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人送枕頭
出了這麼些是非,村里顯然已不太安全。
趙承俊可不想妻女再出事,這就讓薛冰倩收拾了下細軟,先回娘家住著。
反正離搬去新家也沒幾天時間,倒也不至於太過煩勞老丈人一家。
「阿俊,你們這是……」
廳堂上。
午睡方醒的薛秉文正叼著根煙,懶散地躺在搖椅上。
冷不丁見女兒、女婿拖著大號旅行箱從院門處走了進來,頓時大吃了一驚。
「爸,事情是這樣的……,所以,我打算讓倩倩帶著蘭蘭先在您這兒住上幾天,給您添麻煩了。」
趙承俊緊著便將事情的始末簡單地道了出來。
「哪有什麼麻煩的,自己家呢,你們想住多久都行。」
「不過,阿俊,這事情可不能就這麼算了,特麼的,這都欺負到頭上了,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還真當我老薛家沒人呢。」
「你說,要多少人,我去喊,今天非得把謝家的鍋都給砸了!」
搞清楚了事由後,薛秉文勃然大怒。
在他看來,女兒一家受了欺負,就跟打他的臉也沒啥區別了。
「阿俊,聽你爸的,這事情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徐麗同樣也很生氣。
她可正等著女婿帶兒子走上致富路呢,怎能坐視女兒一家被人欺壓。
「爸、媽,這事情交給警方處理便好。」
「反正我們馬上就會搬家,跟那些小人不會再有什麼來往,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也就是了。」
事情當然不能算完。
只不過趙承俊並不打算明著興師動眾。
畢竟他如今大小也算是一號人物了,終究得注意一下影響。
等風頭過去了,不打折謝保強的腿,又怎能消得了胸中的惡氣。
「爸、媽,阿俊還得開公司呢,事情可不能鬧得太過。」
薛冰倩完全不清楚自家丈夫心裡頭在打著什麼主意,一味只想著息事寧人。
「也是啊。」
一聽女兒這般說法,徐里立馬就改了主意。
畢竟啥事兒都不如賺錢來得重要。
「阿俊,我把話擱這兒了,你啥時需要人,只管招呼,咱們呂厝村別的不多,就是敢打敢拼的漢子多。」
薛秉文還是覺得氣不順。
只是見家人們都不想多生是非,他也就忍了。
「蘭蘭乖,在外公家要聽媽媽的話,爸爸把新房子弄好了,就帶你搬過去好不好?」
公司里還有一攤事在等著呢,趙承俊自是不打算再多耽擱。
「嗯,蘭蘭會很乖的。」
小丫頭可喜歡新家了,一聽爸爸這般說法,立馬用力地點了點頭。
「爸、媽,我這幾天有點忙,不一定回來住,倩倩和蘭蘭就拜託你們多照顧了。」
在愛憐地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後,趙承俊便即匆匆走了人……
「趙總,謝靈珺打來了幾次電話,說有事要找您。」
這才剛進了辦公室的外間,黃錦清第一時間便起身匯報了一句。
「嗯,知道了。」
在這麼個沒有即時通信手段的年月,聯絡始終是個大問題。
這令趙承俊分外期盼資訊時代早點到來。
「另外,港城的史密斯先生發來了傳真,說他已經將一萬五千港元的定金打到了中貿公司的指定帳戶,希望我們能儘快按約定發貨。」
「再有就是羊城林總反映S1107、S1118兩個批號的健美褲殘次率明顯偏高,前者千分之一點八,後者千分之一點九,要求我們公司給個說法。」
見趙承俊邁步往內間走,黃錦清趕忙跟上,邊走邊匯報著。
「讓市場部通知林總,把殘次品發回來,我們公司無條件給予更換。」
「另外,讓質檢部馬上派人去三元市調查,五天內,我要一個準確的結果,這件事,你負責督導。」
對港城的事,趙承俊並不是太在意,概因那本就是談好的程序。
可對質量問題,他卻是絲毫不敢大意。
「好的,我這就去辦。」
見趙承俊面色肅殺,黃錦清自是不敢怠慢,應了一聲後,轉身便離去了。
「鈴鈴……」
就在趙承俊伸手準備拿起話筒之際,電話鈴聲突然響了。
「您好,金輪服飾。」
「是我。」
對面很快就響起了個略帶一絲焦躁的聲音。
「小珺,怎麼了?」
只一聽,趙承俊立馬就辨認出了聲音的主人——謝靈珺。
「我的辭職報告卡在了王副台長那兒了,這老王八蛋油鹽不進,我都找了他好幾回了,他就是不批。」
「阿俊,要不我不要檔案算了。」
一想到王副台長的嘴臉,謝靈珺頓時就是一肚子的怨氣。
