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她不想再強迫了
姜梨的話落，車廂里寂靜了片刻。
安靜到，只有車輪碾過雪花的聲音。
顧知深的眸色一凝，抬手捏住她的後脖頸。
對上她輕顫的瞳孔，他說，「你覺得呢。」
他的語氣是有點生氣的。
姜梨呼吸一顫，慌忙移開眼神。
她不知道自己在顧知深心裡究竟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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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她生出了一種「眼前這個男人從不會屬於她」的想法。
以前不屬於，以後也不會屬於。
他說的那些「管她，要她」只是基於他的負責權限內。
也許也是她太纏人。
無論五年前，還是這次回國後。
都是她糾纏在先。
他只是在被動地接受。
也許，這段關係一直都不是他想要的。
顧知深看著她，看見她眼眶好像漸漸泛紅。
他以為是自己語氣太生硬，輕嘆一口氣，捏著她後脖頸的手鬆開，颳了刮她的臉頰。
「女朋友。」
他清冽的聲音難得的溫柔。
姜梨扯著唇角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
姜梨連忙拉開跟顧知深的距離，接起了電話。
「喂，舒紫。」
「現在嗎？」
「好。」
她簡單的幾句回應就掛了電話。
回過頭看向顧知深，「我朋友有點事，想讓我過去陪陪她。」
顧知深擰眉問，「哪個朋友？」
「舒紫。」姜梨補充，「高中同學，你見過的。但你可能對她沒印象了。」
顧知深沒追問，他能感受到她現在心情低落，或許見見朋友會好一些。
他點頭答應，「送你過去。」
二十分鐘後。
豪車在一幢私人高級公寓停下。
姜梨開門下車時，顧知深抓住了她的手臂。
「陪多久？」
姜梨想了一會兒，「不知道，我看看她情況吧。」
顧知深皺眉，「兩天，夠嗎？」
姜梨轉頭看了一眼他的面色，他明顯是不願意答應這件事的。
但他應允了，姜梨也不好得寸進尺。
她點頭，「好。」
顧知深唇角彎著一抹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知道了。」
姜梨說完就下車。
拉著她手臂的手卻沒松。
她轉頭看向顧知深。
顧知深對上她清澈略帶疑惑的眼睛，「姜梨。」
他說，「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說。」
「與其從別人嘴裡聽，不如直接問我。」
姜梨的心狠狠一顫。
她不是沒問過。
可是他沒說實話。
她不知道他是有意瞞著那場車禍，還是有意瞞著蘇覓那個人的存在。
總而言之，他都隱瞞了事情真相。
姜梨彎了彎嘴角，點頭，「好。」
見她乖巧答應，顧知深的手這才鬆開。
姜梨轉身下了車。
顧知深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
看著緩緩走進公寓裡，直到背影看不見。
他眉眼冷峻，眸色晦暗。
這時，印銘的手機響起。
他接起，應了幾聲，然後轉頭匯報，「老闆，顧氏集團董事會的電話，讓您過去一趟。」
「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顧知深靠著椅背，長腿交疊，姿態閒適，「去聽聽唱什麼戲。」
......
車輛緩緩從樓下開走。
十幾樓的高層處，窗邊站著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
見到車輛離去，姜梨從窗邊離開，坐回沙發上。
舒紫倒了一杯熱水過來，遞給她，問道，「送你來的，是你哥啊？」
舒紫沒看見對方長什麼樣，但看到那輛象徵著財力和權力的車，就知道那車裡坐著的人不簡單。
畢竟紅旗L9，不是有錢就能開的。
而姜梨那位神秘的哥哥，似乎身份不小。
姜梨接過水杯，失了魂似的坐在沙發上，安靜得出奇。
舒紫很少見過這樣的她。
印象里的姜梨，都是笑著的。
遇到什麼事都在笑。
哪怕當年她遇到那麼大的事，姜梨也會充滿力量地鼓勵她度過去。
而眼前的人，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能量。
舒紫坐下來，摟著她的肩膀，「你臨時讓我給你打個電話，把你叫過來，是為了避著你哥麼？」
舒紫看著她，輕輕一笑，「其實，他不是你哥吧？」
聞言，姜梨轉頭看她，眸色有些驚訝。
「高中的時候他去學校接你，我真以為那是你哥。」
「後來大學的時候，你每次提起你哥來接你，要跟你哥出去吃飯，你都眉飛色舞的樣子，比你拿了獎學金還高興。」
「而且大學時，追你的男孩那麼多，你一個都看不上。」
「唯獨提起你哥，你眼睛都笑彎了。」
姜梨轉頭看向舒紫，聽她說著那些年的事。
沒想到她那時候表現得那麼明顯。
「我雖然沒戀過愛，但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舒紫笑起來，「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笑問，「你總不至於喜歡你親哥吧？」
她挑眉，「他是你到底什麼關係，青梅竹馬？」
姜梨調侃地問，「不猜猜別的關係？」
「那不能。」舒紫想也沒想就否認，「你不是那樣的人，幹不了那樣的事兒。」
「你不像我，有錢就行。」她靠在沙發上，偏著頭看姜梨，「你是需要愛的。」
舒紫輕飄飄的話，剛好砸進了姜梨的心裡。
是啊，她是需要愛的。
這點她不可否認。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既偏執，又缺愛。
從爸爸過世後，她就再也沒有得到過一份讓她有足夠安全感的愛。
她總覺得身邊的所有人、所有事，對她來說都是具有威脅感的。
是讓她緊繃著神經度日的。
唯有遇到顧知深後，她緊繃的神經才被他一點點放鬆下來。
他告訴她，不要怕，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有顧知深地方，她就覺得踏實且安心。
所以姜梨才會那麼偏執地，把所有的需求感都放在顧知深一人身上。
久而久之，她自己都沒預想到，她對顧知深的占有欲已經超出她的想像。
她是缺愛的，所以她費盡心思又鼓足勇氣，一次又一次地想抓住他。
但現在，她知道顧知深給予她的，並不是愛情。
或許以後，也不能給她。
所以她退縮了。
害怕了。
「他不是我哥。」
事到如今，姜梨也不準備再瞞著她。
「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姜梨垂眸看著手中的水杯，「我在他家長大，喜歡上了他。」
「然後我強迫他跟我在一起，又強迫他跟我談戀愛。」
「我想跟他結婚，他拒絕了我兩次。」
她轉頭，看向舒紫，輕輕一笑，「現在我知道了，他心裡其實有個喜歡了很多年的初戀。」
「所以這次，我不想再強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