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媽媽不乖
六月一日,周六。
上午七點半。
金輪服飾有限公司正式開業。
所有被錄用的員工無一缺席,全都準時趕到公司報到。
趙承俊沒搞什麼大操大辦的慶典,也沒開長會。
在所有員工都到齊後,就只召開了個簡短的見面會,讓所有員工彼此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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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便讓各部門負責人組織員工學習公司的各項規章制度。
至於他自己則是帶著黃錦清一道趕去了位於杏林的夏海市第三紡織廠。
該廠是夏海市三家紡織廠中唯一生產氨綸混紡面料的廠家。
談判的過程略有曲折,不過,總體來說,還是蠻順利的。
根本原因就在於夏海三紡早在去年八月便因夏海特區的升格而被踢出了計劃經濟體制。
近一年的自負盈虧下來,規模不大的三紡被市場的大浪打得個暈頭轉向,產品積壓嚴重,虧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有趙承俊上門來送溫暖,三紡的領導們沒有理由不趕緊接著。
稍顯遺憾的是三紡自有的製衣車間規模偏小,生產能力很有限。
最終,雙方約定一條健美褲的出廠價為六元,三個月內,三紡每個月供應五萬條。
為此,金輪服飾將會先行給予每個月供貨量的百分之二十貨款作為定金。
其後,每次進貨都將採取現款現貨的方式進行結帳,直到最後一批貨交付時,定金方才會算到貨款中去。
合同一簽完,趙承俊當場就開出了六萬元的支票。
三紡的領導們很滿意,特意在食堂設宴招待。
趙承俊也很滿意——有了三紡的合同,他就有了跟其它紡織廠、製衣廠談判的最佳武器。
物資局單身宿舍里,劉一鳴同樣也很滿意。
儘管剛進入賢者時間,他的手依舊貪婪地搓揉著趙欣茹的豐滿。
「一鳴,求求你,把底片、照片都還給我吧。」
趙欣茹的眼中滿是恨意與委屈,但卻根本不敢反抗,就只低聲地哀求著。
「可以啊,我說過了,你把倩倩給我帶來,一切都好說。」
還?
那怎麼可能。
似這等召之即來、來則能戰的好用工具,劉一鳴是絕對不可能放手的。
但卻不妨礙他給對方一點希望。
「可是,她都跟我絕交了啊。」
又是這句話。
趙欣茹頓時大急。
不是她不想,而是辦不到啊。
「那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就不會放下臉面去跟她套近乎嗎?」
「慢慢來,等她放鬆了警惕,事情不就好辦了?」
劉一鳴抬手拍了下趙欣茹的挺翹豐腴處,不滿地指點了幾句。
「我、我試試。」
趙欣茹委屈地癟了下嘴,卻沒敢說個「不」字。
「這不就對了?來,自己上來搖,快點。」
看著趙欣茹那「忍辱負重」的樣子,劉一鳴頓時就又興奮了,連拍了對方的豐腴處幾下。
「哦。」
趙欣茹很不甘,但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照做。
很快,一陣令人心跳加速的聲音便即再次在斗室里響了起來……
儘管才剛進入六月,可夏海的天已經熱得個夠嗆。
這等天候下,顯然不適合出門。
午睡起來後,薛冰倩就只帶著女兒在廳堂里看著電視。
「倩倩。」
突然,院門處響起了個煞是親熱的招呼聲。
隨即便見趙欣茹搖曳生姿地走進了門。
「你來幹什麼?」
薛冰倩當即就板起了臉。
不單是因為她差點被對方騙了的緣故,更多的則是出於丈夫的再三交待。
她一點都不想再跟趙欣茹有所瓜葛。
「倩倩,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嗎?」
趙欣茹的姿態放得很低。
眼神里滿滿都是真誠的歉意。
可實際上,心中卻是恨意如狂。
在她看來,自己之所以會落到今天的地步,全都得怪薛冰倩。
無論如何,她都絕不容許對方過得比自己好。
「……」
薛冰倩心軟了。
畢竟她倆從小學時起就是同學,多年來,關係一直處得很好。
只是,一想到丈夫的叮囑,她又不敢真就這麼原諒了對方。
「倩倩,你放心,我已經跟劉一鳴絕交了。」
「從今往後,我絕對不會再在你面前提他,你就原諒我一次,好嗎?」
趙欣茹心在滴血,可表現出來的卻是信誓旦旦的決絕。
「坐吧。」
這一聽趙欣茹都已把話說到了這麼個份上,薛冰倩沒好意思再說什麼決裂的話語了。