「小珺,你聽我說,檔案必須提出來,否則,你就算是來了咱們公司,把柄也始終握在王副台長手中。」
「別的就不提了,光是明年三月辦護照這一關,你就過不去。」
「這樣吧,你別著急,繼續安心上班,我找人去台里通一下關係。」
趙承俊完全搞不懂那位王副台長到底想幹啥。
但不管怎麼著,這事情,他都得儘快處理掉。
「嗯,我想你了。」
謝靈珺其實也知道任性不得,可還是不免心煩得個夠嗆。
「下班後,我去接你,老地方見。」
趙承俊同樣也想謝靈珺了。
要知道兩世為人,這其實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初戀。
至於薛冰倩,嚴格來說,只是責任。
「嗯。」
謝靈珺沒再多說些什麼,一聲輕吭之後,便即掛斷了電話。
在摁下了掛斷鍵後,趙承俊緊著就撥通了李旭輝的電話。
「你好,旭日公司。」
鈴響兩聲後,對面很快就響起了李旭輝那沉渾的聲音。
「阿輝,是我,案子破了,事情是這樣的……,現如今,社會上的仇富心態挺嚴重的,安保方面得有所提升了。」
「我打算明天就登報招聘些家政、安保人員,你要一起不?」
這回女兒的遇襲算是給趙承俊敲了個警鐘,他可不希望還有下回。
「我這頭不急,回頭再看吧。」
李旭輝覺得趙承俊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可也能理解。
畢竟好友跟他不一樣,他在黑白兩道上,都能走得通,真沒必要草木皆兵。
「也行,那就我先來吧,另外,陳市長的秘書這回幫了不小的忙,我想感謝一下他。」
「你看能不能儘快把他約出來聚聚,我還有件事想拜託他。」
經過這次的教訓,趙承俊覺得是時候建立自己的關係網了。
總不能一出事就找李旭輝吧,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用。
「我跟他並不算熟,只能試試看,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這包票,李旭輝可不敢隨便打。
「那行,就先這樣吧。」
這事情確實沒法勉強,趙承俊心中有數。
那就跟京城裡的紈絝哥聯繫一下,看對方在夏海有什麼門路沒。
電話打了,遺憾的是對方不在。
這就沒轍了,只能等。
到了快下班時,電話終於來了:「阿俊嗎?我是林憲。」
「憲哥,最近忙啥呢?」
「瞎混唄,我就一掛職的主,沒得忙,哦,對了,我正好有兩件事要找你。」
「憲哥有事只管吩咐。」
「頭一條是我這兒又幫你找了十個四合院,大小都有,最大的跟上回賣給你的差不多,價格上要稍稍貴一點,你什麼時候來拿。」
林憲沒多廢話,上來就先談起了買賣。
「我這頭正籌備著上新GG,估計得下個月十號左右才能進京。」
「宅院,你都給我留著,我全要了,手續費還是老規矩,總價的十分之一。」
「另外,我還想買些齊白石等人的字畫,回頭你幫我留意一下。」
四合院,趙承俊那是絕對不會嫌多的,有多少,他就敢吃進多少。
「字畫?免稅商場裡多得是,都是現代畫家的真跡,倒是不貴,不過,得用外匯購買。」
「你收集這玩意兒幹啥?」
齊白石等人的畫,現在並不值錢,林憲完全搞不懂趙承俊怎麼會對這玩意兒感興趣。
「個人愛好唄,外匯不成問題,回頭還得麻煩憲哥帶我去跑一趟。」
趙承俊當然不會說實話,隨便找了個藉口應付了事。
「沒問題,阿俊,你有渠道的話,就幫我把手續費都給兌換成外匯好了,該給多少折扣,我都認。」
這一聽趙承俊有換外匯的渠道,林憲頓時就來勁了。
「行,這事包在我身上了。」
換外匯的渠道,趙承俊還真就有——泉市那頭走水貨的人不少,陳學兵的親戚里就有人在幹這事。
「好嘞,還有件事,我大哥下周一會調去你們夏海,任宣傳部常務副部長,他想跟你坐坐,沒問題吧?」
扯了一大通題外話後,林憲這才想起來還有件正經事沒談呢。
「沒問題,我隨時恭候大哥的召喚。」
趙承俊原本還發愁著如何啃下王副台長這塊硬骨頭呢。
卻萬萬沒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這,還真是個意外之喜。
「那行,就這麼說定了。」
能幫自家兄長在夏海當地找到個強有力的支點,林憲表示很滿意。
趙承俊同樣也很滿意。
在掛斷了電話後,他當即就興沖沖地開車去了中山公園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