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兄弟，一輩子
九月十八日，周三。
夏海市電視台終於有條件地批准了謝靈珺的代言合同——代言費四成上繳台里，六成歸謝靈珺。
趙承俊一直懸著的心，也就此落了地。
他根本不在乎電視台的規定合理不合理。
在意的是自家廣宣計劃里最可能出問題的一環總算是補上了，且補得很及時。
這就挺好的，他表示很滿意。
不過，他並未參加電視台直播的簽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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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活計，他交給了李旭輝。
自己則是去了省內的各大製衣廠，檢查備貨情況。
當然，那只是藉口，他只是不太情願跟謝靈珺多接觸而已。
結果，當他轉了一圈回到夏海後，意外地發現謝靈珺與李旭輝都火了。
前者接連接了好幾家夏海本地廠商的GG代言，賺了不少小錢錢。
後者則成了享譽全市的青年企業家，沒少被市里各機關單位請去座談。
怎麼感覺過去，好像虧了好幾個億？
好吧，這其實就只是句玩笑話。
趙承俊可沒那么小心眼。
於他而論，賺錢才是正經，名氣啥的，根本不重要。
九月二十六日，周四。
腈綸混紡健美褲的GG終於在央視播出。
當即就迅猛火爆。
不止是「美麗不凍人」的GG詞響徹神州大地，謝靈珺的名氣也因此迅猛崛起，不少正準備上GG的廠家紛紛找上了門。
夏海電視台GG部因此接到了不少片約，賺得那叫一個盆滿缽溢。
當然了，賺得最多的無疑是金輪服飾——短短三天時間而已，備下的九十萬條腈綸混紡健美褲全部銷售一空。
因腈綸相對較便宜的緣故，每條健美褲的實際成本就五塊九，而金輪服飾批出去的價格卻是十二元，不含運費。
一把就賺了近五百五十萬的毛利。
不僅如此，後續訂單依舊源源不絕地殺到，至十月七日，生產排期都已排到了十二月初。
這一波先手搶得所有的競爭對手全都措手不及，所謂的引領潮流，莫過如此。
更令競爭對手們頭疼的是——金輪服飾通過巧妙的版型設計，把公司的商標——金色箭頭完美地拼接在了健美褲的兩側褲腿上。
不但增加了美感，同時也增加了仿冒者的仿冒風險——不止是被告的風險，技術上也同樣存在著風險。
關鍵就在紙樣的定版上，差之毫厘，穿起來就既不美觀也不舒服。
這裡頭體現出來的就是大飛哥的深厚打版功力。
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感覺，真的很棒。
只是，自古以來就有句老話——福兮禍之所倚。
這不，就在趙承俊為參加廣交會而忙得個不停之際，麻煩不期而至了。
十月二十五日，周五。
所有的參展物品都已辦完了託運手續，接下來，就等著二十九日帶隊乘飛機趕去羊城即可。
趙承俊總算得了些閒，下午一上班，就給自己泡了壺好茶。
卻沒想到他才剛把杯子舉到了嘴邊，都還沒來得及品一下，就見李旭輝神情凝重地推門走了進來。
「阿輝，你這是怎麼了？」
見好友的狀態明顯不對，趙承俊頓感詫異——近來一切都很順遂，沒見有什麼狀況啊。
「阿俊，昨天陳市長找我談話了，說是希望咱們公司能承擔起菜籃子工程的重任。」
在丟了根大中華給好友後，李旭輝開門見山地就挑明了主題。
「阿輝，這個問題，咱們已經討論過了，菜籃子工程的利潤率過低，不符合我們公司的發展戰略。」
趙承俊頭大了。
陳市長就是原泉市的市委書記，亦即鄭中原的恩主。
沒有這位的提拔，鄭中原根本不可能就任同安縣的縣長。
他放了話，對李旭輝來說，壓力無疑山大。
可問題是趙承俊對從地里刨食是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呼……，確實，從公司發展的角度來看，搞農業是不太合適，只是，我恐怕別無選擇。」
「這樣吧，阿俊，我打算退股，把錢全部投入菜籃子工程。」
李旭輝很掙扎，可最終，在長出了口大氣後，他還是做出了決絕的選擇。
「阿輝，你在胡說些什麼？你知道咱們公司的發展前景有多遠大嗎？」
「不說將來了，就算是今年，到年底時，你我至少還能各賺個上千萬。」
「就這些錢，你在菜籃子工程上苦幹上五年都不一定賺得到，值得嗎？」
一聽好友這般說法，趙承俊頓時就被氣到了。
「阿俊，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帶著我賺錢，說真的，我很感激你。」
「我也相信你是為了我好，只是，對我來說，賺錢並不是唯一的目的，為百姓們做點實事才是。」
