬使勁點頭。

  於是沈妤牽著婭兒,去往二院找那位小姑娘。

  小姑娘起初十分靦腆拘謹,看到一身女裝的沈妤,便悄悄上下打量,似是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質。

  沈妤忍著溫柔的笑意輕聲詢問:「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姑娘規規矩矩躬身行禮,柔聲回答:「我叫蔣甜甜。」

  蔣甜甜?

  軟糯溫柔的名字,和她圓潤乖巧的模樣十分相配。

  婭兒大方上前,主動牽住她的小手:「我叫黎朔婭,你直接喊我婭兒就好啦!」

  沈妤忍不住笑出聲,被兩個孩子純粹的童真打動,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

  次日清晨,天剛亮,沈妤便專程上門拜見蔣老先生。

  蔣老先生見來的是一位容貌清麗的年輕姑娘,心裡頓時有些介意和彆扭。

  沈妤也不遮掩,主動坦白自己就是昨日登門的沈姓少年。

  只因女子在外闖蕩多有不便,才刻意隱瞞身份,誠懇向蔣老先生致歉請罪。

  蔣老先生又驚又氣,但終究沒過多苛責。

  他實在捨不得黎朔州這個天資極佳、難得靠譜的好學生。

  沈妤順勢端上自己親手做的早飯,有軟糯的瘦肉粥、爽口的香蔥豆腐、清爽的炒蛋時蔬,還有剛烙好的鮮肉餅。

  一頓早飯吃下來,蔣老先生徹底被她的手藝折服了。

  「這些飯菜,當真都是你親手做的?」

  沈妤溫和回道:「我手藝一般,只盼老先生吃得順口。」

  哪裡是順口,蔣老先生簡直愛不釋口。

  兩道小菜鮮香入味,尤其是肉餅,油香十足、汁水飽滿,外皮酥軟有嚼勁,是他大半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肉餅。

  並非家中女眷廚藝不行,而是家裡條件差,捨不得放食材調料,他心裡清楚,從來不曾抱怨。

  他還吃得出肉餅加了秘制香料,味道遠比普通肉餅醇厚好吃。

  看似簡單的瘦肉粥,熬得軟爛濃稠,鹹淡拿捏得恰到好處,清晨吃著暖胃又舒服,越品越香。

  蔣老先生暗自感慨,這姑娘不僅費心為弟弟求學鋪路,廚藝更是過人。

  加上昨晚在芙蓉閣住得清淨安逸、院落雅致舒心,獨享一院十分愜意。

  老先生當即放下心結,不再計較她隱瞞性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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