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疑點重重


  沈妤半點不慌亂,反問他:「我是從春風樓出來丟的銀子,你說我是女子,哪家女子敢獨自去青樓?大人明察,您豈能被他胡亂矇騙?」

  「我只是長相清秀,這狂徒憑空污衊我,簡直欺人太甚!」

  說到最後,沈妤滿臉怒意。

  這時春風樓的下人趕來公堂作證,說是受花兒姐吩咐,前來證明沈妤是店裡生意主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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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人情沈妤默默記下,心裡盤算日後一定要報答花兒姐。

  縣令被沈妤一番話說動,原本打算查驗她身份,見青樓證人到場,立刻打消念頭。

  他心想:這人只是長相偏秀氣,世上本就有白淨柔弱的男子,女子獨自逛青樓根本說不通,證詞確鑿,沒必要多此一舉。

  縣令拍桌怒斥:「大膽惡徒,竟敢欺瞞本官!來人,重打十大板,治你胡亂造謠的罪!」

  蔣二郎眼睜睜沒人信自己,被差役拖下去,板子落下後慘叫聲此起彼伏。

  「大人饒命!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等他被拖回大堂,整個人已經奄奄一息。

  十記板子下去,蔣二郎渾身皮肉開裂,鮮血直流。

  負責查驗木盒的捕快湊近縣令低聲稟報情況。

  縣令勃然大怒,猛拍驚堂木。

  「混帳東西!盒內銀兩全是假貨!你們二人到底是誰蓄意欺瞞公堂?」

  蔣二郎渾身劇痛,拼命搖頭辯解:「大人冤枉!我只是搶了盒子,壓根不知道裡面是假的!」

  沈妤順勢跪倒在地。

  「求大人做主!盒中是春風樓花兒姐結算給我的生意錢款,我當眾被人搶走,事前絕不可能動手腳。大人若不信,可傳喚花兒姐當堂對質。」

  聽完證詞,縣令自作聰明斷定,是蔣二郎搶劫途中偷偷調換了假銀子,還暗自得意自己斷案精明。

  蔣二郎滿心疑惑,自己不過一時貪財搶了盒子,怎麼假銀的罪名全扣在自己頭上,真正的銀兩又去了何處?

  縣令同樣百思不得其解。

  縣令當即下令上刑拷問,逼蔣二郎交代真銀下落。

  蔣二郎被打得痛哭流涕,生怕自己難逃一死,口無遮攔地嘶吼。

  「這個毒婦故意設計陷害我!大人!當初錦衣衛去莊子搜查,路線是我指的,她記恨在心,錦衣衛最後全死在她莊子裡,她就是要藉機弄死我!」

  聽見「錦衣衛」和命案二詞,縣令嚇得方寸大亂。

  錦衣衛何等權勢,他一個小小縣令根本不敢摻和相關案子,半句都不敢多盤問。

  他慌忙宣布暫時退堂,吩咐衙役把沈妤一行人跟蔣二郎分開關押等候發落。

  這邊縣官慌得不行,立刻派人快馬趕去錦衣衛衙門報備。

  這種大事他半點不敢耽擱,生怕因為一樁小案子,耽誤了自己的前程,惹出大麻煩。

  另一邊,被關進大牢的沈妤一行人里,除了沈妤本人,畫兒、楊虎、姚白三人心裡都慌得不行,滿心焦慮。

  畫兒聲音發顫:「公子,我們接下來該咋辦啊?」

  楊虎滿臉煩躁又害怕:「都怪那個蔣二!非要把錦衣衛扯進來,咱們今天怕是壓根出不去了!」

  姚白冷靜開口:「要是咱們今晚沒回去,司大娘子明天肯定會進城打聽。她查到咱們被關在這裡,肯定會想辦法周旋,大概率不會出大事。」

  楊虎瞪大雙眼,連連搖頭:「可司大娘子在京城根本沒熟人啊!那可是錦衣衛!他們想殺人,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我早就聽說過,錦衣衛審人的手段又狠又毒,特別殘暴。但凡落到他們手裡的人,基本沒有能完好脫身的……」

