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挑釁規則的後果!


  手機鈴聲響起,是閨蜜林婉婉的。

  「姐妹!我昨晚看你直播了!」林婉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又興奮又顫抖,「你是在什麼鬼屋上班嗎?也太震撼了吧!我看到房間裡那個畫面……直接嚇吐了,真的!」

  劉佳慧把手機拿遠了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不跟你說了,我還得眯會兒……夜班熬人。」

  掛了電話,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還是摸過手機,給那個空白的對話框發了條信息:

  「姥兒,為啥這次我的通靈術經驗值沒漲?就給了個那個什麼技能!感覺不太值啊!關鍵是不僅不給我發工資還扣我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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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復來得意外地快,依舊是暗紅的字體:

  「因為你表現不夠好。」

  「客戶給你五星好評了嗎?」

  一股委屈猛地衝上心頭,劉佳慧手指用力敲著屏幕:

  「我把媽媽給我裝的零食全給他了!這還叫表現不好?他讓我幹啥我就幹啥!還給他弟弟送東西!」

  「你沒有主動維護他。」

  「我只能點撥你這一下,往後靠你自己摸索。」

  「主動維護?」劉佳慧喃喃重複這個詞,氣不打一處來,又噼里啪啦打字:「姥兒你就仗著我不敢跟你翻臉,隨便欺負我吧!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維護他?我一開始連他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嚇都快嚇死了!」

  等了十分鐘,對話框靜悄悄的,再也沒有新消息。

  「哼!」她一把將手機摔在床上,手機彈了一下,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像堵上了姥姥那雙眼睛。

  晚上九點整,劉佳慧準時站在陽光往生大酒店的玻璃門前。

  但這次,她沒化妝。

  臉上沒有粉底遮蓋的黑眼圈格外明顯,唇色也泛著白。

  淡妝是《員工守則》第六條的硬性要求,可她偏想試試——這酒店的規則究竟有多嚴格?昨晚沒拿到五星好評,工資還倒扣了,那股叛逆勁兒壓過了心底的恐懼。

  有本事就往死里罰我,你們總不能真讓陽間變成煉獄場,總得找別人接手!

  她刻意放慢腳步,手搭在冰涼的玻璃門把手上,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心跳平穩。

  呼吸正常。

  沒有窒息感,沒有眼前發黑,甚至連走廊里的香燭味都淡了幾分。

  「切,也不過如此。」劉佳慧撇撇嘴,心裡有點得意。

  「管你小眾大眾,我呸!管你後浪前浪,我呸!」劉佳慧大聲唱著蔡依林的歌。

  大堂空蕩得詭異,郭秀秀的身影不見蹤影。她走到前台坐下,調整好直播手機的角度。鏡頭裡,她素麵朝天,眼下的青黑像抹了墨,直播間剛一打開,彈幕就涌了進來:

  「主播今天咋沒化妝?氣色看著好差」

  「素顏也好看!不過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蹲一個今晚的恐怖劇情,昨天的反轉太絕了」

  劉佳慧瞥了眼屏幕,沒回應。她點開前台電腦,入住率依舊顯示著100%。

  「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愛你對峙過絕望,不肯哭一場。」劉佳慧五音不全的喊著,要是被陳奕迅聽到了,估計氣的想給她翻白眼。

  「最好今晚沒事,前兩天能嚇死我!」

  順了她的心意整晚風平浪靜。

  沒有客人推門,沒有對講機刺啦作響,連郭秀秀都沒出現過一次。只有直播間裡的觀眾進進出出,偶爾刷過幾句閒聊,遠不如昨晚熱鬧。

  想不通規則的漏洞在哪,劉佳慧打了個哈欠,趴在前台的大理石檯面上準備眯一會。反正沒客人,睡十分鐘總沒事吧?

  她頭剛挨到胳膊,就沉沉睡了過去。醒來時脖子擰得生疼,看了眼手機,已經是凌晨四點,大堂里依舊沒有客人。

  清晨六點,那輛熟悉的計程車準時停在酒店門口。

  坐進車裡時,劉佳慧甚至有點沾沾自喜的對司機說:「司機大哥早啊!」

  司機沒有理她。

  劉佳慧心想:

  你們也不敢真要了我的命。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點開直播後台。

  昨晚的打賞收入:0.00元。

  「這群人真現實……」她嘟囔著,癱倒在床上,「沒熱鬧看就一毛錢都不給,本來還想把打賞捐去敬老院呢,算了,改天再說。」

  她放下手機倒頭就睡。

  中午,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一遍,兩遍,三遍。

  劉佳慧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機,眯著一隻眼看清屏幕上的「媽媽」,腦子還昏沉著:「喂,媽……咋了?」

  「慧慧!快來醫院!」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背景里是醫院的嘈雜聲,「快把我床頭櫃抽屜里的現金拿上,你爸出車禍了!在市一院急診部!」

  「什麼?!」劉佳慧瞬間從床上彈起來,手機差點從掌心滑出去,「爸怎麼會出車禍?!」

  「別問了!快點來!」電話「啪」地掛斷了。

  劉佳慧坐在床上,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原來不是不懲罰。

  是懲罰換了方式。

  換了比窒息更疼、比扣工資更剜心的方式。

  她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跑到樓下才發現,鞋都穿反了,又慌慌張張換回來,一路跌跌撞撞往小區外跑。

