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顧知深對她發火
一直恐懼不安的心在看到顧知深的那眼,仿佛才平靜下來。
聽到他那句「回家」,姜梨的情緒繃不住,眼淚不停往下滴。
顧知深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罩在她身上。
「顧總。」
王冕進來,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這是從伍建輝身上找到的。」
他看向顧知深旁邊的女孩,「姜小姐可能需要。」
姜梨的眼神看過去,是個信封。
原色應該是白色,現在被乾涸的血跡暈染了大半。
她看清信封上,不太工整卻用力的三個字——「認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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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色顫動,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顧知深伸手接過,「謝謝王部長,需要配合的地方,王部長儘管開口。」
「顧總客氣了。」王冕說,「我們會儘快把這個案子調查清楚。」
姜梨呼吸不穩,啞著聲音開口,「......伍建輝,救回來了嗎?」
王冕看向她,鎖著眉頭搖頭。
姜梨心裡一顫。
伍建輝就這樣死了。
就這樣死了......
......
顧知深拉著她的手腕上了車,一路開到北山墅。
到了別墅,他就把姜梨塞進浴室。
浴缸里的水已經放好,熱氣升騰。
顧知深丟下一句,「洗完澡來找我。」
他聲音沒什麼起伏,但很明顯生氣了。
說完就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門口。
姜梨看向鏡中的自己,髮絲凌亂,淺色的衣服上全是斑駁的血跡。
像個從兇案現場回來的劊子手。
身上全是伍建輝的血跡,血腥味濃烈。
她壓下胃裡的翻湧,緩緩脫了衣服進了浴缸。
將髒衣服丟進垃圾桶,又狠狠搓掉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漬。
像是怎麼都搓不乾淨似的,她搓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後皮膚都搓紅了,她才停下來。
將自己從頭到尾洗了兩遍,這才披上乾淨的浴袍走出浴室。
......
書房裡,落地窗外的光影灑進來。
姜梨走到書房門口時,就聞到苦澀的菸草味。
她輕聲走進去,一眼看見落地窗前那道頎長的身影。
他一身矜貴的黑色襯衫,下擺束進昂貴的鱷魚皮帶里,兩條逆天長腿筆直。
光是那道肅冷的背影,就壓迫感很強。
垂在身側的右手腕骨自然流暢,指尖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當著她的面抽菸,怒氣很盛。
這點姜梨很清楚。
姜梨緩步走進去,站在男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萬籟俱寂,偌大的客廳里,只有她和面前的男人。
空氣寂靜到,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顧知深沒有轉身看她,但姜梨知道,他一定知道她來了。
心臟開始鼓脹,逐漸劇烈地跳動。
她明明知道自己沒做錯什麼事,卻還是屏住了呼吸,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有時候她真的很討厭這種因為「監護關係」而產生的對他天然的服從和懼怕。
就像現在,她明明可以喊他「顧知深」,開口時,卻變成了,「小叔叔。」
就像小時候做錯事情時那樣,怯生生的。
「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問。」
顧知深沒有轉身,聲音清冽。
姜梨垂眸,在心裡盤算著,這件事應該從哪兒開始說起。
從一開始,她就在為給爸爸翻案這件事做準備。
這個過程中,她走了太多太多的路,付出了很多很多。
多到,伍建輝突然的死讓她無法接受。
她理想的狀態是真相大白,幕後黑手落網,伍建輝得到應有的懲罰。
而不是現在這樣。
「怎麼不說話?」
「不想說,還是覺得這是你姜家的事,不該跟我說?」
顧知深轉身,身影向她壓來,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幾乎要將她逼到書桌邊。
男人清雋的面容愈發的冷峻,冷著臉的樣子眉眼壓得低,很兇。
鏡片下那雙眸子銳利。
「要是覺得我沒資格問,那你在警局給我打什麼電話?」
姜梨陡然抬頭,猛地仰頭看進他的眼睛。
被帶進警局錄口供時,她還在恐懼和無措中緩不過神,警員問得沒了耐心。
直到問到家屬這個問題,她熟練地報出了顧知深的名字和電話時,警員對她的態度一改之前,甚至將她從詢問室帶到了獨立辦公室。
詢問她的人,從警員變成了公安部部長。
部長態度溫和,輕言細語。
她這才說出了伍建輝被撞時的情景。
電話打過去沒多久,顧知深就來接她了。
看見顧知深,她才覺得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
「現在敢抬頭看我了?」
顧知深將她逼到書桌,姜梨的脊背抵在冷硬的桌邊,退無可退。
「姜梨,你有本事瞞著我,就應該瞞一輩子!」
他聲線冷然,面無表情地說著這些話。
姜梨心裡泛起委屈,她明明什麼錯都沒有,他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火?
她靠著書桌挺直脊樑,抬起頭,鼻尖幾乎要碰上他的。
「我沒打算瞞著你什麼,我只是想搞清楚十四年前的車禍!」
顧知深能問她這些,想必該知道的他都已經知道了。
她忍著鼻酸和要掉下來的眼淚,「十四年前,我親眼看見伍建輝撞死我爸!但他不承認,我只想用我的辦法讓他認罪,讓他說出當年的真相!」
她泛紅的眼眸直直地望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眸底。
「我回國就是為了這件事,跟唐家訂婚是為了這件事,昨天晚上跟唐林見面也是為了這件事。」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真相。」
「可是伍建輝死了......」
線索斷了,什麼都查不到了。
她眼淚終於掉下來,「我做的一切,好像都白費了......」
「姜梨。」
顧知深眉頭深擰,拿起桌上那個被血染的信封舉在她面前,「看見這是什麼了嗎?」
姜梨轉眸,落在「認錯書」三個字。
她聲音哽咽,「......沒用了,他死了,這個東西沒用了。」
「我讓你看的,是這上面的血。」
顧知深用力捏緊了手中的信封,「你到現在還認為,這個人的死,只是巧合嗎?」
聞言,姜梨眸色猛地一顫。
「或者,我再換句話問你。」
顧知深眉眼冷下去,「你覺得你做的這些事,除了你自己,沒人知道嗎?」
「盯著他的人,難道沒有盯著你?」
話落,姜梨忽然打了一個寒顫,詫異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