  畫兒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緊緊抱住了沈妤的胳膊。

  沈妤輕輕拍了拍她安撫道:「別怕,現在錦衣衛根本不在乎所謂的真相。」

  南鎮撫司的人心知肚明,這案子已經被北鎮撫司接手了。就算他們心裡有疑惑,礙於北鎮撫司插手,也只能硬生生吃下這個悶虧。

  除非他們想和北鎮撫司徹底撕破臉。

  但這根本不可能。

  如今北鎮撫司權勢滔天,反觀南鎮撫司的千戶,就是個靠關係上位的草包。看著兇狠,真遇到事只會縮頭逃避。

  前世哪怕是深居後宅、處處受限的沈妤,也清楚知道,南鎮撫司一直被北鎮撫司死死壓制,抬不起頭。

  北鎮撫司的勢力越來越大,後來地位甚至遠超整個錦衣衛衙門。

  可偏偏蔣二腦子拎不清,自己跳出來暴露了一切,讓南鎮撫司知道所有事都是他在背後搗亂。

  他這下,純屬自找死路。

  沈妤心裡瞭然。

  她原本只是想借著盜銀案,把蔣二徹底送進大牢,再把蔣家一家人全都趕出莊子。

  誰能想到蔣二愚蠢至極,主動把事情捅了出來。

  這下不止他自己,整個蔣家恐怕都要保不住性命了。

  蔣二被單獨關在隔壁牢房。

  他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起來,活像一條喪家之犬,可就算落到這步田地,他還一心想著拉沈妤他們墊背。

  「你這個賤人!我就算下地獄,也得拖著你一起!你得罪了錦衣衛,絕對沒好下場!我敢作證,那些錦衣衛就是你害死的!我拼了命也要拉你陪葬!」

  「你毀了我全家,現在還不肯放過我……」

  「我絕對不會饒過你!你這個毒婦!」

  姚白臉色陰沉,一拳砸在牢欄上,冷笑著懟回去:「你以為錦衣衛會放過你?真是蠢到家!你自己不想活就算了,還連累全家人,他們都得被你害死!」

  蔣二瞬間一臉茫然。

  被恨意沖昏頭腦的他,被姚白點醒,腦子才稍微清醒了一點。

  轉瞬之間,他想到可怕的後果,臉上瞬間布滿驚恐。

  緊接著,悽厲的慘叫和悔恨的哭喊響徹牢房:「不!不是我乾的!我什麼都沒做!真的不是我!」

  僅僅兩個時辰過後,沈妤四人就被衙役釋放了。

  「是北鎮撫司的大人替你們說的情,說你們都是無辜受累的人。你們來頭不小啊,居然能讓北鎮撫司出面保人。」

  「至於失竊的銀子,我們大人說了,後續有消息會通知你們。」

  衙役說完這兩句,轉身就走。

  幾人聽著遠處衙役的議論聲。

  「蔣二要被押去錦衣衛大牢了。」

  「不是說案子結了嗎?他再進去,還有命出來嗎?」

  「那是他自作自受!好好的活路不走,非要作死!」

  「南鎮撫司心裡憋著氣,總得找個人撒氣啊……」

  等聲音徹底消失,四人對視一眼,不敢多留,趕緊從大牢後門離開。

  出了後門拐個彎,就能走到大街上。

  楊虎主動去牽馬車,沈妤、畫兒和姚白站在路邊等候。

  縣衙正門口還有一隊人馬沒走,看服飾是南鎮撫司的錦衣衛,所以沈妤才打算避開。

  聽他們的交談,似乎正要讓縣衙把人交出來。

  可越是想躲,就越是躲不開。

  楊虎不知被什麼事耽擱了,遲遲沒有回來。

  另一邊,南鎮撫司的錦衣衛拖著奄奄一息的蔣二,用繩子捆住他的雙手,把繩子系在馬身上,直接策馬前行。

  蔣二踉踉蹌蹌跟了幾步,狠狠摔在地上。

  整條街上,全是他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沈妤和畫兒不忍直視,轉頭避開,只有姚白死死盯著那群錦衣衛,直到他們走遠。

  誰料隊伍最後,還有一個慢悠悠掉隊的錦衣衛,注意到了路邊的三人。

  「你們幾個,就是案子裡剩下的人?」

  縣衙早就把盜銀案的始末,一五一十上報給了錦衣衛。

  所以南鎮撫司的人很清楚,還有幾個人牽扯其中。

  雖說莊子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但他們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南鎮撫司的人死在莊子裡,身中劇毒、面目全非。