「前些天，我跟鄭縣長下了回鄉，親眼看到了縣裡的農民生活得有多苦。」
「假若沒能力的話，那倒也就罷了，可我現在已經有了改變他們生活現狀的能力，我覺得自己責無旁貸。」
見好友如此生氣，李旭輝臉上當即就浮現出了一層愧疚之色，但卻並不打算改變初衷。
「那也沒必要退股，就現在分紅好了。」
「按股份，你能拿到大致一千一百萬元，足夠你去投資菜籃子工程了。」
「股份都留著，公司有我在，發展速度不會變慢，這樣一來，你既可達成心愿，也能多出一大筆的收入。」
好友的性子有點倔，強勸肯定是不行的。
趙承俊無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
「不了，阿俊，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平白占你的便宜。」
李旭輝很清楚自己的斤兩，沒有趙承俊帶著，他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賺到這麼多的錢。
「什麼傻話，你還當我是兄弟嗎？明著告訴你，股，我不給你退；分紅，你還得給我拿著。」
能有李旭輝這等肝膽相照的朋友，那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不管怎麼著，趙承俊都不能讓好友吃虧。
「那不行，這有違我做人的原則，阿俊，咱們是兄弟，永遠都是。」
「但，我若是再多占了你的便宜，我睡覺都睡不安穩。」
「我厚顏一點，就拿一千二百萬走，股份全部歸你。」
對好友的情義，李旭輝很感動，但卻並不打算接受。
「一千二百萬低了，你拿一千五百萬走，另外，股份留百分之二十，就這麼定了。」
錢，到了目前這麼個份上，對趙承俊來說，就只是個數目字而已。
等後年的金融危機到了，他有信心一把就撈他個幾億甚至是十幾億美元。
如今，相關的部署已經啟動。
接下來，只要一步一步照著計劃走，那就鐵定能實現預定的戰略目標。
多給兄弟一些又能如何？
他根本不在意。
「阿俊，好意心領了，但，請恕我不能接受，股份我就不留了，錢，你要給，我就收。」
「萬一哪天我搞不下去了，不是還有你能幫我嗎？」
趙承俊越是慷慨，李旭輝就越是無法接受。
他有自己的做人原則。
「你啊，唉，算了，你拿一千六百萬走，另外，那輛本田雅閣也歸你。」
「不要再爭了，否則，我肯定會改主意。」
好友既是心意已決，趙承俊也不打算再多勸了。
大不了到了八七金融風暴時，拉上好友一起大撈一把也就是了。
「好兄弟，一輩子！」
李旭輝開心地笑了。
只是笑容里難免透著幾分的愧疚與傷感……
沒能勸阻住好友，趙承俊的心情自然不會太好。
下班回家後，就一直不得勁，飯吃得少了，煙抽得凶了。
薛冰倩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但卻並未急著追問。
直到女兒睡著了，她這才柔柔地開了口：「阿俊，出什麼事了？」
「阿輝退股了。」
「怎麼回事，好端端地，他為什麼要退股呢？」
「這事情說來就話長了，八月初時……」
趙承俊沒打算瞞著妻子，這就將自己為鄭中原出謀劃策的事兒詳詳細細地解說了一番。
末了，憤憤不平地道：「搞什麼菜籃子工程嘛，活累不說，還賺不了多少，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阿俊，要這麼說，我倒是挺佩服阿輝的，他有理想，也願意為之努力，這不是挺好的嗎？」
「其實啊，你應該為他感到驕傲才是。」
薛冰倩顯然不同意趙承俊的看法，在她看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完全沒錯。
「你這麼說也對，但，從我的角度來看，卻不是這麼回事。」
「我們的公司在不久的將來，肯定會涉足許多不同的行業，公司的規模必然會有若滾雪球般壯大。」
「而這，對國家的經濟建設有著不可估量的推進作用，遠比單純地服務於一縣百姓要更重要得多。」
人所站的高度不同，看問題的視角自然也就不同。
趙承俊是真的打心底里不贊成李旭輝的選擇。
「這並不矛盾啊，大事，你去做；小事，阿輝去干，兄弟倆各自奔赴自己的目標，其實也沒啥不好的。」
「再說了，阿輝要是做不起來，難道你會不幫他嗎？」
一聽趙承俊這般說法，薛冰倩頓時就笑了。
「說的也是，算了，都已既成事實，不扯了，有點晚了，睡吧。」
發泄了一通之後，趙承俊心中的煩亂已然消減了大半，雖說難免還是有點不爽，卻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