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朽木不可雕
「感謝王省長的厚愛,只是,我畢竟是夏海人,根在夏海,真把金輪服飾遷走,那,恐怕是要被鄉親們戳脊梁骨的。」
「所以,我只能說抱歉了,不過,金輪服飾倒是可以跟魔都紡織製衣界進一步加深合作關係。」
「首先,我會把公司目下每個月三百五十萬港元的外貿訂單全部交給魔都四紡生產,並由該廠負責對外出口。」
「其次,金輪服飾將會在接下來幾年裡力爭參加巴黎、米蘭、倫敦、紐約等四大時裝周,所取得的外貿訂單,都會交給魔都各大廠家生產並對外出口。」
「第三,金輪服飾會在魔都進一步加大國內訂單的投放數量,這其中將會以女鞋生產為主,每年至少一千五百萬元人民幣。」
「第四,金輪服飾的品牌專賣店計劃將率先在魔都推廣,預計將會投入二百萬元以上的廣宣支持,若能順利,每年將可創造出不下五千萬元人民幣的GDP。」
這都已被逼到了牆角上,趙承俊也是沒轍了,只得將早就構思好的應對策略娓娓道了出來。
「品牌專賣店?能說得具體些嗎?」
王平章並未對趙承俊的承諾加以置評,就只若有所思地發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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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省長,品牌專賣店顧名思義就是一間只賣一個品牌產品的商鋪,能否成功的關鍵在於品牌的知名度以及產品的質量,兩者缺一不可。」
「就金輪服飾的『金箭』品牌來說,已經初步具備了建立品牌專賣店的資格,將會在各一、二線城市全面推廣。」
「就以魔都為例吧,我的計劃是開上至少一百家專賣店,為此,我將會在魔都投入大量的GG費,並給予加盟的商家不菲的裝修補貼。」
「一年之內,公司可能賺不到錢,甚至有可能虧本,但,只要能在市場上站穩腳跟,那,『金箭』這一品牌很快就能騰飛而起。」
在後世,品牌專賣店模式早爛大街了。
泉市的石獅、晉江鞋服廠家把這一模式玩出了花來,成功者可不在少數。
前世時,趙承俊自己雖不曾實操過,可看過的相關案例多了去了,依樣畫葫蘆一把,真的不難。
「趙總,在你看來,魔都的服裝企業是否能複製貴公司的成功之路?」
對品牌建設,王平章從不曾接觸過,可光憑感覺,他便認定這是條金光大道。
但,究竟是否適合魔都的企業,他心中難免存疑。
「理論上可行,但,實際上很難,原因就一個——體制問題。」
「在企業自身沒有經營主導權的情況下,掣肘太多,要想改變現狀,難度不小。」
對魔都的紡織企業,趙承俊並不看好。
它們明明擁有最強的技術實力、最深厚的底蘊,也不缺發展資金。
但卻在市場競爭中毫無作為,被泉市的鞋服企業打得個丟盔卸甲,不是破產倒閉,就是只能混跡於低端產品市場。
「感謝趙總的坦誠,那麼,過些天,咱們魔都見。」
王平章並不認可趙承俊的判斷,但他並未有所流露。
畢竟他還沒到任,對魔都紡織業界的情況並不熟悉。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回到了賓館後,趙承俊第一時間便將與王平章交涉的經過打電話告知了林斌。
對此,林斌並未加以置評,只說他會儘快跟他爺爺聯繫。
很顯然,兩大派系之間的合作不是那麼容易便能確定下來的,終究還是得權衡一下利弊。
這事兒輪不到趙承俊去操心,他也沒打算去多過問,在榕城考察了兩天之後,便即回了夏海。
年關將至,公司的業務並不算太過繁忙,也就只是按計劃正常發貨而已。
趁著這段空閒,趙承俊直接跟伊藤食品株式會社聯繫上了。
談判的過程很順利,伊藤食品株式會社同意出售五條自動化流水線以及三條配料生產線,並提供五種桶裝方便麵的配料配方。
在接到了寄來的樣品後,趙承俊表示這五種配方的口味都太過清淡了些,不適合現如今的國內市場,提請伊藤食品株式會社代為研發新配方。
要求是口味必須重,油水必須足,香氣還得濃,另外,麵餅無須過度漂白,原色即可。
伊藤食品株式會社的回覆是——這樣的產品不符合食品衛生,屬於垃圾食品。
這個,趙承俊當然清楚。
可問題是國內民眾還就喜歡這等重口味的多油食品。
真拿清湯掛麵去推廣,一準會碰得個頭破血流。
這是飲食習慣問題,不是你說科學不科學就能扭轉得了的。
伊藤食品株式會社拗不過趙承俊的堅持,只能答應代為研發。