  哪怕北鎮撫司一口咬定,死者和這幾人無關,只是普通匪寇,但其中的貓膩,所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

  那名錦衣衛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三人,還出聲示意沈妤和畫兒抬頭讓他細看。

  畫兒從沒見過這種嚇人的場面,渾身止不住發抖。

  沈妤緊緊攥著她的手,輕聲安撫。

  就在她緩緩抬頭的那一刻,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道凌厲的呵斥驟然響起:「放肆!南鎮撫司的人何時這麼狂妄,竟敢當街虐待百姓?」

  策馬而來的,是許久不曾露面的江雲庭。

  江雲庭以前在鏢局當過頭領,身上帶著一股瀟灑的江湖氣質。

  入了錦衣衛之後,他整個人氣場變得凌厲十足,舉手投足沉穩又有威嚴。

  他淡淡掃了一眼沈妤一行人,眼神淡然,和當初黎霄雲第一次見沈妤時的狀態一模一樣,隨意掃過幾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剛才他出聲阻攔,在那名南鎮撫司錦衣衛眼裡,只以為他只是湊巧路過,撞見他們當眾懲治蔣二。

  等江雲庭騎馬走近,那南鎮撫司的錦衣衛臉色瞬間沉得難看至極。

  「你算哪根蔥?不過是走關係混進錦衣衛的外人,也敢插手我們南鎮撫司的事!」

  話音剛落,這人直接拔刀,朝著江雲庭狠狠劈了過去。

  江雲庭絲毫沒有慌亂,幾招輕鬆擋下攻擊,抬腳狠狠踹在馬屁股上。

  受驚的馬兒立刻往前狂奔,那錦衣衛好不容易穩住馬匹,正憋著一肚子火想找江雲庭算帳,轉頭就看見他身後衝過來一隊北鎮撫司的人馬。

  他瞬間心生怯意,不敢多留,立刻調轉馬頭倉皇逃走。

  江雲庭嗤笑一聲:「平庸無能之輩。」

  這時柳岩先、黎霄雲、唐卿還有另外兩名下屬也策馬趕到。

  江雲庭上前匯報:「柳大人,黎大人,南鎮撫司的人已經把犯人押走了。」

  柳岩先冷哼搖頭:「這人必死無疑。南鎮撫司的人向來記仇,一旦盯上的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黎霄雲仔細看了看江雲庭,開口問道:「剛剛是南鎮撫司的人找你麻煩?」

  「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挑釁而已,不值一提。」江雲庭隨口回道。

  一旁的唐卿笑著看向沈妤三人,語氣熟稔地開口:「是你們幾位?」

  柳岩先轉頭疑惑詢問:「怎麼?你認識他們?」

  唐卿躬身回話:「回大人,前幾日我們深夜去莊子查案,驚擾過他們,我之後又去過一次,所以還有印象。」

  沈妤立刻帶著姚白和畫兒彎腰行禮。

  「見過各位大人。我是沈氏,芙蓉閣的負責人。」

  姚白和畫兒全程沉默,默默站在沈妤身後,儼然是她的隨從。

  聽到她自報民女身份,這群見慣各種人和事的北鎮撫司官員,全都面露意外。

  他們一早就聽說了縣衙的案子。

  街上都在傳,有個樣貌清秀的年輕公子,在春風樓做完交易,帶著銀兩齣門就被人打劫了。

  順著這起搶劫案追查下去,發現搶銀子的蔣二,和半個月前幾名錦衣衛離奇死亡的案子脫不了干係。

  北鎮撫司趁機接手此案,默默等著看南鎮撫司的笑話。南鎮撫司一口咬定,兇手是錦衣衛內部人員,刻意抹黑錦衣衛名聲。

  但北鎮撫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個化名出行的少年,就是芙蓉閣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出手保下沈妤幾人,以此證明之前他們的處置沒有問題。

  誰都沒料到會在縣衙門口撞見幾人,更沒人想到,那個清秀的少年,居然是女子假扮的。

  一個女子,敢獨自去風月場所談生意,實在太過出格。

  在場眾人看向沈妤的眼神各不相同,有人好奇探究,有人滿心懷疑,也有人暗自驚嘆她的氣度容貌。

  尤其是黎霄雲,當著所有人的面,目光直直鎖在她臉上,像是要把她看透徹一般。

  沈妤被他灼熱的視線看得不自在,心裡暗自嘀咕:這人也太大膽了,這麼直白地盯著我,就不怕別人看出端倪嗎?

