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心甘情願,與她無關
寒冬深夜,顧宅頤院。
汪詩茵坐在床邊剛準備休息,臥室門被人敲響。
敲門聲又沉又重,又帶著克制。
汪詩茵心中約莫猜到幾分,讓人進來。
臥室門打開,男人一身寒霜從外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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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進來一身冷氣。
汪詩茵當即皺起眉頭,「阿深?」
男人一身單薄的襯衣,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
黑色頭髮上還殘留著沒來得及融化的雪花。
他風塵僕僕,像是在風雪中闖了很久似的。
整個人覆了一層冰霜。
「這麼冷的天,怎麼就穿這麼一點?」
汪詩茵拿起一旁的羊絨毯,撐著拐杖走到顧知深面前,「凍壞了怎麼辦。」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羊絨毯往顧知深身上披。
顧知深渾身冒著寒氣,臉色又冷又白。
他沉聲問,「姜梨呢。」
冷冰冰的三個字,讓汪詩茵的手一頓。
隨即她繼續給他披絨毯,「你來問姜梨?我怎麼知道。」
「宜和,你派過去的車。」
顧知深不跟她繞彎子,一雙冷眸盯著汪詩茵,「你把她送去哪裡了。」
他話語沒了之前的客氣,反倒像是質問。
汪詩茵對上他冷然的眼神,「她早就該走了。」
顧知深拳頭緊握,「果然是你把她逼走的。」
「你是在怪我?」
汪詩茵痛心又憤怒,抬眼看向顧知深,「我這麼做難道不是為了你?」
「你看看外面的輿論,現在都鬧成什麼樣子了!」
「他們都在罵你!用惡毒難聽的話詛咒你!」
她激動地指著外面,又指著自己的心口,「外人那麼罵我的孫子,我這個奶奶心裡什麼滋味兒你知道嗎!」
「你可以不介意,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在乎!」
她手指顫抖指著顧知深,「你是我帶大的,我護你疼你,看著你一點點長大,變得越來越優秀,越來越有能力......」
「我把你當做我們顧家的希望,顧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
汪詩茵蒼老的眼睛落了淚,「如今卻因為一個姜梨,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她雖然足不出戶,但外界的一點風聲她都知道。
她知道如今媒體如何編排她的孫子。
曾經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天之驕子,如今被人口口聲聲地罵成衣冠禽獸!
顧氏集團的股東對他不滿,想方設法要搶走他手裡的股份,把他趕出董事會。
他自己苦心經營的天策資本一落千丈,日日虧損。
這一切都是這不該存在的戀情造成的!
要是沒有這段荒唐的戀情,事情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姜梨進顧家!」
汪詩茵激動地說,「我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允許她進松風院!不該讓她在你手邊長大!」
顧知深一把扯掉身上的絨毯,扔向一邊。
「是我自願的,與她無關。」
他語氣冷,「說到底,都是我在占她的便宜,她有什麼錯。」
「奶奶要是覺得我有錯,應該罰我,而不是針對她。」
聞言,汪詩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沒想到他護姜梨能護到這種地步。
他對上汪詩茵的眼神,「我再問您一遍,姜梨在哪。」
他的眼神寒意陣陣,像隨時要發怒。
瘮人,又刺骨。
汪詩茵看得身上一冷,不敢跟他對視。
她偏移視線,「我不知道。」
「她上了您安排的車,是您讓人接走的。」
顧知深耐心用盡,聲音冷然,「她究竟在哪。」
汪詩茵不答。
既然姜梨走了,她就沒想過再讓他們兩人見面。
走了好,走了就安寧了。
顧知深冷嗤一笑,「奶奶是覺得,您不說,我就沒辦法了?」
話落,印銘進來,帶進來幾人。
汪詩茵眼眸一縮。
吳萍被人綁住了手腳,旁邊被綁住手腳的還有一個男人。
正是汪詩茵安排去宜和的那個司機。
兩人都被麻繩綁著,筆直地跪在地上。
印銘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那司機背上,將他死死踩在腳底下。
司機臉貼著冰冷的地面,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不停地哆嗦著。
旁邊的吳萍也嚇得臉色都白了。
二少爺的脾氣她也是知道的,要麼不發火。
一旦惹了他,就沒有好下場。
馮素琴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慌忙看向汪詩茵,眼神求救。
「你這是幹什麼!」
汪詩茵氣得血壓都升高了,「阿深,你威脅奶奶?」
「不敢。」
顧知深冷眼看向汪詩茵,「我自然不會對奶奶做什麼。」
他睨了一眼身後被綁住的二人,「但奶奶要是不告訴我,這兩個人的嘴就別要了。」
話落,印銘不知何時抽了一把軍刀出來。
他掰開那司機的嘴,作勢就要去割對方的舌頭。
「老夫人!」
吳萍嚇得面如土色,顫抖地大喊,「您、您就告訴二少爺吧,梨小姐是自己走的!」
聞言,顧知深眸色一凜。
「吳萍說得沒錯!」
汪詩茵忙說,「姜梨是自己走的,不是我送走的。」
顧知深顯然不信,吳萍連忙大喊,「二少爺,是真的!老夫人是有意送走梨小姐,但梨小姐是自願走的!」
「而且她並沒有上老夫人給她安排的飛機!」
顧知深拳頭緊攥,骨節泛白。
「什麼意思。」
「我是讓人去宜和接了姜梨,把她送到機場,並且給她安排了航班,準備送她去加州。」
汪詩茵看向顧知深冷峻的眼神,「但她沒坐我安排的航班,她到了機場,自己換了航班。」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她看著顧知深,痛心地說道,「不管你信不信,奶奶都沒有騙你。」
顧知深的面色愈發沉冷。
一向平靜的眼神此刻有些慌了神。
來顧宅的路上他已經讓人查過,正是因為沒有查到姜梨的行蹤,這才篤定是老太太安排好的。
但老太太都說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那她究竟去了哪裡。
顧知深的肩膀仿佛一瞬間就塌了下去。
她又走了。
自願走的?
當年的話都還沒說清楚,她為什麼又自己走了。
難道是這段時間,他又做錯了什麼,還是說錯了什麼。
所以她又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顧知深準備離開。
汪詩茵突然叫住他,「阿深。」
她說,「她既然自己願意走,一定是想清楚了。」