  醫院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劉佳慧跑得太急,在分診台前差點滑倒,還是護士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慢點!地剛拖過,滑得很!」

  「醫生,請問劉建國在哪?車禍送來的!」她抓著護士的胳膊,牙齒都在打顫。

  「往裡走,第三觀察室。」護士指了指走廊盡頭,「家屬別太著急,病人情況還算穩定。」

  護士話都沒說完,劉佳慧就飛奔到觀察室門口了。

  推開門的瞬間,她傻了。

  父親躺在移動病床上,臉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眼睛和嘴,脖子被硬邦邦的頸托固定著。母親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看見她進來,話都還沒說眼淚就又掉了下來。

  「媽……爸他……」

  母親站起來,拉著她的手說「醫生剛檢查完,說萬幸……身上一點骨頭都沒斷,就是臉和脖子遭了罪。」她哽咽了一下,「臉上被擋風玻璃的碎片劃了十幾道口子,雖然不深,但滿臉都是傷,得養好久!脖子是輕微骨折,頸托至少要戴一個月。你說他開了三十年車,從來沒出過事,怎麼今天就……」

  劉佳慧走到病床邊,輕輕握住父親的手。

  「爸爸對不起!」眼淚吧嗒吧嗒的滴在父親的手上。

  父親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想扯出一個笑,卻因為扯到臉上的傷口而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從紗布後傳出來,悶悶的:「爸沒事……你道啥歉啊?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開車分神了。你可別哭了啊,不然我還得哄你和你媽倆人!當初你媽可是看上我這張臉才和我結婚的。」

  「盡胡說!」母親拍了他一下,眼淚卻掉得更凶。

  醫生拿著病曆本走進來,翻了兩頁說:「家屬是吧?病人情況穩定,都是皮外傷,但面部傷口要格外注意護理,每天換藥塗藥膏,防止留疤。頸托暫時不能取,一周後複查。」他遞過來一塑膠袋的藥膏、紗布和碘伏,標籤上的化學名稱密密麻麻。

  「還有,」醫生頓了頓,「送病人來的交警說,車頭撞得幾乎變形,駕駛室卻完好無損。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以後千萬別疲勞駕駛。」

  母親接過袋子遞給了劉佳慧連連道謝,醫生又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觀察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父親平穩的呼吸聲。母親靠在牆上,疲憊地閉上眼睛,眼角還掛著淚。

  劉佳慧藉口去洗手間,攥著手機衝出觀察室,拐進樓梯間,反手鎖上門。樓梯間裡沒有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她點開和姥姥的對話框,手指抖得厲害,噼里啪啦的,帶著哭腔的嘶吼:

  「姥兒!你是不是瘋了?!我不過是沒化妝、在前台睡了一覺,你就罰我爸出車禍?!他是無辜的!你有什麼沖我來啊!憑什麼連累他?!你這根本不是什麼阻止悲劇,你就是變態!就是拿我家人的命要挾我!難道你生前他對你不好嗎?我舅都沒有我爸對你好!你生病了爸爸端屎端尿的伺候你,我舅都沒有這樣過!」

  「還有那個郭秀秀!看著我違反規則不提醒,等著看我爸出事的笑話是吧?你們這酒店就是個魔窟!我不幹了!大不了陽間變成煉獄,我認了!」

  她又點開郭秀秀的微信,幾乎是吼著打字:

  「郭秀秀!你給我滾出來!我爸出車禍是不是你們搞的鬼?!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就只會欺負我家人嗎?有種直接罰我!我現在就辭職,這破班誰愛誰上!」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姥姥的對話框依舊安靜,郭秀秀的微信也沒有半點回應,只有樓梯間的回聲,一遍遍重複著她的憤怒與委屈。

  劉佳慧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眼淚掉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那些帶著恨意的文字。她知道,自己根本沒資格說辭職,懲罰已經證明,她的反抗只會讓家人付出代價。

  不知過了多久,她擦乾眼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她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通紅的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回到觀察室,把藥袋放在床頭柜上,笑著對母親說:「媽,我去樓下給你買杯熱奶茶,你守著爸別太累。」

  母親點點頭,沒看出她的異樣。

  劉佳慧走出醫院,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摸出手機,對著那個空白對話框,刪掉了剛才的怒吼,重新敲了三個字:

  「對不起。」

  發送。

  依舊沒有回覆。

  她不知道姥姥會不會看,不知道這輕飄飄的道歉能不能抵消父親的傷痛。她只知道,從今往後——

  規則就是規則,容不得半點僥倖。

  漏洞的背後,從來都不是捷徑,而是能把人拖入深淵的懲罰。

  窗外的天色驟然陰沉下來,烏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砸下來。

  今晚九點,她必須準時到崗。

  必須化上最標準的淡妝。

  不能打瞌睡,不能耍小聰明。

  必須遵守每一條規則。

  因為懲罰不再只針對她一個人了,而是纏上了她最在乎的家人。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郭秀秀的微信,頭像是一朵猩紅的玫瑰:

  「今晚來的是團隊客戶,請做好接待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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