  但她不敢抬頭對視。

  方才匆匆一瞥,身著錦衣衛官服的黎霄雲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氣質格外出眾。

  柳岩先語氣銳利地開口:「一介女子,竟敢公然在縣衙拋頭露面,膽子倒是極大。」

  沈妤心頭一緊,不敢胡亂應答。

  「大人恕罪,民女為了撐起莊子生計,只能女扮男裝外出做事,確實違背禮教,還望大人海涵。」

  她依舊保持抱拳的男子禮節,態度恭敬。

  柳岩先盯著她,只覺得這個女子處處透著古怪。

  一行人策馬往前走了幾百米後,柳岩先才緩緩開口:「她居然一點都不怕我。」

  江雲庭看向身旁的黎霄雲,故作疑惑:「大人此話怎講?」

  柳岩先勒住馬韁,回頭望向後方已經坐上馬車的身影。

  男裝只能勉強糊弄外人,細看之下全是破綻,也難怪那個糊塗縣令,從頭到尾都沒發現她是女子。

  他眯起雙眼,緩緩說道:「這個女人絕不簡單。敢女扮男裝逛風月場、談生意,敢去縣衙告狀報仇,面對我們這些錦衣衛還鎮定自若、毫無怯色。你們說,她這份底氣到底從哪來的?」

  黎霄雲輕聲回道:「屬下覺得,未必是她膽識過人。大概率是前幾日我們出手護住了她的莊子,她對我們多了幾分信任。」

  柳岩先輕笑一聲:「信任?這世上,誰敢信任我們北鎮撫司的人?」

  黎霄雲沉默幾秒,低聲道:「那晚若是我們晚到一步,整個莊子都會慘遭屠殺。或許在她眼裡,我們和世人懼怕的錦衣衛,根本不一樣。」

  這番話讓柳岩先十分意外。

  「今日倒是少見,你居然會為外人說話?」

  黎霄雲性格素來孤僻冷淡,待人疏離,行事殺伐果斷,平日裡只和錦衣衛的幾位舊友親近。

  今天反常的舉動,讓柳岩先格外留意。

  柳岩先笑著感慨:「真是稀奇。」

  旁邊一名下屬打趣道:「大人,方才黎大人一直盯著那位姑娘看呢!我猜,黎大人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對啊黎大人,你至今尚未婚配。不如我們去問問,看姑娘有沒有定親。若是單身,就讓千戶大人出面,替你上門提親!」

  幾人聞言紛紛笑鬧起來。

  唯獨黎霄雲神色淡然。江雲庭和唐卿對視一眼,眼裡滿是戲謔。

  他倆心知肚明,黎霄雲早就對沈妤上心,二人本就有婚約。

  看著眾人拿兩人婚事開玩笑,兩人只能暗自憋笑。

  黎霄雲神色肅穆,開口制止:「諸位別胡亂玩笑,切莫輕薄了清白姑娘。」

  剩下的幾人兩兩對視,心裡都在暗自琢磨,黎霄雲這番話,難不成是真心實意的?