搞定了生產設備的進口事宜後,趙承俊覺得春節前應該沒什麼事值得煩心了的。
但卻沒想到麻煩事兒很快就找上門來了。
一月十七日,周六。
下午四點半。
就在趙承俊忙著撰寫桶裝方便麵廠的規劃方案之際,謝靈珺的母親劉秀姑打來了個電話,說是請他與謝靈珺一道回家吃個晚飯。
這事情顯然不好推辭。
在把女兒接回家後,趙承俊便即自己開車載上謝靈珺,一道去了湖濱小區。
晚餐很豐盛,八菜一湯,除了一碟青菜外,全是硬菜。
趙承俊吃得很香。
原因就一個,這段時日,為了照顧懷孕的妻子,家裡煮的基本上都是營養餐,吃得他嘴都快淡出鳥來了。
好不容易逮著了能過過口癮的大魚大肉,那自然不會講啥客氣。
加之回程時可以讓謝靈珺開車,他便放開地陪老丈人喝了幾杯。
「阿俊,媽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啊,是這樣的,文和這幾個月挺努力的,也確實賺了點錢,儘管不多,可終究是賺到了。」
「只是呢,現在競爭很激烈,生意不太好做了,你看是不是再給文和安排一下呢?」
酒過三巡之後,劉秀姑不打算再多等了,陪著笑臉地道出了宴請趙承俊的真實用心。
「媽,你怎麼又提這事!不是跟你說過了,文和就不是個做生意的料!」
「拿五千元做本,還有阿俊給的規劃方案,四個半月下來,才賺到了一千多元,實在是太可笑了。」
「就他這樣子,老老實實打份工去,別做什麼發大財的美夢了。」
不等趙承俊有所表示,坐一旁的謝靈珺便已不耐煩地噴了一通。
「小珺,你怎麼這麼說你弟弟,他已經很努力了!」
劉秀姑一聽就不樂意了。
在她心目中,長子才是家裡未來的頂樑柱,肯定得不惜一切代價去栽培。
再說了,女婿有的是錢,怎麼就不能幫襯一下呢。
「努力就有用啦?沒那個天賦,硬要往生意場上鑽,遲早把家底都賠光!」
見母親偏心成這樣,謝靈珺頓時就生氣了。
「怎麼說話的你?看不得你弟弟好是不?媽白養你這麼大,一點都不懂得幫襯家裡。」
劉秀姑氣急,不管不顧地就罵開了。
「媽,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疼嗎?家裡能有如今的好日子是誰給你們的?文和有本事就自己奮鬥去,總找阿俊算什麼男子漢?」
謝靈珺登時就被氣哭了。
她給了家裡如此之多,換來的竟然是母親的埋怨,這叫她又如何能不委屈。
「你、你要氣死媽不成?」
被女兒這麼一反駁,劉秀姑頓時詞窮,但卻還是不肯善罷甘休,跟著也抹起了眼淚。
「文和,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見謝文和就只低著頭,完全沒勸解母親與姐姐的意思,趙承俊的眼神頓時就深邃了。
「我……我還是想再努力一下。」
謝文和有點慌,可到底還是結結巴巴地給出了答覆。
「你打算怎麼努力?」
爛泥能扶得上牆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更別說謝文和這混球壓根兒就沒怎麼努力——趙承俊已經派人了解過了,這貨連夏海的市場都沒能保住,就更別說對外開拓了。
那所謂的盈利不過是一開始沒競爭對手時賺到的,到後來,他被人擠兌得只能在家裡蹲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跟別人競爭。
就這麼塊朽木,哪堪雕琢。
「我、我希望姐夫您能再給我一個項目,我保證會盡全力去拼。」
謝文和覺得自己沒能做起來,完全是因為運氣不好。
再給他一次機會,他認為自己一定能行。
「抱歉,你這個要求,我無法答應。」
「你現在就只有兩條路,一是回學校復讀,爭取考上大學,要不,中專、大專也行。」
「第二條路是找個單位上班去,我可以幫你安排一家待遇不錯的國營企業。」
「何去何從,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
升米恩斗米仇!
謝家這頭既然如此不識抬舉,那,趙承俊可就不打算再多給了。
「阿俊,那個……」
一聽趙承俊這話,劉秀姑頓時就穩不住神了,趕忙從旁打岔了一下,試圖為長子爭取上一番。
「媽,我求您別說了好不?」
謝靈珺真的急了,淚水狂淌地開了口。
「你閉嘴!」
劉秀姑勃然大怒。
在她看來,女兒都還沒出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實在是太過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