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鳴驚人
中午一點，汽配國際展現場。
江栩栩按照約定的地點，提前半個小時到達。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樣的研討會，往年都是老闆帶著業務員前來參展。
本次國際展，主要是針對她設計開發的『水驅核心』展開討論與實踐。
這款產品一經問世，加水就能轉化為動能驅動汽車行駛。
未來可能不再需要開發石油，或節省石油，保護環境。
江栩栩作為首席工程師，主要擔任答疑解惑以及最終促成合作的主要人物。
展區中央，川禾的展台被圍得水泄不通。
樣機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透明外殼裡的精密零件清晰可見。
席上都是正經且專業的技術團隊和銷售人員。
其中，以陸氏集團為首的技術骨幹正圍著樣機反覆查看。
見江栩栩到來，專家們迅速靠近，接二連三拋出一些尖銳的問題。
「江工，海水裡的鹽分會不會腐蝕內部零件？要是在沙漠缺水地區，這東西豈不是擺設？」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
擠在一旁的記者迅速舉起話筒，鏡頭齊刷刷對準江栩栩，期待她的答辯。
江栩栩卻從容一笑，上前一步指了指樣機側面的過濾模塊。
「我們的納米過濾層能直接分離鹽分和雜質，哪怕是污水都能提純轉化；而且裝置配備了應急儲水系統，只需要一瓶礦泉水，就能支撐汽車行駛五十公里。」
話音剛落，又有記者追問：「量產成本會不會很高？普通家庭能負擔得起嗎？」
「這也是我們想和陸氏集團合作的核心原因。」
江栩栩抬眼看向陸氏集團的展位，從容應對。
「陸氏的供應鏈能把量產成本壓縮到傳統發動機的六成，未來我們還會推出家用改裝套件，讓更多人用得上環保能源。」
鳥巢設計的展廳頂樓，顧景深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弧度，抿了口茶。
台下掌聲一片，研討繼續……
整個談判交流的過程舒暢而順利，只是最後簽字還需要陸氏集團的少總裁親自出面。
接下來，簽合同是業務員的工作。
江栩栩還要回公司處理文件，下班之前要提交。
回到工位，周圍瞬間圍滿了人。
「江工！哦不，江組長！恭喜恭喜！您這可是為公司立下了汗馬功勞啊！好多企業現在都虎視眈眈想挖牆腳呢！」
江栩栩有些受寵若驚。
就連平日裡鮮少搭話的同事，此刻都擠破了腦袋想湊近她，仿佛她身上帶著某種能讓人升職加薪的仙氣。
「是啊江組長，您研發的『水驅核心』簡直神了！以後咱們開車都不用加油了，加瓶礦泉水都能跑長途，這得省多少錢，多環保啊！您這就是當代的愛迪生啊！」
「江組長，不愧是桐華大學的高材生，短短三年就在業內一鳴驚人，創造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佳績！我們實在望塵莫及。」
江栩栩被誇得有些應接不暇。
社恐如她，只是一味地點頭。
別看私底下她樂觀開朗，職場上穩如老狗，可這樣的場合她是真的不擅社交。
祝賀的人一波接一波。
甚至連銷售部總愛嚼舌根、背後嘲諷江栩栩是鄉下土狗、靠出賣色相進公司的王莉莉，此刻也擠在最前面。
她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手裡還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透明盒道賀。
「恭喜你呀江姐，拿下陸氏這麼大的合作，您就是我們公司的大功臣！可要多多照拂一下我們這些小角色啊！」
王莉莉聲音夾得尖銳，仿佛兩人是多年未見的親姐妹。
「這是一款新出的智能手環，知道你平時工作辛苦，正好監測一下睡眠和健康，一點心意，你可千萬別嫌棄！」
她一邊說著，一邊殷勤地將手錶戴到江栩栩手腕上，甚至連禮盒都沒有。
那就是一塊普通的智能手環，配她綽綽有餘。
「江工啊，以後我的訂單都由你負責，你慢慢排……」
江栩栩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她禮貌性地微笑著。
平時催產就她催單催得最急，訂單不多，卻每次都盯著江栩栩插隊加急。
「江工，我的貨怎麼還沒排產，客戶等著發國外呢！耽誤了海關，導致客戶退貨你負的起責嗎？」
此刻，之前那些刻薄的話語，仿佛都不是出自她的嘴。
江栩栩內心不由得感嘆，這就是現實啊！
當你弱小的時候，連呼吸都是錯的，可當你強大時，連影子都有人追隨。
人群的外圍，有個人靜靜地站著，目光緊緊黏在她身上，盯得江栩栩後背發涼。
男人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平日裡那副溫和無害、體貼入微的模樣，此刻似乎淡了幾分。
江栩栩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去，他立刻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溫潤如玉的笑容。
「江栩栩，恭喜你。」
他撥開人群，自然地走到她面前，聲音溫和而有磁性，其他人紛紛散開。
「這個項目很成功，公司高層對你的評價極高。」
不得不承認，此刻的江栩栩，很迷人。
江栩栩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三天前，這個溫文如玉的男人拒絕了她，嫌她出身平凡，渾身上下除了一張臉沒有一點入得了眼。
可江栩栩只是想請他幫個忙而已，又不是真的領證。
當時林聽聽也在場，還一個勁反對她和路沉領證。
「假證也不行，萬一他弄假成真，我的好閨蜜豈不是被豬拱了？我第一個舉雙手，不，還有雙腳不贊成！」
大有一副有他沒我，有我沒他的氣勢。
當時江栩栩還覺得感動，此生得一知己，夫復何求？
真可笑！
「謝謝路總。」
江栩栩站起身，微笑又不失禮貌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而疏離。
「是公司提供的平台和資源，這份榮耀，是整個技術團隊共同的功勞。」
路沉被她這句疏離的「路總」叫得微微一怔。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態度的變化，下意識地想再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嗯，黎總很看重你，好好干。」
他把手裡的文件遞過去，那是項目組長的任命書。
「以後就是江組長了，希望你再接再厲，為公司創造更多價值。」
江栩栩接過文件，再次點頭致意：「謝謝路總，我會的。」
說完，她便低頭坐下開始工作，不再主動與他交談。
路沉默默地轉身，背影顯得有幾分落寞。
晚上，公司為這次成功達成與陸氏的合作舉行了一場慶功宴。
林聽聽請了假回老家，她和江栩栩同城，高中時相識就成了朋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位於北城市中心最負盛名的頂樓餐廳「雲頂」里，流光溢彩，衣香鬢影。
慶功宴上，整個研發部乃至公司高層全都到場，觥籌交錯間，儘是恭維讚美的話。
「江工真是年輕有為，巾幗不讓鬚眉！這杯我敬您，祝您再創輝煌！」
江栩栩端著酒杯，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一一回敬。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小禮服，襯得身姿婀娜，氣質清冷。
與平日裡工裝褲加身的科研形象大相逕庭。
那從容不迫的氣場，讓她在一群西裝革履的高管面前也絲毫不落下風。
忽而，她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角落裡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