  柳岩先眼神帶著探究看向他,開口提議:「不如派人去查查這個女子的出身和底細?」

  唐卿當即主動攬下差事:「大人,這事交給我就行。我和黎霄雲親如兄弟,肯定能辦得妥妥帖帖。」

  沒想到黎霄雲直接出言阻攔:「不用了。我孑然一身,命運難測、自身難保,沒必要去打擾那位姑娘的安穩日子。」

  話說到這份上,在場所有人都徹底看明白了,黎霄雲這次,是實打實動了真心。

  眾人紛紛暗自猜測,早前在郊外莊子的時候,他應該就見過沈妤。

  那夜大雨滂沱,少女驚慌無助的模樣,深深落在了他心底。

  如今二人意外重逢,再加上沈妤談吐舉止遠超常人,黎霄雲算是徹底把心掛在了她身上。

  除了知情的江雲庭和唐卿,其餘人都自行腦補出了兩人的過往,紛紛感慨黎霄雲竟是這般重情的人。

  柳岩先淡淡一笑,只覺得這事十分有趣。

  動了真情卻這般畏手畏腳,實在不像北鎮撫司的行事風格。

  若是能讓他成家安定下來,往後他大概率就不會想著脫離北鎮撫司了。

  柳岩先悄悄給唐卿遞了個眼神,唐卿立刻會意,默默記下要私下打探情況。

  另一邊,沈妤一行人奔波了一整天,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

  幾人離開縣衙後,就近找了家飯館落座點餐,可大家心裡都裝著事,根本沒什麼胃口。

  「這魚腥味太重了,根本吃不下去。」

  「還是姑娘在家做的魚火鍋好吃,比城裡這些飯菜強太多了。」

  楊虎以前吃過不少苦,如今跟著沈妤日子越來越好,嘴巴也挑了,完全吃不慣酒樓的飯菜。

  即便口味不合心意,幾人還是簡單吃了幾口墊了肚子。

  吃飯時,楊虎說起了找商鋪的進展。

  「姑娘,您之前讓我和李四桂打聽門面的事,有消息了。我剛才在縣衙馬廄耽誤許久,就是去和中間人對接。」

  「對方說,下個月初有三家商鋪打算轉讓出手。」

  沈妤瞬間來了精神,連忙追問:「那幾家鋪子報價多少?」

  楊虎細細回道:「西市街口第一家位置最好,客流最大,要價八百兩。

  隔壁隔兩間的鋪子,售價六百兩。」

  「還有個鋪子位置偏僻,沒什麼客源,只賣三百兩。」

  「除此之外,東市也有不少合適的門面……」

  楊虎有條不紊地介紹著各個商鋪的優劣和價格,沈妤聽得格外認真,一頓飯的功夫,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時辰。

  既然已經進了城,沈妤乾脆決定親自去實地看房。

  一行人從東市跑到西市,來回奔波下來,人人疲憊不堪,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

  沈妤當即安排眾人分工:「我去織花巷找司可姐。姚大哥、楊虎,趁著還沒宵禁,你們倆先回莊子守著。」

  上次錦衣衛突襲莊子後,莊內防衛已經全面升級,但山賊流寇的隱患還在,她不敢掉以輕心。

  「明天下午四點,你們再來城裡接我們。」

  楊虎立馬應聲答應。

  可姚白始終放心不下,眉頭緊緊皺著:「城裡魚龍混雜,真不用我留下來保護你嗎?」

  沈妤輕聲安撫他:「你別擔心,司可姐和蘇二哥身手很好,能護好我和畫兒。你回去記得按時吃藥調理。」

  之前帶回的藤蔓草藥,她一直在調試解藥配方,只是效果還不確定。

  姚白也清楚自己需要休養,聽完便不再堅持,點頭應下。

  二人將沈妤和畫兒送到織花巷作坊門口,便立刻動身出城回莊。

  沈妤許久沒見司可,兩人湊在一起閒聊敘舊。

  等到晚上戌時三刻,畫兒睏倦睡下後,沈妤換上一身溫婉的女子衣裙,跟著司可出了門。

  兩人沿著淮河岸邊步行片刻,走到了一處獨門小院前。

  院牆邊栽著垂柳,院前花草繁茂。夜色朦朧視物不清,借著燈籠微光,能看見周邊都是格局相仿的小院。

  上京作為都城,遍地繁華熱鬧,房租地價都高得離譜。

  可黎霄雲卻在鬧市之中,尋到了這麼一處安靜雅致的小院。

  小院依河而建、小橋傍水,清幽靜謐,絲毫沒有京城的喧囂,氛圍感和鄉下別院別無二致。

  司可笑著說道:「我打聽了,這院子月租要三十兩,開銷可不低,能看出來黎霄雲真的很用心。」

  三十兩的月租金,絕對算不上便宜。

  沈妤暗自盤算,錦衣衛普通官員的俸祿,根本撐不起這筆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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