「倩倩,還是你眼光好,你家阿俊確實不一樣了,能賺錢,還顧家,浪子回頭金不換呢,真叫人羨慕死了。」
「我家那位要是有你家阿俊的一半好,我睡覺都能笑醒,唉,這人跟人就是不一樣。」
趙欣茹當即就開心地笑了。
這一落了座,立馬可著勁地吹捧起了趙承俊。
「其實,我也沒想到阿俊他能變成如今的模樣。」
「不瞞你,我到現在都不太敢相信呢,就怕這是一場夢。」
說到了自家丈夫,薛冰倩心中的幸福感瞬間滿溢。
「倩倩,我真的好羨慕你呢。」
望著薛冰倩那容光煥發的樣子,趙欣倩嫉妒得直抓狂。
但卻不敢有絲毫的流露,還得違心地跟著湊趣。
當真是再憋屈不過了的。
自然不會注意到邊上的小丫頭正歪著小腦袋審視著她……
傍晚六點整。
趙承俊回到了家,面帶倦色,不過,心情卻很不錯。
今天一天跑下來,成果豐碩——在拿下了三紡後,二紡也已搞定,同樣是六元供貨,所不同的是量提升到了八萬條。
稍顯遺憾的是規模最大的一紡沒能拿下。
不是他沒去努力,而是對方店大欺客,廠長連面都沒露,就只讓供銷科的科長出面。
於談判時,態度冷漠不說,還要求多多,完全沒法談下去。
那就算毬。
趙承俊決定接下來幾天去泉市、漳市轉轉,把還差的十五萬條訂單分出去。
他就不信缺了張屠夫,還真得吃帶毛豬。
「爸爸。」
方才剛進了院門,早就在翹首以盼的女兒立馬就有若小燕子般飄飛了過來。
「喲,蘭蘭,今天乖不乖啊?」
趙承俊一把就將女兒給抱了起來,愛憐地親了一口。
「蘭蘭可乖了。」
小丫頭嬌嬌地昂起了下巴,然後,緊接著加了一句:「媽媽不乖。」
「嗯?媽媽怎麼不乖了?」
一聽這話,趙承俊頓覺好笑。
「那個總說爸爸壞話的壞阿姨來了,媽媽竟然原諒了她,蘭蘭可不開心了。」
小丫頭的小嘴當即就是一嘟,滿臉的不高興。
「是這樣啊,那爸爸回頭去批評媽媽。」
聞言之下,趙承俊的眼神瞬間就深邃了。
「爸爸,你可不能凶媽媽喲。」
小丫頭有點不放心,先是偷眼看了看廚房的方向,而後方才貼著自家父親的耳邊,小聲地央求了一句。
「爸爸不會這麼做的。」
「拉鉤。」
「行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小丫頭迅速勾住了父親的小拇指,用力地搖晃著。
那認真的小樣子,逗得趙承俊忍俊不住地大笑開了……
晚上九點四十分。
女兒終於在故事聲中慢慢地沉入了夢鄉。
見狀,趙承俊先是俯身在小丫頭那紅蘋果般的臉蛋上親了一口,而後方才放下了蚊帳。
轉身望向了坐在矮桌邊的妻子,似笑非笑地開口道:「倩倩,今天,咱們家小公主可是告了你一狀呢。」
「啊……」
薛冰倩當即就驚詫地瞪圓了雙眼。
「她說趙欣茹來了咱們家。」
趙承俊心中有火,但卻並未發作出來,就只簡單地點了一句。
「阿俊,你聽我解釋,那個,阿茹是來認錯的。」
「她保證了,說是已經跟劉一鳴絕交了,也不會再說你的壞話。」
「所以……」
薛冰倩有點慌,忙不迭地解釋了一番。
只是,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赫然已是細不可聞。
「倩倩,我不反對你交朋友,但,什麼樣的人可以當朋友,你必須心中有數。」
妻子就是個心善之人,對她,顯然沒法高要求。
趙承俊也只能是耐著性子地點了一句。
「阿俊,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這都十幾年了呀,她都承認錯誤了,我、我總不能不原諒她吧?」
薛冰倩真的很擔心丈夫會生氣,在解釋時,滿臉都是求肯之色。
「你要繼續跟她交往也行,可有一條,你必須給我保證,那就是絕對不跟她一起出去玩,無論她的理由有多充分。」
十幾年的老朋友就一定不會背叛了嗎?
真不見得。
但,這話顯然不好明說。
「嗯嗯,我保證。」
見丈夫不打算深究此事,薛冰倩頓時暗自鬆了口大氣。
「很晚了,關燈睡吧。」
趙承俊沒再多說些什麼,轉身就鑽進了蚊帳。
燈,很快就熄了。
薛冰倩在上了床後沒多久便已沉入了夢鄉。
可趙承俊卻是絲毫睡意都無。
儘管沒有證據,但他卻直覺認定趙欣茹所謂的誠懇認錯必然別有蹊蹺。
原因說穿了也簡單,趙欣茹就是個極端自我的人,傲得不行。
在沒吃到足夠的苦頭前,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向別人認錯。
真這麼幹了,那就肯定有坑。
只是,趙承俊一時半會也看不出坑在哪,但,估摸著或許跟劉一鳴那個賊胚子有關。
他決定了,下周一就催一下李旭輝,先把劉一鳴摁死,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